伊比利亚,海边。
夜晚总是如期降临,无论是人抑或是海嗣都无法延缓祂的步伐半分。潮水轻轻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远处的海面泛起点点的蓝色荧光。这是伊比利亚又一个平凡的夜晚。
抬头,那亘古的苍穹上有着千万闪烁的辉光。那是星星。它们照耀着泰拉大陆,照耀着伊比利亚,照耀着海岸,照耀着罗德岛的甲板,照耀着——我。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干员们大多都已沉入梦乡,而我今夜却分外烦躁,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使我感觉非常难受。我在甲板上来回踱步,罔顾耳机里PRTS的提示。繁星不语,海潮不言,只有夜晚平等地笼罩了一切。
远处的甲板边似乎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是谁会在这种时候来甲板上呢。这么想着,我轻轻走向那个身影。
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了歌声。那歌声细弱而又优美,仿佛上一秒从海风中剥离出来,下一刻就要与潮声融为一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Aestus diluit, humanitas delet ac diluit.(潮水冲刷着岁月,冲刷着文明,冲刷着我们。)
Ille Oceanus, ille stellatus, id genus incognitum.(那海洋,那星空,那未知的未来。)
Si in luce stellarum nimis candida est, ego ab eo obcaecari volo.(若是星光太过刺眼,我甘愿为之盲目。)
Fluctus revolutus et immiscet astris, et nati sumus.(海浪翻卷,与星空相融,我们就此诞生。)”
那是悠远的离歌。那是人的悲怮。那是大群的回忆。
那是海沫的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沉默不语,悄然走上前去。海沫望着星空,涟水色*的眼里倒映着万千繁星,如同繁星坠落于海洋。我不愿打破这样的沉默,仍然静静地望着她。海风送来淡淡的海洋味,就在这一刻,一个不属于如今泰拉任何一个族群的“人”,正望着一个不被泰拉任何一个族群接受的“人”。
同病相怜,不是么。
海沫率先打破了沉默:“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去睡吗?”
“不了谢谢,我不是很累……你呢?最近好像每天深夜都在这里看星星唱歌。”
“虽然早已脱离了完全的海嗣状态,但那些海嗣细胞仍然给我的身体产生了不可逆的改变……不需要怎么休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今我能有这样的战斗能力也是拜它们所赐。实际上,我成为不了一个完全的人,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全的异类。只有在这里眺望繁星时,那些属于“人”的回忆才涌上心头。这首歌的曲调是母亲教给我的,歌词是我自己写的。……“成为海嗣”之后,我感受到了很多,那是一种更古老更伟大的生命状态……祂试图接纳所有人,但我拒绝了祂。因为我无法完全放弃“人”的记忆成为海嗣,但也不想与一些自称“人类”的家伙为伍。如今的处境是对我的惩罚吧。半吊子的人,半吊子的恐鱼,在两种生态间徘徊。”她笑了笑,笑得那么悲伤。
轻轻的,我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搭上她的肩头:“无论哪种存在方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成为你自己。实际上,我的存在也可以说是一个完全的异类……这其中的缘由太复杂,无法一时讲清。总之,如今的我已然不属于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族群。这个世界的生态位里没有我的位置。正因如此,我更能理解你,理解你们,理解所有“异类”。我希望能够接纳你们……至少……能够接纳你……”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一句飘散于海风中的祈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回过头来,看着我,我试图从她的眼里读出一丝绝望,但那里没有。那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叹气,道:“你可能无法相信我,这是正常的。但至少相信,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会接纳你。”最后一句,我加重了语气。
她轻轻地靠过来,身子斜倚在我身上。这一刻,万千繁星缀于夜空,如同海洋的倒影。
“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天在你有空的时候来找我吧。”与她告别之前,我轻轻说到。
我多么希望能告诉她,我理解她,接纳她,喜爱她。
但我做不到。像是有什么阻塞了咽喉。或许是她的麻木,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我至少肯定,言语做不到的,动作可以做到。至少,我还能给予她安全感。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翌日,博士的办公室。
时针指向夜里十点,批阅完手头的文件,我瘫在椅子上。
为什么伊比利亚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迫在眉睫的海嗣入侵,偷偷进行的种族清洗,道貌岸然的审判庭,饱受歧视的阿戈尔……这个国家的事情就像一个大漩涡,抓着它国土上的每一个人沉向深渊。罗德岛在这段时间内亦不能幸免。一封封请愿书,威胁信,合同,通知,如同雪片般飞来,堆满我的办公桌。
这几天高强度办公下来,大脑简直要宕机,我整个人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瘫倒在椅子上,尽量把那些工作从脑海里赶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请进,门没锁。”我实在是难以把自己从椅子上拉起来,于是如此说道,不过我还是尽量让自己坐的直一些——毕竟进来的大概率是干员。
这个时候来的干员会是谁呢?脑海中思绪一闪,赶忙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
果然,那对涟水色的眼睛再度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吧。”海沫乖巧地坐下,盯着我,倒是让我有些不太自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笑了笑,说到。
“这个故事发生的地方不重要。那里有一片群山,山间散落着一座座城堡。那些城堡让人们安全的面对残酷的群山,久而久之,城门紧闭,合页生了锈,再也打不开。”
“一天夜里,一个小女孩翻出了城堡的高墙,来到了城堡之间。”
“她原来居住的城堡已经拒绝了她。她也不能下定决心加入另一座城堡当中。”
“似乎两条路都已被封死,但她还有第三条路。”
“她在群山间流浪,直到她遇到了一群探险家。他们收留了她,给予她安身之处。但她心里一直有疑问,他们究竟是哪一座城堡的居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而那个领队的探险家告诉她,他们不属于任何一座城堡。他们接纳每一个人,无论他们是否居住在城堡之中。”
讲完之后,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到:“我想,我或许能成为那个领头的探险家。我希望能收留那些不被城堡接纳的人,无论他们是感染者,误入歧途的佣兵,燃烧生命的反叛者,亦或是海嗣。”我凑近了一些,说到:“无论你多么怀疑自己的存在,我能看到你身上的人性光辉。因为有着这种光辉,你才能坐在我的面前,而不是成为海嗣。我接纳每一个有人性光辉的生灵,也包括你。”
“……我可以相信你吗?”女孩抬头,眼角有着难以察觉的晶莹。
“当然可以。”我笑了笑,说到。
“……我还需要再想想……”她低下头,说着。
我走到大门前:“没关系。如果愿意的话,就在这里想吧。我去巡查一下舰船情况,大概需要一个小时。”这么说着,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海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一团乱麻。这个带着兜帽的男人,明明和自己相识不到两个月,却如此关心自己,知道自己内心最为深刻的矛盾。他究竟是什么人?给予自己了一个安身之处,却不索求任何回报?怎么会?接纳,她这样的人——不,已经不能算人了——也能有被接纳的资格吗?
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到了桌子上的文件,内容让她震惊了:
这个名叫“罗德岛”的制药公司,却在为了阿戈尔民族不再受压迫而与审判庭斡旋,为了抵挡海嗣与深海猎人合作……为什么?
太多事情,太多疑问,让海沫觉得自己大脑快炸开了。海嗣细胞带来的强大精力也扛不住这样暴风般的思考与疑问。困意降临,带着疑问,她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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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我回到办公室,发现海沫已经睡着了,看起来,她睡的并不安稳,似乎在做噩梦。
我尽量轻柔地把她抱起来,让她半躺在我怀里,然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拥抱,是人类最早表达善意,关照和爱意的方式。
噩梦冰冷的寒流中,无数恐鱼从她身边掠过,她正在沉入海底,呼吸一滞,她分明的看到在那深渊之底是另一个自己——那个偏执的泡影。
她挣扎着想要游上岸,但身体被寒流裹挟,被大群的愿望裹挟,越沉越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直到,一阵暖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