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摇滚-波喜多】白墙边的小红花

2024年08月10日07:23193574
  • 简介
  • 部分灵感来源于游戏Heartstop。
    本文最初于去年5月份开写,中途鸽了,于是在黑神话悟空发售之前写完,了却一桩心事。
    只不过,由于写作时间间隔太久,当初的创作热情已经消失了,所以省略了相当一些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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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时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你刚刚从长久的睡梦中醒来,这一觉你不知自己睡了几个小时,而你的脑袋实际上并不比睡前更精神。偏过头,你看见窗帘里渗出一点点褐金,孤独与沉静的气息弥漫于昏暗的房中,如此,想来已是傍晚。天气预报里说今天傍晚应当有暴雨,但你听着外面仅仅些微的响动,就知道一如曾经许多次发生过的事情一样,云彩又一次捉弄了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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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窗帘拉开,朦胧的晚霞就泄进房间里,开始流动了;你往窗外看去,马路的尽头有一颗红球,它灼眼的光芒此时已经收起,连带着那些染成血色的云也暗淡了,只表现出无尽温柔,颤抖着慢慢往地平线里面沉进去,杂亮的色彩从街道之间挤过来,反射在四面的建筑玻璃上,惹得你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你缩回来,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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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这种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喜欢,每当这种时候,窝在床上,或者坐在什么地方,你就会像雕塑般一动不动,心里的思绪停转,任由窗外投来的阴影从身上扫过去,只将自己的一副躯壳摆放在那。你发自内心地沉醉于这样宁静的时刻,却又常常努力不让自己陷入独处所附带的漂浮般的虚无感中去——这会令你短暂地失去目标,你会忘却生活的热情,你不知道自己行动的意义是否实在,生命的尽头是何你也无法窥见,人间的一切都与你拉开了距离。这种时候,倘若没有任何声音来打搅,你便感到更痛苦了,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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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脑袋往后仰,胯部往前送,缺乏活动的骨架已经生锈,脊背发出折断似的“咯嘣”声,但这反而令你放松,因为你感到身体的不快减轻了些许,使自己舒展开来;二里这时不知在家否,但此刻她应当已在客厅。你拧开门从廊子里穿过去,你走呀走,却因为自己还处于茫然的状态,感到似乎走了好久,才靠近二里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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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里并未立刻迎接你,她直直地坐着,浑然不觉身旁已经站了一个因不知如何开口而只能静静伫立的人。客厅里十分光亮,但她平视前方的眼睛里却有一大片不自然的阴影,好像一把枷锁将她锁住。你感到气氛有些奇怪,你决定主动说两句。你略微抬一下头,非常安静地往前凑了一步,从嘴里冒出许久以来的第一句话:“二里酱,欢迎回来。你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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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里听了这话,一瞬间便把脑袋转来,一分不差,正对着你一双眼睛的中轴线,开口说:“姐姐,晚上好。”随后又回答了你的问题:“抱歉,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粉头发的姐姐被妹妹机械的动作吓了一跳,堆出尴尬的笑容,说:“二里酱,你干什么捉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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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挠挠脸颊,又找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话题:“二里啊,我睡了多久了?”二里却不回答,她把头转了回去,情绪的表现重归于无,眼睛盯着不知焦点的空间,几秒钟后又转回来,重复了那一遍与姐姐对视的动作,紧闭着唇,一句话也不说。清雅的脸上涂满了空白无色的表情,使她整个人都显得恍恍惚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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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慌张,不禁胡思乱想:“二里怎么不回答我?难道是我睡太久,惹她不舒心了?”你因此换回一个较温和的话题,说:“那个...二里,你晚上吃什么了?”这次,二里的凝视没有像刚刚那样立马结束,她若无其事地呼吸,眨眼,自然地摆动着身子,显然地营造出一副活物的相貌,但最终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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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颤抖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最后问了一句:“二里酱,你...吃饭了吗?”妹妹便一下子活了,她的脸上重现出微弱的表情,睫毛闪着碎碎的灯光,和前几次一样,用毫无生气的声音回答道:“抱歉,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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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倒退了几步,猛地跑开了,你跑啊跑,不回头地跑,你实在不希望一回头就和那副近乎人偶的东西对上眼睛,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这样恐惧,因为这明显不是、也不应是你的妹妹,这种玩笑实在是太过头、太逼真了;你撞回房间,锁好门,退到了床上,你不希望靠近那扇门,一扇不牢靠、不隔音、不能阻挡恐怖气息的门,毕竟令人生不出安全感。你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仅存的一丝冷静不知为何竟忽然成为了你最大的勇气,你强迫双腿使出劲,一步一步踉跄...你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唇绷得很紧,手里握着两把汗,脚底板几乎是麻木的。你把门重新拉开,又回到二里身边:二里这时非常流畅地把脑袋转过来,仍然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看着被设定为“姐姐”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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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尽量鼓起勇气,你挤出一副近乎恳求的表情,抖出支离破碎的声音:“二里酱...不要再和我开玩笑了...认真回答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噢?二里酱,我问你...你今晚上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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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里看着你,没有回答......吗?实际上,你等了又一会儿,才盼到那一句并非你所盼的答案:“抱歉,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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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里酱。”你低声嘟囔着,不禁嘴唇发抖,身子有半截变得冰凉无比。你感到透不过气来。“二里酱,你是我的妹妹...”你自言自语。冲着这句并非对话的独白,二里也非常尽职尽责地做了回答:“抱歉,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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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突然暴怒了,你冲进厨房,抄起一把刀,又冲回二里面前,把刀刃对着自己的手腕,瞪大眼睛,颤抖着,盯着二里的眼珠子,用恐惧的声音说:“二里酱...?我会割腕哦,你的玩笑开得太过了,就算作为姐姐,我也不能再原谅你了!......二里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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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乱的笑容此时已经浮现在你的面容上,你的表情里含着狰狞、绝望和愤怒,说道:“二里,我要用拳头打你哦...你回话啊?我要对自己的妹妹动粗,要做一个坏人!......二里,我手上还有刀,你看见了没?我要用这把刀戳你,我还要......我......我......二里酱,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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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哪怕一丝最微弱的情感变动都没有体现在妹妹的脸上。事到如今,你把刀往地上轻轻一抛,双手抓住二里的脸颊,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是的,二里的眼睛里,果然没有了光芒,就像死人的眼睛一样。纵使你从未见过死人的眼睛,但二里的眼睛已完美契合了你的想象,对于自己这个姐姐,她好像再也没什么可以理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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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难道...难道爸爸妈妈也会这样对你?......难道,喜多桑,虹夏桑,凉桑,甚至就连吉米亨,也不会再认得你?你,真的会变成孤独一人,不是由你自己的懦弱所造成,而是上天降下的灾祸,把你曾经为之苦恼、但又有些略微习惯和上瘾了的孤独社交,扩大到了你不可能接受得了的、无与伦比的范围,甚至有可能是整个世界!......难道原本困扰着你的所谓“孤独”,如今在巨大对比之下,竟成为了一种奢侈,一种幸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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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晕倒了,第二天早上才醒来。这是世界经历了大变化之后,你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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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度醒来时,感到自己浑身不舒服,光线是漆黑一片,你蜷缩在地上,手脚有些微微的发冷。在沉沉黑夜中,首先折出一片光芒的是地面上的几滴泪水,你忽然就哭了。窗外偶尔有晚归的车轮声划过,等那某个员工回到家,或许还会有亮着灯的玄关表露出无声的等待;而你瘫睡在地上,家里人或许也已经在客厅里吃过饭,但却连扶也没有扶起你,显得你俨然与世隔绝,孤独无比。残缺的月亮悬在高空,闪射着暗淡的夜色,窗外几只蛐蛐唱着有些模糊的歌,听起来像是你在Youturbo上刷到过的,非洲某种音色较厚重的乐器;实际上只是你的脑袋仍然不清不楚,反应也格外迟钝,恐怕你还没有从这严重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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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从黑色的天空里泄下来滚滚的雨水。雨珠子泼在窗外的世界当中,带着原始般的恐怖,激起一阵狂野的风声呼啸。昨天的雨,趁着你昏睡的这段时间,终于攒足了力量,展苞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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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忽然惊叫一声,随后竟发出更大声的哭嚎——要在平时,你绝不可能如此放纵,但天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谁听得见你的声音!你感到这雨实在太有智能,竟然要等到你觉得天翻地覆时,才把积蓄已久的液体给汹涌澎湃地全部汇聚起来,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混浊的黑色洪流里!你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你只好紧闭双眼,任由雨水把眼角的泪水卷走,任由自己在黑夜中沉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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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你内心的灾难还没有停止,胡思乱想一向是你的基本功,你便猜测,是否自己猝死了,又或者陷入了长长的昏迷之中,才开始了这样一个恐怖的梦境?这种恐慌是双重的,你不知道这是否真实,如果自己的梦如此真实,那么相应的,你在现实世界中就必然失去了感知的能力;但若自己想从梦中醒来,是否又会堕入死亡的黑暗,或者生不如死的折磨当中?嘿,这可真是两难的选择!于是你那难以察觉的理智悄悄掩住了内心深处的探究欲望,只专心于哭泣——就这样哭一会儿,或许自己的主人就能站起来、探索一下这个全新的,或者说,已被毁灭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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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个钟头过去了,你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你就想着:你应该躺到床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把脑袋枕在枕头上,把就好像把干枯的灵魂浸入黑夜的清泉...你昨天睡醒时还抱怨自己,睡了一下午却并不感到舒坦,而现在可是真的有需求了,你宁愿再次沉进睡梦,任由深渊里厚重的黑暗把你压住,也许目前这个残酷的梦境,等到醒来时,就会像肺里的气泡一般,在睡眠的重压之下被挤出身体。对不起了,爸爸妈妈,还有二里,吉米亨!或许等我饿到不行的时候,我才会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至于现在,我要把胆小的自己埋进被子里。又或者,你们会发发善心,把我叫醒来吃饭,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就像往常几千上万次那样,吃一顿美美的晚餐。谁能猜到,如今就连共进晚餐这样熟视无睹的活动,竟也变成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实现的黄粱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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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怎么忽然就变了模样?你下意识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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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来,你的生活很可以说是煎熬与呆滞的结合。显然你没有离开过家门一步,每到傍晚,你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听着门外的一家三口吃饭、谈笑,自己则若有所失似的坐立不安,时而抓着吉他弹两下,又或者录一个视频——并没有什么人回应你,就连播放量、视频下的评论都凝固成了不变的东西,简直像一枚印章,千篇一律地从你的评论区上盖过去。起初你还有些希望,但很快的,你的脸色变得苍白而又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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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天里,你已经学会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运行规律,而由于这实在是太简单,“所有人都变成了人偶,世界已然成了设定好的、僵死的程序”这一猜想,如今也得到证实,再明显不过了:家里仍然有你的一份饭,但直到盘子里空掉之前,不会再有新的一份。你试过自己吃掉,或者倒掉,结果都是一样的,看来这并不是由你自己决定,而是由盘子里是否有食物,以及盘子里剩余食物的百分比来决定。就好像这世界宁愿将判断的基准交给冷冰冰的数据,也不愿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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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唯一的慰籍在于,爸爸、妈妈和二里,仍然正常地、好好地生活着;除去自己再也不能参与到他们之间,好像一切都正常地活动着...只是唯有你自己,被排挤在你曾经习惯了的人际关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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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出门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要是外面的人依旧是原样,那么或许还能求救,让她们看看能不能帮帮自己的家人......但是你的预感特别不好,既然天大的灾难已经降临到自己头上,那么,发生更加残酷的情况也是很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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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得先去Starry看看,你已经鼓足了勇气,这种事拖不得...不就是走一段路,开门进去吗?你于是穿好鞋,打开门,上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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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大太阳,但也不热。早晨的阳光是相当青春的,闪烁的水汽被太阳光笼罩着,附近的街道和房屋都沉浸在无风的宁静与淡薄的阴影之中,显得那么单纯、那么迷人。你走了一段,看见迎面而来的行人,一股强烈的冲动催促你:“上去打个招呼!她看起来不是和爸爸妈妈那样的人偶。”但是你只敢这样想想而已,你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往那个行人倾过去,脚步也迈了一半,但最终还是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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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喜多桑她们那边比较重要,你这样想着,耷拉着脑袋,从稀稀拉拉的人流里逃了出去。逐渐走远之后,你的心跳也渐渐稳定了,但当你站在路口,凝视着斑马线对面的红绿灯时,你也并不能安心。你背着包,时不时抓紧背带,用指甲抓挠一会儿又松开,心里抱怨红绿灯怎么不快点闪烁起来。低着头发了一会儿呆,你才发现红绿灯已经过了一趟,你抬头时它偏不闪烁,你低头时它又变绿了。你接连错过了两次绿灯,心中的烦躁把你弄得哭笑不得,想着:“无论怎样,要是再跟丢这一次绿灯,我就要闯红灯了。这也恰好可以验证别人是否变成了人偶。虽然很危险,但是至少比自己去问她们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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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你非得闯一次红灯不可。你还从来没有试过呢!可是紧接着绿灯就来了,你于是顺着斑马线走过去,心里还在呢喃:“好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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