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起卦
铜钱六枚,掷地有声。
暴雨惊雷,将盛夏之暴躁演绎的尽致。
牧遥不喜欢下雨,这会让他想到他母亲,生母。
被滂沱的雨幕关在别家的屋檐之下,略感压抑,倒不是害怕淋雨,身为飞骑将军的长子,身经百战的牧遥早就习惯了泥浆里打滚的日子。
只是身上这件绸衣是他行李中为数不多的,还算体面的衣服,弄坏了,父亲会责备的。
牧遥不太喜欢这件衣服,他的肌肉饱满,体态高大,将这件本该凸显儒生气息的衣服撑的满满当当的,像是山匪装秀才,不伦不类。
但这是他生母亲手为他裁切缝制的,意义不同。
这件衣服就像他这个名字,都是他生母给他的。生母本想让他当个读书人,可最后牧遥还是随了他父亲,当了一个茹毛饮血的兵。
青袍沾了雨水,成了一坨半透明的纱布,贴在他的皮毛上,将他健硕的身段凸显,透明的绸缎下,猛虎豪横的黑黄条纹将衣服带来的仅存的一点平和之气破坏殆尽。
牧遥旺盛的气血将湿漉漉的绸衣焐热,在这寒冷暴雨天中,微微的冒着白气。
他到底是个所向披靡的士兵,是战场上让人畏惧的飞骑,如若不是为了跟随自己的父亲回京述职,他是绝对不会穿这么一身衣服的,绸缎滑腻的质感时不时的摩挲他胸口那两点嫩肉,让他不太自在。
这小小的屋檐下若是只有他一人倒还好,但这狭小的一隅之地,他才是后来者,是他豪横的闯入了一个秀才的避雨之地。
那是一匹颇具书生气息的狼,穿着和自己身上这件款式类似的青袍,同样的衣服,穿在对方身上就显得温文尔雅,落落大方。
科举在即,四处都是前往京都的书生,想来这一位大概也是刚好路过这夏末的江南,途中正好被暴雨关在了此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狼穿着得体,虽不似什么大富大贵的子弟,但胜在整洁干净,这滂沱大雨之下,一身青衣连泥点子都没沾上,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没有寻常读书人的木讷,灵动的很。
他的目光毫不忌讳的在牧遥身上打量,这让狼狈的老虎更加不自在了。
牧遥不喜欢书生,太瘦弱,说话也文绉绉的,听不懂,对方还会以此嘲讽你无知,如果真的想和他们理论,他们就更来劲了。
在牧遥看来,书生所谓的满腹经纶,只是想在谈吐间贬低对方,从而凸显自己,像一个博人眼球的小孩。
牧遥装作没看到那位书生的目光,他不想与对方有任何交集。
老虎只是背着手站在屋檐之下,默默等待自己的下属给自己送伞。
“百闻不如一见,小生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将文袍穿出武将的威风,佩服,佩服。”
那头狼说话了,声音清澈又富有磁性,甚是好听,只可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字里行间的讽刺藏也藏不住。
牧遥紧了紧拳头,强压住心中将这头狼丢出去的冲动,没有与他说半个字,只当自己在听风吹雨,书生的屁话完全没落进他的耳里。
书生见眼前这高大的老虎不说话,也不咄咄逼人,从行囊中取出了六枚铜钱,兜在手心晃荡。
叮叮当当的声响吵得牧遥有些心烦,他忍不住回头瞪了那名书生一眼。
老虎长的凶悍,眉头还有一条刀疤,他的凶相足以让孩童夜不能寐,吓吓一个年轻的书生本该绰绰有余。
哪晓得那书生脸上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个聋子呢。”
书生将铜钱铺开在手心,抬眼看向伴着凶相的老虎,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你我都是他之客,如今一同被困在这雨幕之中,那便是缘分,这位兄台,小生略懂易术,需要小生我给你算上一卦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牧遥听完书生这番话,眼里不由的多了几分轻视。
“弄了半天,原来是个江湖骗子。”他在心中嘀咕一句。
不过狼书生一生青衣,虽然看上去年轻,气质中还真有一份仙人才该有的不食烟火,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但牧遥见过太多这种跑江湖的了,也深知如何对付他们。
“我是个兵,上阵杀敌的那种,我不信什么卦术,我只信我的刀。”
牧遥故意将手握住佩刀的刀柄,杀伐之气外送,配上他凶恶的相貌,放在平时,江湖骗子看到这阵仗谁都要吓得屁滚尿流。
可这头狼偏不,他依旧抬眼望着自己,那双眸子里哪有半分畏惧,舔着个脸还想与自己讨价还价。
“兵爷,要不小生免费给你算算生平,如果小生运气好说中了,您看着赏点?”
牧遥其实不懂生平这个词具体的含义,又不好向在这个骗子面前展露,只得冷哼一声。
兴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书生真就摆弄起他那六枚铜钱。
他将铜钱高高抛起,铜板叮叮当当落在地上,但没有一枚滚远,而是在地上排成了一列,狼书生若有其事的将铜板排序。
卦象显示是一个泽卦,泽为水。两泽相连,两水交流,上下相和,团结一致,朋友相助,欢欣喜悦。兑为悦也。同秉刚健之德,外抱柔和之姿,坚行正道,导民向上。
书生的眼睛转了两圈,再对上老虎那副臭脸时,已经满是笑意。
“卦象上显示您有接近龙气之相,兵爷,您是否和小生一样,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牧遥心中微微震惊,他跟随他父亲回京述职路线完全是随性定下的,不可能被这个偶遇的秀才知晓。
牧遥开始觉得这个年轻的书生可能真有几分门道,心中的轻视也不由得收起了几分。
书生拿捏住了牧遥的心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应该不是有兵爷您主动面见圣上,卦象中龙气偏向天干,您是跟随您父亲进京的吧?让我猜一猜,您是将军的嫡子?”
牧遥没说话,可他惊讶的表情已经将自己出卖。
“另外,卦象中显示您有两位母亲,如若小生没有眼拙,您应该是由生母涵养,然后投入生父麾下的吧?看起来您与您的养母之间并不和睦。想想也是必然,您这个年纪,应该是夺了他儿子嫡长子的位置吧。”
说到这里,牧遥眼中的震撼再难掩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是飞骑将军的家丑,如若在牧家驻守之地有人知道也罢,可在这江南,从一个名不经传的书生口中说出,那便有些神奇了。
牧遥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书生莫非真是什么谪仙下凡,来这凡尘求些因果的?这轰鸣世界的雷雨,便是他出世的预兆?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书生所说的都还没有触及他内心最大的秘密,谁都不知道的那个秘密。
书生一本正经的叙述还在继续,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能轻而易举的压住屋檐外的雨声,敲击在牧遥的心里。
“道完了兵爷的过去,小生再说说您的未来吧,您的这趟京城之旅,可以用一句诗来概述。”
狼书生挥了挥他的衣袍,也抬起头看向屋檐外的雨幕。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支红杏出墙来啊。兵爷,您这一行,走的是桃花运啊。”
“胡说八道!”
这句话似是触动了牧遥的什么逆鳞,老虎对书生的敬意顿时消弭于无形,转而变成了愤怒。
老虎一把将书生推到了墙上,愤怒之间甚至没有控制好力道,瘦弱的书生后背狠狠地装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老子已有家室,甚至有了子嗣,我们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我也没有别的念想,哪来的红杏,哪来的桃花运?!你再信口雌黄,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老虎高了书生近两个头,加上身形上的差距,让书生显得更为柔弱了,只是这么一推,他就险些背过气去,可真就验证了那句话,“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可牧遥这么大的火气,倒是有些不合常理了,他身为将军的嫡长子,三妻四妾也是正常,能走桃花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就炸毛了呢?
狼摆了摆手,咬着牙,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他压着喉咙好不容易才说出了完整的话。
“兵爷,您怎么就那么着急呢?咳咳,如果我说的这枝红杏,这朵桃花儿,和你和我一样,皆是雄蕊呢?”
雨声滂沱,雷鸣滚滚,刚还一脸凶相的老虎忽然就愣在了那里,他低头呆呆的看着捂着自己后背的狼书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居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书生风轻云淡的说了出来。
牧遥伸出粗壮的虎爪指着对方,虎脸上写满了震撼。
“你,你怎么知道的?”
书生默默从地上捡起了六枚铜钱,他被推的那下不轻,似乎也没了兴致,他不言不语,只是指了指天,整理好东西后就走进了滂沱的雨里,倾盆的大雨瞬间就将他的衣袍,以及白灰相见的毛发淋了个通透。
看着书生的背影,牧遥忽然想起了他的母亲。
“你等一下!”
牧遥霸道的拉住了对方的青袍,将他从雨幕中拉了回来。
“我的属下正在给我送伞,你拿了伞再走,还有,刚才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受伤了吗?我手上没什么分寸。”
老虎有些语无伦次,两只大手爪摁在书生的肩膀上,生怕他就这么跑了。
狼书生抬眼看着他,他的毛发被水沾湿,看起来也有些狼狈,但是那股仙气却依旧压不住。
“你我只是萍水相逢的他乡之客,缘尽于此也便够了。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这是我的操守,您可以放心的。”
“不,我不是在害怕这个...我只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老虎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强留这个书生。
“对了,钱!”老虎想到了书生先前那番话,他松开爪子,在自己身上搜寻了一圈,把所有的几十两银子全递给了书生。
“就当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去找个好点的医生看一看,不要落下病根,然后,然后...”
“我,我叫牧遥,先生你叫什么?”
老虎粗糙的手爪中捧着碎银,他半蹲着身子好让书生看清他手里银子的数目,哪还有之前兵爷的姿态。
书生望了牧遥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他满是老茧的手爪中的碎银,只是取了六两放入行囊之中。
“谢谢兵爷的赏钱,六两便够我前往京城了,剩下的,你留着吧。”
“至于我的名字....”
狼又看了一眼屋檐之外瓢泼的风雨,风席卷着雨冲刷着这灰蒙蒙的世界,没有半点想要停歇的意思,他思索了一会后才道。
“你就叫我,风吹雨吧。”
刚说完,趁着牧遥因为这个名字走神的时候,风吹雨一头扎进了雨幕之中,与这苍莽的世界融为一体,像是水消失在了水中,一下就找不见了。
“风吹雨......”
牧遥望着书生消失的方向,又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二章 山水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自打路过江南那场雷雨,那个灰色的身影就镶在了牧遥的心头,甩都甩不掉。
进京的路途有马车和随从,算是安逸,牧遥总是心不在焉的,骑着他的那匹大马几次脱离了车队,哪有一个兵该有的操守,牧遥这番表现很快就被他父亲牧野看出了端倪。
牧野算是当朝武将中深得陛下赏识的爱将,水战陆战的造诣都很高,驻守江州警敌镇寇立下汗马功劳,这次进京述职,想来就事要加官进爵的,面见圣上可是大事,带上牧遥想来也是希望能为他谋个一官半职,也算是向文武百官宣告牧家的继承人。
牧遥虽是牧野早年放荡意外结出的果子,并非正室之子,可牧野却格外的重视,与家里那几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儿子比起来,这个野果子更像年轻的自己,愿意披挂上阵,以一腔热血奋勇杀敌。
只可惜这孬崽子格外怕水,入了水就手脚麻痹直直的往水底沉,只能当个骑兵,也算是牧野最大的心病了。。
牧野知道,牧遥这个直肠子是放不下心事的,他现在这熊样,定然是遇到了什么抓破脑袋也想不通的事情,又不敢与自己诉说,于是就这样把自己卡在那里了。
直到牧遥有一次脱离车队,然后拍马赶上之际,牧野喊了手下,让他们将这个心不在焉的儿子呼进马车内。
牧野的马车外饰虽不华丽,但胜在格外的宽敞,用的是结实的紫檀木,两马齐架,也算是富贵人家才用的起的奢侈品。
正值不惑之年的牧野高座榻上,他没有穿显眼的盔甲,戎装出行会引起平民恐慌。他穿了白底内衬和黑色的水波纹绸衣,一双纹了云纹的马靴套在虎脚上,暗示此行能平步青云。
他虽然已不在壮年,可武将的虎躯依旧壮硕,饱经风霜的肌肉将衣服撑的满满当当的,黑白相间的胡须更是加深了牧野成熟的魅力,他像一柄作战无数的巨剑,剑上的花纹被摩去了大半,可那股子古朴的锋利谁也不敢小觑。
牧遥进了父亲的马车,对于牧野,他心里是有些畏惧的。
畏惧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打不过他父亲,无论是刀法还是搏斗,甚至是摔跤他都不如他这老当益壮的父亲,更别说父亲最擅长的水战了。
一提到水,牧遥的心里就发毛。他父亲不止一次因为自己不会水,强行把自己丢进水里,折腾了他半条命,这才放弃。
“将军,您唤我所为何事?”
牧遥恭恭敬敬的给牧野行了一个军礼,抬头瞄了一眼和自己有七分像的面庞,看到对方威严的眼神后又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坐吧,瞧你这孬样,现在不在军中,你喊我父亲便是,随便坐吧,我们这是出行,不是出征,现在你是我儿子,不是我手下的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牧野摆了摆手,接着道“倘若真是出征,你这散漫的模样,早就被我军法处置了。”
牧遥见自己的熊样全被父亲看在了眼里,也没有敢落座,连忙道歉:
“将...父亲莫怪,我只是,只是....”
话到了一半,牧遥有不知如何说下去了,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个江湖读书郎勾走了心思吧?
牧野笑了笑,破了他一贯严肃的外貌,也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只是见了哪家黄花大闺女,动了春心?我知道我为你定的婚事不合你意,你也只是执行军令一般的为我牧家续了香火,江南的女人确实水灵一些,如果你动了什么心思,直接上门说媒便是,在这支支吾吾的,哪像是一个大丈夫该有的风范。”
牧遥一愣,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没有动什么心思,我只是在江南那场雷雨中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书生,他为我算了一卦,准的可怕。”
被这么一激,牧遥什么都招了,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哦?算卦?”牧野来了兴趣。“他算了什么卦?又准在了何处?”
对这番神鬼莫测之事,牧野还是心存畏惧的,行军打仗不怕敌方兵多将广,怕的就是这种应了天命的谋士,对上这等对手,一失足,便成千古恨。只可惜当朝天师,一言独断,卦师风水师乃至天命师都被打入下流,难成气候。
见糊弄不过去了,牧遥只得老实的道“他,他道出了我的生平...”
“生平?”牧野有些不可思议“你把八字告诉人家了?胡闹!”
牧遥立刻摇头。“不,我没有,父亲与我讲过不能随便透露八字,那家伙只是用六枚铜钱抛了一卦,就算出了我的生平。”
“呵。”牧野冷笑了一声。“卦象算的是凡事的凶吉,事态的流转,什么时候可以算生平了?你啊,兴许是遇到骗子了,说吧,他要了你多钱?”
听完父亲的话,牧遥眉头一皱,他向来是十分相信父亲的,可这一次,他始终不能将那个灰色的身影与骗子联系在一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要了我六两银子,可,他说的很准,他道出了我的身份,还说出了我的家事,甚至连...”
牧遥没说下去,这点心思他还是有的。
牧野也没注意牧遥藏的话,他哂笑了一声“六两,还知道不能涸泽而渔的道理,知道牧家懒得为这点小钱找他算账,也算有些手段。”
“我这个牧将军进京不就算不上什么隐秘,江州了解我们家事的人也不少,能说出你的身份和家事算不上什么,他厉害就厉害在抓住了你这个榆木脑袋独处的时候。你啊,被一个江湖骗子吓住了心神,成何体统。”
牧野望着眼前这头年轻又强壮的老虎摇了摇头。
“下去吧,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孬样,这次就罚你行车整顿的时不许吃饭,扎马步两小时。”
牧遥瞪大了眼睛。
“父亲,扎马步可以,但是这饭...”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牧野瞟了他一眼“这次让你长点记性,下次碰到这种骗子,直接揍他一顿,看的不爽快,杀了便是。”
牧遥见说不通,只得蔫蔫的到了一声是,准备退出马车。
可刚撩开门帘,又被牧野叫住。
“还有,遥儿啊,我之前说的如果你看上了谁,动了什么心思,直接和我说,你如今二十有六了,整天在军营里打滚,从未体会过情爱之事,也算我亏欠你的,我这飞骑将军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大男人,莫要误了时机。”
牧遥行了一个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逃跑似得跳出了父亲的马车。
他不由的又想起风吹雨这个名儿,他到现在还不能笃定,那个仙气飘飘的书生费那么大周折,就是为了骗他六两银子?
他又想起了那场雨,想起了那个背影,想起了书生好听的声音,想起了他对自己说:“如果我说的这枝红杏,这朵桃花儿,和你和我一样,皆是雄蕊呢?”
血气冲向脸颊,明明已是夏末秋凉,牧遥却仿佛置身于六月流火之中,那位风吹雨像是给他下了什么咒,心头痒痒的,像是欲望,可无论他如何宣泄,如何转移注意力,如何发疯的训练自己都依然如影随形,那是一种渴,来自本能的渴,唯有找到源头,才能止住这种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心中有些骇然。
“莫不是自己,真动了什么心思?”
“不不不,一定是哪个江湖骗子骗了自己,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但,下次?还有下次吗?他如若是个骗子,进京赶考只能是个噱头,我还能见到他吗?”
马儿的响鼻打断了他的思绪,牧遥回过神来时,只看到车队留下的车辙与烟尘,他连忙夹了夹马肚,追了上去。
这午饭,眼看着是要泡了汤。
第三章 地水师
京都,皇城,这里住着龙,唯一的真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说的就是这条龙,而牧家只是守门的兵卒,他们拼了命守的是王的江山。
可在见到这条肚大如箩的龙后,牧遥心中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畅快。
龙的动作敷衍且充满了蔑视,对于父亲的述职毫不关心,眼睛不断地在漂亮的舞女身上乱瞟。
如若在军中,无视将军的话,是会被军法处置的。
可军法处置不了他,他是唯一的真龙,牧遥那位严肃的父亲也只能学着那些文官,陪着这位真龙哭哭笑笑,像个傻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什么百官朝拜,什么钟鸣鼎食,什么龙凤呈祥,牧遥不喜欢这里,金色的光晃得他眼睛疼,他不由得想起了苍茫世界中的那一点灰。
牧遥不喜欢这位唯一的真龙,他气量狭小、昏庸无道,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牧遥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个大头兵凭什么能想出那么多词汇来形容这位皇帝。
哦,他想起来为什么了,因为他看了那本野史,书中的皇帝便是这般的,描写得传神。
很不巧的是,这位被百官朝拜的大肚真龙也不喜欢他。
他家的那些破事不知被谁传到了这位真龙的耳中,许是想起了那位差点夺了他皇位的野胎产的弟弟,真龙一口便否了要给牧遥加设官职的请求。
“无名无分,成何体统,我听说你身为水师,却连下水都不敢,真是贻笑大方,想要加官晋爵?会了水再说吧。”
真龙一句话,顿时引起了满朝文武附和的笑声,他仅凭一句不会水,便否了牧遥在战场上立下的汗马功劳。
牧遥只得跪在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前,紧握双拳,沉默不语。
“牧家的述职到此为止吧,皇上已经了解了,奖赏和军费兵部侍郎会处理,你们下去吧,莫要败了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