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山间的雾气散布床头,浮沉的光粒游弋在光柱内,沿着所引导的方向延展,形成片片光斑。男人忍不住翻了个身,背对窗外早起的晨曦,继续贪睡。
晨间氤氲的朝露气息,从阳台潜入,把茶几上温酿咖啡浓醇的香气顺走,弥散在房间里面。女人坐在另一张床床头上,百无聊赖,正嘬饮着冒着些许热气的咖啡。
当山间的斑鸠第四声鸣啭后,光粒也正好在我的后颈饱和,我眯了眯眼。梦旅坐在对面,揣着温热的咖啡,曳着拖鞋,白皙的小脚在光面中轻轻晃,晶莹的指甲被阳光照射透露着粉嫩的微光。她又在盯着我看,面无表情的,边看边抿着杯延,仿佛她并没在喝咖啡,而是单纯品味着咖啡散发的浓厚的熏香。
我就这样眯着眼打量着梦旅,梦旅也就这样端详着我,总感觉其中有一种较劲的味道在里面。
离职十年,同居五年。自从梦旅因为心肺功能恶化退役后,我们便搬到这间爸妈生前住的山间小屋来,当时我是以山里空气好,对心肺疗养有好处为理由提议的,梦旅也很快肯定了这个建议。离职前我就省吃俭用了一笔钱,加之梦旅的家族也十分阔绰,所以隐居山林后我们的温饱完全构不成问题。每天无所事事,碰上我能早起的时候我和梦旅会去采菌子,这座山的榛蘑生的许多,这种野生蜜环菌在晒干后气味十分好闻,透露着一股淡淡的芳香;午后我们会设置一些捕兽的装置,来搞一些野味品尝,温带的山里偶尔能远远的望见许多狍子,稍微一靠近就会跳出视野范围,除了几只发情的雄性狍子看到我后会疾行过来拱我,真有够吓人,回回都让我倒戈卸甲仓皇逃窜。说来有趣,有一次我在日中醒来,发现那三只两只狍子窝在角落发抖,而那时床头端坐的梦旅总会对我笑笑,像是在宣布暗中较劲的胜利。当然,每当我把这几个倒霉蛋放生后,下一次缩在角落的还会是这几位老友,于是我们俩把他们做成晚饭烤来吃了;晚上夜幕缭绕山野的时候,我和梦旅往往会在溪流边搞搞篝火晚会,我本身就习得一些乐理,离职隐居后就又重新拾了起来,和着流水虫鸣,直到困乏包裹住身子,方才离开。
退役十年,同居五年,感觉梦旅仍没有从退役中缓过来。每每想到这,我都有一种深重的负罪感。假如当时能早点发现她身体的问题,也许她的旅程还能迈得更远吧。她继承着黄金的血脉,她的热情,她对跑步燥热的向往,就因为窝囊的我被压抑在较小的身躯里。
“我能成为她的依靠嘛?”
梦旅是一个成熟的赛马娘,胸有城府,善算谋划。假如当时能不受主观情感左右,而是设身处地的从她的梦想出发,她应该能成就更高的舞台吧。说到底,我这个人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呢。
想着想着,不觉睁开了眼。
“早上好,托雷纳桑。”
梦旅放下手中才喝掉一半咖啡的杯子,笑靥如花地迎合着我。
“哦,早上好…”
脑子因为想的太杂,倒是有点昏沉。转正身子的时候,没提防到糊脸的正午阳光,晃得我顿时头晕目眩,撑起的上半身随即坠下,后脑勺狠狠地被木床头怼了一下,我吃痛地捂紧磕碰的部位,在床上缩成一团。
“Nia~哼、哼——”
一旁的梦旅捂着嘴笑着,见我略带泪花地瞥了一眼,又抑制不住笑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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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托雷纳桑,失礼了,请您小心点。”
“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我一边更着衣,一边对同时在隔间更衣的梦旅问道。
“是,我今天计划着去特雷森一趟。也就麻烦托雷纳桑守家咯。”
梦旅换好特雷森的校服,从衣帽间走出。我看着跟十年前没啥变化的梦旅,发自真心地笑了笑。
“说来冒犯,但是我能把这一笑理解成挑衅吗,托雷纳桑?”
梦旅核颜地说着,换十年前的她,应该会说“请不要挖苦我了啦”这样的话吧。在日久的相处中,她的言语稍微添增了一些挑逗的趣味,我想我跟她的距离,应该比十年前要近点了吧。
“没有,哈…只是怀念罢了,梦旅这身打扮。”
我搔搔鼻翼,接着说:
“看见你这身打扮总让我想起看着你跑步的样子,感觉真是青春呀。”
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准备转走话锋。这时梦旅又笑了起来。
“我的托雷纳桑真是怀旧呀,真受不了您那性子,我就是喜欢您诚实的这点。”
望向梦旅,她那天蓝色的眸子里也反射出我的身形。我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往昔的热情似乎在我体内死灰复燃,我转过脸去,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跟你一块去吧,也好久没有问候老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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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样说,但是我在任职期间玩得好的同事却没有几位,只有在大阪杯那场和有马那场后赴了应酬。虽然说我本来不是孤僻的人,但是…
想到这,突然发觉我上述的想法似乎并不符合实情。
“顺便陪你一起去吧,山里的夜路也不安全。”
我又加了一句。
“哼哼…托雷纳桑,真是不老实呀。”
我知道我的发言惹她发笑了。可是,这句话却是实话。
“那,托雷纳桑。”
梦旅凑近过来,她的暗香袭来,萦绕着我的身体袭入鼻子,她轻轻地握起我的手随后攥紧。
“今天还请多多关照咯。”
城里不似山里这么好的天气,下着蒙蒙的小雨。停驻在高铁站的动车在铁道上静默着。一手牵着行李箱,一手拉着梦旅的手,我们乘上这趟通往特雷森的动车。
动车缓缓而行,一开始滴打在玻璃上的雨滴给苍茫的天际划上一道筋脉,后至的雨滴随后而上,各自向后蠕动,汇入原初的雨痕中。后来的雨滴消散了吗,它只是融入最初者的骨血中去了,这是一次理所当然的回归。车速逐渐加速,雨痕也慢慢干涸,附着在玻璃上各自为个体的雨滴不约而同的向后而去。它们不再形成整体,但是却具有着整体的意识。也许它们是原初筋脉中的血液细胞,而动车的律动则是它的脉搏。动车速度稳定了,玻璃上的雨点也彻底蒸发了,这是大彻大悟后的消亡,但是却又没有消亡,所有的筋脉所有的骨血都重回大气,聚集着下一次的重生。
连绵的山形在眼前抬升,进隧道了,我的思绪也从远方收回。鸭黄色的列车车灯下,玻璃前的梦旅一手托腮,也在望着窗外。与我目光交错时,她浅笑了一下:
“托雷纳桑还是那么喜欢发呆呢。”
“要换个座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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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美意,不必了。”
我知道她在看我,我却一直望着窗外,我知道这种举动多少有点冷落她了。于是把刚才的所见所想跟她叙述了一遍。
“看来托雷纳桑也是一个很注重家族的人呢。”
梦旅闻毕,得出这个结论。
家族?梦旅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我不禁错愕了一下。也许是梦旅一直把家族挂在嘴边的缘故,我也被她同化了,最近也一直在想着这个东西。
“过奖了…我和梦旅不一样,我…是一个没有什么家族观念的人。”
家族…这个概念只会在逢年过节和爷爷书桌的族谱上能够感知到。我是家里的长子,也是我这一代唯一一个走出乡村去往我梦寐以求的城市的人,在家族方面,我的父母没有给我灌输这个方面的知识,我感觉是出于他们两个人也并不是一个家族观念重的人的缘故。由于母亲病情的缘故,父母搬到山里去住,只有在过年和丧喜事的时候才鲜有跟家族里的人打交道。我是很讨厌过年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认不全家里的亲戚,说来惭愧。但是因为我是长子,还是作为“有出息”的长子,所以每每过年都是各路亲属涌入我家那个小木屋中,我得接住长辈的褒词,还得圆滑的把这些褒词回报给同辈的其他兄弟姐妹。家父是一个酒量很小却很喜欢喝酒的人,逢酒席必醉,醉后总是高谈阔论;相反,我是一个酒量算大但是不喜欢喝酒的人,于是我在酒席上作为清醒的中和剂的角色。因此,我能在酒席上了解到这些长辈对我的需求,不仅限于修缮家族祠堂、把祖上的地整理好之类的事情。我知道,这是我身为长子的责任,但是没有家族观念的我总是会简单的客套过去。我认为这不是我不愿意承担这种应尽的职责,而是发自内心的没有把这些职责列入我人生的议程。这种时候,一旁端着饭碗站着的母亲,总会回应着我的目光。在家父送客的当儿,她会温柔地抚着我的肩头,说这些事他们会搞定,我只要忙好我的事情就好了。可是,这个诺言却随着一场飞机的失事不了了之。而我也有几年没有和家族里的其他人联系了。
我把这些话的一部分跟梦旅说了说,梦旅全程侧头倾听着,不动声色地望着我。
“虽然这种话还轮不到我去说”,梦旅手心贴到我的手背,摩挲着:“但是托雷纳桑的父母,都是对您很好的人。”
“家族…我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想着我是不是有时候太过于用这种观念把后辈束缚住了。以至于他们的梦想、他们的初心都潜移默化地朝着家族荣辱兴衰看齐。”
梦旅说到这,把抚摸着我手背的左手指嵌入我的手窝中。
“但是对我来说,只要我的后辈开心,能活的好好的,不管她们是不是一匹能够光宗耀祖的赛马娘,我都心满意足了。而我也会培养那些孩子,成为她们想要成为的赛马娘。我觉得她们如果问心无愧的话,列祖列宗都会感到欣慰的,所以说我能理解尊父母的想法,托雷纳桑。”
漫长的隧道,随着远方光点的扩张走到尽头,窗外的水鸟乱舞,而密布的乌云也被甩在身后。
“很抱歉擅自代入尊父母的想法,如果您介意的话还请原谅,托雷纳桑。”
“不…没事,不对…倒不如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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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还是经常打吧。毕竟我的长辈虽然有时候显得古板客套,但是她们都是对我很好的人,我想您的家人也是这样的。”
说到这,我才记起小时候去乡下挂地,大爷爷牵着我那年幼的弟弟和妹妹在祖坟前跪拜,边教导我们作揖边说起他的小时候。那时候爸爸和伯伯在旁边抽烟,讨论着打理祖坟的事;姑爷和舅舅拿着镰刀除着台阶前遍布的野草;三爷爷把鞭炮绕着墓园的矮墙搁着,拿着一支香的二舅伯招呼着我们捂住耳朵,边拎着鞭炮的一头点绕引线。我是很怕放烟花的,别人放鞭炮的时候眼皮总是打颤,好巧不巧这时候还是我去作揖。还没反应过来,姑妈就用她粗糙的、干尽农活的大手把我的耳朵罩住了,妈妈也护住我的弟弟妹妹背对着鞭炮。鞭炮放完,姑妈捏住我的鼻翼叫我擤一下,我把鼻涕擤了出来她用指甲掐断,甩到茅草上。此时我捂着耳朵看爸爸拿没熄灭的烟头点着远方的震天雷,点完还向我招了招手,妈妈蹲下来把我拢住,我看着震天雷的白光向上而去,那时候的阳光暖的正好。
我掏出手机,打通了老家座机的电话。梦旅又托着腮,一脸欣慰的看着我,我知道我假如还看着她温柔的眼神我肯定会绷不住自己的,于是转头向窗外。我刚开口便发现我有点哽咽,我清了清嗓子,叫老妹换奶奶来接电话。
应该说些什么呢?
奶奶会说些什么呢?
拖鞋声在电话那头拖拉,我心跳的鼓点也一颤一颤。
肯定会怪罪我太久没打电话吧,毕竟我是一个“最孝顺”的不肖子孙。
“喂!是祥哦?”(名字是文中设定,不必细纠)
太久没有听到了,这陌生却又最怀念最扣动我心弦的、操着一口家乡方言的熟悉大嗓门。
“喂,祥诶!听的到啵!”
忍住,梦旅还在身边呢,别在她面前丢脸。
“喂,奶奶…”
我想了一堆想说的话,家里天气怎么样,家里人还好吗,弟弟妹妹学习怎么样……我不知道从哪个说起,我太久没有和亲人说一句话了。
“喂,祥!身体还好嗼,冒饿着啵?”
老一辈问候总是这样,他们饿的太多了,所以问候语总是问这些寻常的再也寻常不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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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却忍不住了,完全忍不住。眼眶里面打转的热泪涌了出来,呜咽声也控制不住,我感觉我的腰脊撑不住我的身体了,我塌着脊背靠着窗沿,左手盖住双眼,刚想出口便被啜泣卡住,鼻水无法抑制地吸溜进鼻子里。但是,我体内所有事物仿佛都在破碎,那些装在试剂瓶里面的惭愧、羞耻、喜悦、害怕、好奇等等情感扭捏在一起,它们在爆破,在撕开我的身形,它们渴望释放,于是一股脑哽在喉头。我知道,我无法将这些年的复杂情感压制住了,于是我也不顾面子的变成了一个乳臭未干只会干哭的小鬼。
“先生?请问…”
梦旅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我颤抖的后背,一边打断乘务员的发言,小声用“失礼了”打圆场。
“冒…冒咧,屋里人还好啵,爷爷咳嗽好些嗒嗼?”
“都好都好咧,莫操我们老年人的心咧。你外面工作莫太累嗒听见啵,记得恰早饭,难得你生的胃不是太好,注意保重自己的身子诶听见啵…”
老年人的唠叨总是这样,一说就停不下来。
可我对此心心念念。
沙滩吸纳着旺盛的太阳光。蔚蓝的天空,太阳正傲立着,虽然刺眼,但是和几十年前别无二致。
“让你见笑了。”
下车后一直到地铁上我才和身旁如影随形的梦旅开口说话,主要是方才经历了这么尴尬的情感迸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嘛,”梦旅接着说:“托雷纳,你能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我很高兴。我多希望我的后辈们也能跟我袒露心声,跟我撒撒娇呀。”
突然,地铁一个颠簸,车厢震了一下。梦旅一个踉跄,我赶忙拉住她的手这才没有摔倒。
“谢谢,托雷纳。”梦旅抬起头望向我,刚想继续说,但是看到我上下打量着她和扶手的视线,脸刷的阴沉了下来。
“托雷纳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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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寒而栗,这种感觉好久没有感觉到了。不知为何,我似乎听见东京湾潮水拍打岸边的声响。
“啊…那个…”
面前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梦旅的视线从我身上拉开,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介意的话,请坐吧。”
“哎呀,感激不尽。托雷纳桑,您请坐吧。”
“不了,梦旅你坐吧。”
梦旅乖乖地坐上了靠边的座位,我给年轻人递过去一根烟,年轻人摇了摇头拒绝了。良久过后,可能他觉得就这样结束这段相遇有点寡淡,于是接了一句:
“先生您带着女儿哪去啊,看这制服应该是去特雷森吧。”
十分客套的自问自答句,本来是无足轻重的,对于不知情的人而言。但是前半句却又让轻缓的气氛陷入了恐慌。
我小心地瞥向梦旅,黑色的尖刺似乎在她的背后隐现,虽然她仍保持着笑容,但是只有托雷纳能够看出她现在已经把大腿肌肉紧绷到能直接上场跑步的地步了。或许十年前我应该多激一激她,这样的话她的力量训练能够更轻松,这个不知死活的想法凌驾着生死观,在我脑海回荡。
幸好到站了,梦旅蓦地站起,离开被向下挤压五六厘米的钢制座位,向愣住的年轻人轻轻一点头,扯着我的衣袖往车外走。
我又松了一口气,梦旅突然间两只手环住我的手臂,我只觉得右手失去了知觉,血液直接被遏制在血管内,而血管在无声恸哭。梦旅踮着脚,把我扯下身形,在我耳边低语:
“今天晚上请让我好好收拾您吧,托雷纳桑~”
冷汗直流,这下不如沉底东京湾了。
呱!奶奶,救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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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残破的右臂,我和梦旅在特雷森旧地重游。她先是去了一趟远征支援委员会,那个我和她正式见面的地方,和现在的会长满幸福坐下来喝了两杯茶。显然,满幸福跟梦旅表现得并没有很熟悉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都有一些克制,梦旅几次谈起黄金船的时候她总是把话题拉回委员会事务。这些梦旅肯定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事后,梦旅也自责是自己没有常去黄金船那边,才使得后辈不认识她的,说完,她露出了难得的落寞眼神,这眼神我只在她被检测出心肺功能障碍那时候才见到过。
我想,也许是真正和自己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后辈太少了,她才会格外注重姐妹之间的交往吧。梦旅她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她才会把黄金的血脉压制住,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老道,从而吸引更多人和她接触吧。
我真的能够值得她依靠吗?这个问题重又占据我的大脑。
离开远征支援委员会后,我和她又去了靠近中央的东京竞马场。今天难得没有比赛,太阳开始变得磨人,照射在身上略感刺痛。我和梦旅并肩坐在阴影投射的座位上,默默地注视着被太阳晒得枯蔫的草坪。
东京竞马场…为什么是东京?
不排除离得近的原因,但我感觉应该不止如此。
“要不要去兵库和千叶那边的竞马场看看?”
我站起身,梦旅却扯了扯我的衣角,目光中带着许多我看不透的情感,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我又坐了回去。
午后的太阳渐渐焦躁起来,我把衣袖撸起,衬衫的第一个纽扣解开。我的目光稍显涣散了,如果说这里是千叶,我能把那场有马纪念的各个细节全都跟梦旅叙述出来,但是这里是东京。
不对…东京?
安田纪念,那个我第一次和她并肩作战的比赛,那场比赛是我不愿记起的一场比赛,梦旅在那场比赛获得了她的生涯唯一一次二位数的人气以及不理想的10着。
“梦旅…”
“托雷纳,那场安田纪念后,为什么你还想成为我的担当呢?”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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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场比赛,是受我那住院的同事委托代打的,因为不了解同事负责的赛马娘的情况,比赛又迫在眉睫,所以我那一周都在加班加点的研究梦旅的各种各样的数据。果然,准备还是不充分,虽然说这种半吊子水平的我也没有给自己太多的期望打败当时前辈所培养的铃鹿凤凰,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在短时间内了解…
等等——
为什么忘记了呀,自己第一次为培养的赛马娘应援的那种快感,那种快把心给呕出来的那种热血。那种虽然输的彻彻底底,但是我却真正努力了一回,而且从自己培养的赛马娘身上找到了自己的价值的感觉。
我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好渴。安田纪念那时的躁动在我体内回响,我望向梦旅,这时的我感觉眼前的梦旅不再像之前那样雾里看花了,梦旅闪烁的眼眸注视着我,就跟香港杯那时候的眼神一样。只有这时,我才重拾年轻时的那种感觉,那种为了自己关注的马娘倒时差的感觉,那种为了满足自己成就自己而奋斗的感觉。
“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梦旅。”
“也是…”
梦旅的手偷偷摸了过来,和我的手交叉。
“看来同居了五年,我们彼此心有灵犀的许多呢,托雷纳。”
“算成五年的话那也太偷工减料了吧,我可是研究你十二年呀。”
说出这话的我肯定脑子不正常了,但是这种有人陪伴的感激之情,我想无论如何都得表达出来。这也许是我从高铁上得到的耿直吧,对已逝的父母是这样,对奶奶、那些关心我的家人如此,对陪伴了我的青春的梦旅亦然。
愣神的当儿,才发现梦旅呆呆地盯着我,也愣住了。随即,她如梦方醒般顿了顿头,慌乱地扭过头去,右手也猛地收回。
不行,我在干什么…
我单手扶额,也不好意思地背对过去。我们俩在这僵持良久,只有蝉鸣还在提醒我时间在悄然推移。
我想,压抑了很久的感情,也应该表达出来了。
“梦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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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声。”
梦旅此时又恢复了原先的沉着,她缩了缩屁股让脚得以着地,相当于倚在座位边角上说道:
“托雷纳桑,有些事,得时机酝酿好了由合适的人说才对。不然会让对方觉得先声夺人的。”
“额…我——”
刚想出口,梦旅便靠过来,让我住口了。
偌大的东京竞马场,就我和梦旅两人。眼前的太阳在梦旅快速抖动的耳朵里面躲藏,我将梦旅娇小的身躯拦在怀里,热气的氤氲与窒息的紧张感为这一画面添油加醋,我的那些高尚而长远的思考被抛弃到九霄云外,而我的感官将身体主导,让我正视自己压抑多年的感情。同样很复杂。但我想着,这就是青春啊。在大彻大悟中升华,在大起大落中感悟,最后在轻拿轻放中释放。
但是,眼前这位似乎并不好轻拿轻放啊!梦旅的小腿压在我的大腿上,我只感觉我的大腿皮肤正在被撕裂,大腿肌肉正在爆破。
看来这辈子有了。
一瘸一拐着,拖着仍未恢复知觉的右臂,我和梦旅跟远在四国菲奥尔打好招呼后(要去拜访黄金船的话可能需要等下一次宇航员竞选,也许这才是梦旅鲜去黄金船那边的缘故),正好夜幕降临,于是准备就这样回去。
“话说没想到菲奥尔成家后,竟然发展成这样子了呀。”
望着远去的尖塔,提着许多名贵胡萝卜酒的我这样说着。
“奥尔那孩子从小就志存高远,注定会成就一番事业的,我倒没觉得有多不正常。”
地铁又一个颠簸,不似中午那样,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而一旁的梦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住胡萝卜酒,安如磐石地叉腿立着。
“托雷纳,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莫不是扶手太高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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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不应该啊。中午那趟扶手没那么高啊。”
虽然说我的右腿半步残废,但是就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