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mmer. Part.2

2024年07月20日16:0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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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医院门口跑过一个黑人,他慌张地向警卫解释为什么缺了轮子的购物车会出现在大门前。留着胡子的警卫没有耐心听完他的话,随手摆了摆警棍,就让他推走了车子。推车里没了盖子的油漆桶撞在一起,里面装着不知什么东西,和罐体发出阵阵响声。

  克劳斯看了一眼匆匆离开的黑人,视线锁住推车,直到门口的警卫叫了他几次,他才反应过来,阴沉着脸,把驾驶证递给警卫。警卫拿起和检查站同款的生物扫描仪,像是商场柜台后的收银员,用闪着绿光的扫描仪对准克劳斯。绿光闪了一下,检查口的电脑屏幕吐出一张照片,上面的人脸虽然遍布晒斑,但是并没有显眼伤痕。

  电脑后坐着的胖警卫朝拿着扫描仪的警卫挥挥手,表示他们得多花些时间在这个脸上有一道斜长疤痕的人身上。

  “姓名。”

  “施耐德,克劳斯·施耐德。”

  “施耐德。”拿着驾驶证的警卫咂咂嘴,多看了一眼驾驶证的照片。“施耐德。”他小声重复了几遍。

  “有什么问题吗?”克劳斯说。

  “不,没有。你是来医院做什么的?”

  “我要向心肺科报到。”克劳斯低着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不少的警卫。“这是‘没有问题’的意思吗?”

  “是的,这只是例行检查。”警卫听出克劳斯的不满,他也暗戳戳地回击道。“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也不是我们的问题。是萨克拉门托的人定的规矩,他们得了和中国人一样的病,却没有中国人一样的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什么样的命?”

  “有心事考虑除吃饭以外的事的命。”警卫戏谑的笑了几声。“你这肥猪,检查好了吗?我们的服务对象可没这么多时间耗在这里。”他转过头,对坐在电脑后的警卫大声喊道,要把不满发泄在一个看似不会反击的人身上。

  “好了,快点给他放行。我看你的岗位最好赶紧一起给那位先生了。”胖警卫拍了一下电脑旁的按钮,医院门后的栅栏向内弹开。

  克劳斯进入医院,脱下衣摆已经破碎的大衣,从内衬口袋里拿出被装在密封袋里的医学证明。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掉了漆的椅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借助头顶的灯管,他凝视着证明的题头,一个刺眼的红色五角星,被圈养在一圈红色圆圈里。下面是一行英文,让人想起这类证明的原型,来自大洋西岸的政府公文。萨克拉门托有样学样,抛弃了首都特区制定的规矩,敞开胸怀,拥抱同样呆板的另一种文件格式。他们甚至还组建了城市委员会,可是据克劳斯所知,中国并没有这样的行政机构。那是俄国人在新西伯利亚的行政中心,这远比描摹中国人的办事风格更加糟糕。

  在遍地开花的城市委员会里,充满了长着男性生殖器管的妓女,见到中国顾问就点头哈腰,学着日本人的礼仪。可惜那些顾问们并不感冒,中国人,准确来说是中国的职业军人们,他们是新世界的清教徒,个个都有着活圣人的处事标准。克劳斯捂住脸,在这样一座惨淡的医院里笑出声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他不想被人当作疯子。

  列宁是清教徒们家中必备的神像,一定是这样的,就连和女人上床,都要和亲爱的列宁同志汇报。克劳斯从未如此开心,或者说是得到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很快这种快感就变成了厌恶,对自己的厌恶。他痛恨无法把肉块们杀死的自己,时至今日,甚至需要这群腐朽肉块的庇护。这是无法被淡忘的耻辱,即使上帝亲自下令要他宽恕这个操蛋的世界,克劳斯也无法忘记对万物的仇恨。

  上帝?他也在仇恨的清单之中。

  墙壁上的电子屏幕滚过克劳斯的名字,喇叭响了几次,全是断断续续不成形的音调。连续数次呼叫后,克劳斯才从失控的颅内活动里惊醒。惨笑从脸上消失,原本蜿蜒曲折的疤痕回归原位,如同一条从额头劈下,直击嘴角的黑色闪电。他抱起大衣,走向心肺科室,牛仔靴在坑洼不平的防水砖上留下沉重的哒哒声,宛若无形镣铐。

  一个黑人护士把他带进医生的办公室,护士对着身后的克劳斯喋喋不休,却一次也没有回头看他。克劳斯也没有听进去护士的话,大概只是在抱怨午饭该吃什么,他想到。护士拧了几次生锈的门把手,门没开,磨砂玻璃后浮现出一张人影。门开了。

  开门的医生是个中年男人,头上没有头发,就连发囊恐怕都是奢求。他救下过无数心脏起搏器,却没救下自己的头发。医生把克劳斯引到自己桌前,就把护士赶出了门外。护士走前依旧没有停嘴,甚至在办公室中发出越来越大声的质问。好在她的声音终于在房门紧闭后愈渐遥远了。

  “克劳斯·施耐德,是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是。”施耐德摸了摸下巴的胡渣,自从离开旧金山,他就没有剃须了,现在就和山中的野人一样,像是刚刚进城的拾荒人。“凤凰城的治安官要求我找您报到。”

  “他的名字是什么?那个治安官的名字。”

  “维克托·拉斯普廷,是个俄族人。”

  “我记得他,他经常负责社区里的病人,有劳动能力的病人都归他管。他是个好人。”医生从电脑屏幕下抽出一排合页纸,看了一眼克劳斯,又继续翻动手中的纸堆。“他提到过你,你的心脏得靠起搏器支撑,但是他也和我说你不是个残废。知道吗?就像对待所有能人一样,他可不会让你轻易退休。不过我相信你也不想去救济处,那点补贴——少得可怜。”

  “所以你要做什么样的评估?”在医生对他说话时,克劳斯就已经在脑中雕刻出一副滑稽的人物肖像了。他看着面前宽大的黑色檀木桌,对比楼下简直是停尸间的医院大厅,医生的办公室可以说是天堂的写字楼。一面被改造过的窗户正处在医生正后方,窗口被扩大了,上午的阳光虽勉为其难地穿过云层,却一点不落地被这面玻璃窗捕获。有权有势,或者是有钱有势,总之,这位医生大概不是心甘情愿留在公共医院的隐士。

  医生,他隐藏的可不只有诊断报告。

  “很简单,心肺功能的评估。我有一种预感,事实上,我的曾祖父就是这里的印第安人,他是个巫师。一般情况下,我相信我的预感,就像我的曾祖父相信他的巫术一样。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健康的人,不仅是一个健康的人,还是一个可以从劳动中获取大量报酬的人。”

  “共产党喜欢说——劳动带来自由。我认为他们在这件事上是对的。”克劳斯假装认同了医生的话。

  “是的,他们是对的。这句话怎么说?按照他们的说法,是一个‘普世真理’。这意味着这句话不管对谁,不管是对共产党人,还是对纽约的投机客,还是对我们的总统来说,都是适用的。”医生从合页纸里抽出一张印有医院账单的纸,他在页脚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点了几下鼠标,随后扶了扶有些滑落的眼镜。“你去做一个体检,市长已经替你付过账了。”他摆摆手,示意克劳斯离开办公室,随后把合页纸们又堆回电脑屏幕下。

  克劳斯在体检的科室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一名护士姗姗来迟。一个刚毕业的男护士,或者说护工,把他引进第一个体检项目的房间。他注意到护工涂了指甲油,鲜艳的粉红色指甲油。看来确实不是护士 ,而是社区大学毕业的护工。

  “你的脖子上是什么?”护工调试仪器,看了一眼脱下衣服的克劳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的脖子差点断了,差不多十年前的事。”克劳斯说。

  “感谢现代科技。”护工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那时候可没这么多现代魔法,阿富汗的医院里连酒精都没有,只有沙子。我的喉咙里面是沙子,胃里面是沙子,屁股里面还是沙子。”

  “那可真是可惜。”

  克劳斯瞥了一眼护工,护工肯定是在可惜真主没在十年前就把克劳斯的小命收走,那是厌恶与鄙视。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真主下手一样是又快又狠。他扭断我的脖子,然后让一群披着人皮的外星人收走我的尸体,把一个长得像蜘蛛的金属块塞到我的脖子里。这就是真主,我们伟大的上帝。”克劳斯躺在手术台改造的床上,护工牵来一条电子听诊器,露出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

  几个项目检查完。护工打开门,想尽早送走克劳斯,帝国主义曾经的刽子手,医院里的瘟神。

  “嘿。”克劳斯穿上衣服,黑色牛仔衬衫的衣领盖住脖子上的黑色金属凸起。“我说姐妹,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小兄弟也做个术前检查呢。”

  在护工反应过来这是何等羞辱,并爆发出咒骂前,克劳斯就已经走出体检室,关上了房间的门。他走入电梯,只听见细如蚊虫嗡鸣的抱怨。

  “很快我们就可以知道结果了。”医生坐在办公桌后,斜靠在椅子上,不再像个医生,而是审查克劳斯是否还有劳动能力的劳动技能认证委员会成员。他穿上了一件灰色西装外套,外套并不符合“物似主人型”这样的判断,和医生本人相比并不精致,更像是从黑市买来的赃物。“说说你的心脏,从体检科给我的报告来看,你的心脏没问题。你的起搏器呢?”

  “我想可能是弄丢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在说谎。”

  “我的身体一定会替我承认的,我确实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东西。”克劳斯说。

  “放屁。”医生合拢手指,食指相对,留下掌心间的空腔。“你的医学证明不是伪造的。”

  “你说过了,既然市长已经替我付过医药费,那么我得了什么病由他说了算。”克劳斯笑道,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被压扁了的烟。

  “这里不允许抽烟。”医生说。“市长可以让银行为你出钱,但是医学证明,只能由州政府签发。”

  “就像总统先生的特赦令一样。”克劳斯把烟盒摆在桌子上。“你是医生,你肯定比我懂。不过现在,我已经向你报到过了,我已经把该做的事做了。至于我身体里是少了个起搏器,还是少了个假阳具,你说了算。然后拿着你的医学报告去找市长吧,或者州政府,还是他妈的狗屁总统,随你便。”克劳斯拍住烟盒,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准备起身离开。

  “你是发什么疯?”医生收敛起微弱的笑容,透过眼镜,他把深不见底的瞳孔黑洞投向克劳斯。“我想你的耐心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克劳斯离开椅子,俯视坐在桌后的医生。

  “你考虑过日后要靠什么吃饭吗?”

  “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

  “这是你要关心的事。如果你不按照流程向我确认该确认的事,我有理由不签署劳动能力认证的报告。也就是说,那种情况下,你连卸货场的印度奴隶都不如。而且,在我看来,你也不大可能坐在空调房里。不是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可能会认为现在还是老世道,只要手上有枪,有一个证明身份的驾驶证,就可以找到糊口的活计。不管是给帮派做事,还是给废车场的老板们干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没有一张一张又一张的许可,你什么也做不了。

  想要离开吗?去找找人生的新天地?对不起,我相信拉斯普廷上尉是不会让你走的。”

  医生冰冷的嘴中说出挑衅的话语,他的双手依旧悬在半空中,十指合拢,构建着一个小小囚笼,胜券在握。克劳斯低下头,看了一眼倒映在桌面的影子,那里是痛苦的根源,他看到了脸上的疤痕。医生的眼睛仿佛是雕刻在脸上,一块片麻岩,而非实实在在的肉身。

  “那么你觉得我要怎么寻找出路。”克劳斯重新坐下,他突然对眼前威胁自己的中年男人产生了兴趣。

  “等我签署认证报告后,你想做什么都行。”医生说。

  “你认为我可以做什么?”

  “这是你自己的事。”

  “我是在问你,你的意见,让我看看新世界的医生会怎么回答病人。”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回答,用一个机会回答你。”

  “看来你早有准备。”克劳斯说。

  “我是联邦认定的公共医院医生,但是如你所见,我超越了一个医生的身份。我知道你的过去,我也能猜到你想要什么。虽然我给你的机会不一定能实现你的愿望,但是目前,你需要它们。”医生勾起手指,弹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什么样的机会?”克劳斯说。

  “能够让你付得了房租,买得起子弹,给车加免费汽油的机会。”医生摊开双手,依旧面无表情,只有嘴唇还在一开一合,吐出来自声带的颤动。“你已经很久没杀过人了,但是我相信你依旧能够做到,不然旧金山警察不会大动干戈监视你。”

  “你是想让我去杀人?”

  “治安官每天都要面对无数身上带枪的人,好人,坏人。有时候坏人看上去像是好人,你相信法官会给一个看似无辜的美国公民他应得的罪名吗?”

  “如果你是想要我帮忙,可以不用说这么多。”克劳斯把手掌下的香烟盒塞回口袋,扶住椅子起身站立。“你只需要告诉我要让谁消失就行了。”

  “我也想这么做,但是就像我的朋友,维克托说的那样——在新世界,一切要按流程来。”

  “在有摄像头的地方,才要按流程来。只不过,凤凰城到处都是摄像头而已。”克劳斯笑了一声。“日后再见。”

  “我们这算是合作吗?”医生也起身,站在办公桌后,目送克劳斯的背影离开。

  “是的。如果你有需要,就来找我。”克劳斯穿上风衣,推开办公室的门。“祝我们合作愉快。”

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治安官带来一个男孩,出现在出租屋楼下,肌肉车亮起车灯,打在治安官身上。

  “他是谁。”克劳斯下车,看着走在维克托身后的男孩,他一只手搭在车顶,向马路对面看了一眼。对面的路上空无一人,阳光跃跃欲试,想要突破远处险峻的风化山。“医生没说你会带一个小跟班来。”

  “我不是跟班。”男孩开口说道。他撩起牛仔衬衫,露出插在腰带里的左轮手枪。“我已经十九岁了。”

  “闭嘴。”维克托按住男孩的肩膀 他他拽到自己身前。“告诉他你叫什么。”

  “肖,肖·加西亚。叫我肖就是了。”

  “肖。”克劳斯默念几遍男孩的名字,他捂住脸,朝男孩挥了挥手。“你犯什么事了吗?”

  “那是什么意思?我没有犯事!”听见克劳斯的话,男孩有些激动,刚想要上前一步,又被治安官拽回身边。

  “那你和我们的治安官先生待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为了去阿尔伯克基郊游吗?还是你要做一个关于沙漠植被的课堂作业,要治安官先生代劳?”克劳斯出言嘲讽道,他看着男孩扭曲的愤怒笑了起来。“还有你,维克托,你这是要做哪一出?他是你儿子吗?缠着你,不要你出门?”

  “该死的,我已经十九岁了!”男孩大喊道。

  “你爸爸十九岁的时候都已经来回穿越过三次墨西哥边境了。”维克托说。“告诉他,你是来做什么的。”

  “他到底是他妈来做什么的?”克劳斯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医生的侄子。我这么说你应该就能听懂了,医生想要我们给他已经锻炼的机会。你放心,他会考虑给你加价的。”治安官松开按住男孩肩膀的手,朝男孩点点头,要他站在原地。他要拉开副驾驶车门,发现车门已经上锁了。“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医生觉得,他们家里的下一代得习惯没有规矩的生活。”

  “我不会带一个出生时脑袋被阴道夹过的傻子。”克劳斯大声羞辱道。“回家吧,和你的姑娘们参加泳池派对不好吗?我想你叔叔家肯定有一个大泳池。”

  “不,你得带我出去。”男孩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怒目圆睁,愣在原地。不像一个十九岁的成年人,像是九岁的赌气小孩。

  “你得带他出去,医生不打算征求你的意见。他认为这也是平等交易的一部分。”

  “该死,你的意思是带他出去也是我的义务?”克劳斯握紧拳头,砸了一下车顶。蜷曲的食指突然弹出,直指面前的治安官。“上车。”

  “听见没,小子,上车。”治安官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等克劳斯解锁车门,他推开副驾驶座椅,钻入后排。“现在你是他的罗宾逊了。”

  “什么?”克劳斯坐上车,看着有些畏惧的男孩展开副驾驶座位,小心翼翼坐上车。“不。”他扭头指着治安官。“你,到前面。让这小屁孩滚去后座。”说话间 克劳斯下颌的金属固定器撞上牙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又转过头,把脸上斜长的疤痕对准副驾驶上的男孩。男孩像是被吓到了,往车门边靠了一下,一只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

  “现在我说了算。”治安官突然在车里大吼道。“这是医生想要看到的,现在你知道了。所以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娘娘腔们?把他妈的安全带系好,检查枪的保险,别被走火的子弹把脑袋崩掉了。”他的手拍打在副驾驶头枕边,男孩被吓到了,往前弹动几下。“嘿,听见了吗?按我说的做!按我说的做!”治安官用西班牙语对男孩吼道。

  “好了,现在,我摊上大麻烦了。一个说西班牙语的俄族人,还有一个长着九岁大脑的十九岁弱智。”克劳斯摊开手,拍打着方向盘。“记住,等一下维克托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为什么,按照他说的做就是了。”克劳斯点燃引擎,把车开离路边。

  “放屁,我只是告诉你要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是你来决定,你得告诉肖,怎么射击,怎么瞄准。”治安官说。

  “对,对,对。这些很重要,但是有些事更重要。比如不要被门口的狗咬死,不要站在空地上,傻傻看着枪口。你是在被子弹追着跑,不是和女朋友深情对视。”克劳斯抱怨道。“现在,告诉我,我们该去什么地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萨卡顿,甜水谷。那里有个农场,你应该知道的。”治安官说。

  “我当然知道。那里到处都是农场,安德森家的,还有奎帕塔家的。见鬼了,你得告诉我,是哪一个农场。”克劳斯说。

  “到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沿着这条路走。不要出城,不要被检查站的人看到了。”

  “不要被看到了。”克劳斯重复了一遍,看了一眼车上的机械时钟。早上七点半,太阳已经升起。紫色阳光扫过荒漠,在灌草丛下留下缕缕长影。微风刮起松散沙粒,穿行在公路表面,袭击沾满沙尘的车轮。

  路旁开垦的农田已经过了收获期,冬季农场里只剩打捆的稻草,一捆接一捆,垒在靠近公路的田边。掉了漆的栅栏总有几个缺口,缺口边的农机也没有开动的迹象,盖着防水布,被绳子捆好,像是等待复活的木乃伊。

  治安官指着一栋刚被粉刷一新的谷仓,示意克劳斯把车开到谷仓大门前。车轮冲下路肩,在沙地留下一道车辙,一直通到农场建筑物外。克劳斯下车,穿上帆布大衣,盖住腰间挂着的枪套。男孩想要下车跟随,可他只看到克劳斯警告的眼神,要他不再前进。最后下车的治安官没有理会克劳斯的威胁,用手肘顶了几下男孩的腰,把他推在自己跟前。

  “知道吗?你应该转过身,对维克托说:‘先生,不要把我当作人肉盾牌,我是挡不住大口径子弹的’。”克劳斯看着被推向自己的男孩,嘲弄般笑了几声。男孩窘迫地想要转头,如克劳斯提示的那样,用乞求的方式离开治安官身前。

  “别听他的,忘记你叔叔说的话了吗?他可不想你一无所获回去。”治安官把男孩往前一推,克劳斯抬手拦住快要摔倒在地的男孩,厌恶地看着软弱的绵羊。

  “很好,既然维克托要我这么做,那么你现在就听我的话,懂吗?”克劳斯扬起手,要男孩在自己面前站好。“把你的枪给我,那把左轮手枪。”

  “是,先生。”

  克劳斯接过男孩递来的枪,一把马格南. 44。他饶有兴趣地翻转了几次枪身,弹仓和击锤保养得很好,没有任何锈迹,一定是上过防锈涂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种大枪只会要了你的命。”克劳斯把左轮手枪插入空的枪套,拔出另一只枪套里的格洛克。“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自动手枪的故障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他把枪举在男孩眼前,阳光落在塑料枪壳上,枪壳的磨砂表面是纯粹的黑色,纯粹的二十世纪科技产物。

  男孩以为克劳斯是要把枪给自己,于是伸手想要接过手枪,没想到克劳斯只是把手一抬,把枪插回枪套。

  “记住,用枪之前,你得学会不要用枪。”克劳斯嘲讽地笑了几声,看到面前的男孩眼中没有反抗,只有敬畏,他更加察觉到空气中飘浮的某种幽默。“维克托,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找到这家农场的主人,告诉他们——医生想给他们家的小孩做做身体检查。”治安官点燃一根烟,靠在车边。他没打算和克劳斯一起进入农场,只是抬起手,做了个稍后再见的手势。

  “先生,我们还不走吗?”男孩拉上外套拉链,往手中吹了几口气,抵御西北内陆吹来的寒风。

  “说实话。”克劳斯顿了顿,看向男孩,双眼被冷漠填充。“我并不想带你进去,但是你的叔叔,既然他想要我这么做,那我只好这样做了。”克劳斯甩甩头,脖子发出咔咔声,脊椎上的黑色金属方块依旧稳固的贴紧皮肤,扎根在骨骼之上。“我们走。”

  克劳斯站在谷仓大门前,拍打几下木门,没有人回应。谷仓旁的栅栏并不高,只到克劳斯的手边,他不再等待大门开启,而是悄悄走到栅栏边,藏在谷仓木墙旁。看了一眼手边的栅栏上没有未干的油漆,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男孩,示意男孩跟紧自己,用同样的方式翻过栅栏。

  两人翻过粉刷成白色的栅栏,衣服上沾染落在栏杆顶端的沙尘。男孩拍了拍衣袖,加快脚步跟随克劳斯。他看起来要比克劳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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