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葉睦又醒了。愧疚隨著腳底板的酸痛輸入到大腦，祥的手還好嗎？窗外的太陽已經像溏心蛋黃流到了豐川祥子的枕頭上，若葉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出門時穿的，而是被換成了更舒適的棉麻質地的睡衣。
又在麻煩祥了。若葉睦下床，光著腳，穿過客廳，在廚房看見了束起來的藍色馬尾。房子不大，客廳僅僅能容下一台立式鋼琴、45寸的老電視和不足一人身高長的燈芯絨沙發。立式鋼琴經人愛惜，油光水滑，老電視的氧氣管卻早被人拔下至今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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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在做什麼？」若葉睦走到廚房裡，大理石地板有些冰，她蜷著腳趾，歪著腳板，總歸腳心沒有完全著地。她站得彆扭，像摔碎花瓶被發現等待家庭審判的小學生，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穿哪雙拖鞋，而拖鞋又在鞋櫃的哪一層，而鞋櫃又處在玄關的哪裡。
「蛤蜊義大利麵，意外吧？」豐川祥子撈出開口的蛤蜊放在一旁，擰開大火收汁，「在你昏迷的時候去買的，突然就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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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葉睦看到了豐川祥子兩手手指上的棕色創口貼。她的右手扶著銀色的深煎鍋握把，左手準備去撈半生的意麵，創口貼都捲在指骨關節處，手指不怎麼好靈活運用，總要使更多的力氣。無法匹配，若葉睦無法將廚房外的立式鋼琴與眼前的熱氣騰騰的煎鍋、嗡嗡作響的換氣扇聯繫到一起，更難以想像連接起它們的是祥。
豐川祥子將意麵搬進煎鍋，蓋上玻璃鍋蓋，才回頭看若葉睦，19歲的靈魂外顯得過份的30歲的她。「至少把襪子穿上吧？至少這次我給妳換好褲子了。」豐川祥子錯過若葉睦，穿過客廳，走到玄關，從鞋櫃的第二個抽屜裡把專屬於若葉睦的拖鞋拿出來，再返回放在若葉睦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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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若葉睦道歉的同時穿上了拖鞋，告別彆扭的姿勢。隨後豐川祥子回到灶台，而若葉睦站穩了腳跟，順著靠在牆上，看著她完成兩人的食物。
豐川祥子手背上的血管變明顯了，指甲一如往常修剪得圓潤，她的右耳朵耳垂上多了2個耳洞，出門的時候並沒有戴耳飾，她的衣服好像還是出門時穿的內襯，襯衫領口被圍裙壓變形，緊貼著她的頸部，游離在外的淺藍色的髮絲歇息在領口之上，垂到圍裙係帶的交叉，和其他髮絲一樣尖端微微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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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感如同那些豐川祥子沒有紮起的髮絲躺在領口一般壓在若葉睦的神經上，令她的靈魂動彈不得，無法呼吸。現實其實也是如此，以甜蜜、痛苦的記憶為代價，若葉睦被牢牢鎖在了這個豐川祥子需要照顧自己的監獄裡。
或許是因為蛤蜊鮮美，也或許是因為出遊的疲累，若葉睦很早就吃完了面前的意麵，剩下一些湯汁和蛤蜊殼。豐川祥子對此很滿意，但自己盤中的卻消化得很慢，倒是手邊的酒杯裡的白葡萄酒水位時高時低。她嚥下一口便和若葉睦聊著11年間的事情，她只說那些不關乎以前朋友的事，自己剛來到丹麥時去小學當鋼琴老師卻連學生在說什麼都聽不懂的事，曾經被醫生推薦法國的專家認真的考慮了是否要再移居去法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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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後來那個專家移居到這邊了，前幾次也是這個專家來進行治療的。」若葉睦只是聽著，並期待著豐川祥子不会用卷满创口贴的手指再去捻起酒杯，她希望她不要伤害自己，也希望自己不要再伤害她。
若葉睦靠在沙發上，雙手握著只剩一半水的玻璃杯，等待著豐川祥子從浴室出來。淋浴聲有時清脆有時悶，有時變小有時停下，若葉睦數著燈芯絨沙發的條紋數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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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葉睦應該做些什麼，但她沒有過去，也無法擁有未來。她從左腿邊的條紋開始數，數到第十根的時候便洩了氣倒在了沙發上，繼續數第十一根。數到懸崖邊，她突然覺得這些條紋和吉他弦有些相似，但剮蹭它們並不能獲得音節。同時，水氣從浴室冒出來，沐浴露的香氣也鑽進若葉睦的鼻腔。
「困了嗎？」豐川祥子走近沙發，扶住胸前的浴巾，俯身去吻若葉睦，「等我吹一下頭髮就上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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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祥的頭髮滴在自己臉上的水珠很冰，祥的嘴唇卻很燙，若葉睦應聲的同時起身，「嗯。」
「下次杯子不要放地上了。」說完豐川祥子停頓了一下，背對著若葉睦，彎腰撿起沙發腳旁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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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衣服，」儘管若葉睦的眼睛撇向別處，但耳朵已經燒紅，即將傳染到臉部，「會著涼的。」
「我先去吹頭嘛，」豐川祥子把杯子放在廚房水池邊，返回客廳，看到耳朵通紅的若葉睦，「睦在想什麼？為什麼耳朵這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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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19歲的時候，睦也沒有這麼好色吧？」豐川祥子如此聰明，翻了翻記憶便知曉原因。
「為什麼？」豐川祥子將右腿擺在若葉睦兩腿之間，壓著沙發，撐起了浴巾一角，「是我的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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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川祥子從上而下俯視著還未結束青春期的30歲的若葉睦，和她目光相對。金色的瞳孔裡蔓延著焦急、羞恥、激動，或許還有漂浮著的一絲歉意，卻依舊還是那麼純潔的金色。
「祥想做嗎？」若葉睦站起來，蹭著豐川祥子的大腿，抱住她。浴巾已經濕透了，她的皮膚也失去溫度，像冰冷的大理石板，「這樣真的會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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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葉睦以前就是這樣，某幾個在丹麥的生日也是這樣，總是一語道破豐川祥子所想，所期待，所渴望的事，但她從來沒有真正討厭過。今天的若葉睦提議去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