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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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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线香味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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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宿傩对虎杖悠仁的印象与嗅觉紧密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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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第一次会面发生在兄嫂夫妇的葬礼上。缭绕在礼堂中的烟气有如蒸腾于水泽上的云雾，幼子小小的呼吸声在其中穿行。以双臂作为其舟楫的父亲，则显露出一种自精神渐于身体的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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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那个要强硬派的男人，不知不觉间也已经鬓发斑白。对此，宿傩不是毫无感慨，但也没有多到要诉诸语言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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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之间，只有诵经声浑浑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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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眼睑微动。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于是用枯槁的手把怀中的孩童捧出，以憔悴的眼向他示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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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眼前那小小的襁褓，宿傩皱起眉头、毫无动作。直到老人发出了一声催促的鼻音后，才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出了手。但也只是用双手捧住。对于该如何将婴孩安放进胸怀之中，宿傩全无概念，老人也不会对此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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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软，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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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指头，心想：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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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一层胎毛跟他一样，是从老人尚未全白的发上继承下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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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庞好像热腾腾的年糕，白而软，还会在寝息间涨大、收缩。宿傩试着戳了一下，非但没有破掉，还让他的手指陷入了一团绵软之中。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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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把他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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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声音从经文声间升起。宿傩抬起眼，看到了父亲的神情，便知道这个犟骨头已经下定决心。但这与他干系不大，不过是每月送去的赡养金再多加一笔罢了，所以宿傩只是无所谓地应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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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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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香的气味，缠绕在孩子新生不久的肌肤上，单方面的渗透进虎杖宿傩的印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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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的。幼小的。……死的化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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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会面，也是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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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说到做到的老人没能遵守诺言，变成了灵堂上一张黑白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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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助一去，与其他亲戚的联系基本全部断绝，举办葬礼也没有意义，因此宿傩只是简单办了场法事。反正这个不爱与人相处的老家伙，肯定也不喜欢繁琐嘈杂、湿哭干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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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浑浑沉沉的诵经声，又是缭绕不去的线香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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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僧助谴责的眼神里点燃了烟，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灵堂，把昏沉闷热的一间空气都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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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小院里草木繁盛，虎杖悠仁正在树荫里跳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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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进，两步并，碰到石头就跳过去，回程路上要捡起来。规则看上去和宿傩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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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的蝉鸣与不远处的经文声混在一起，烦闷而刮心。汗水汇聚于六七岁大的孩子的鬓角上，沿着鸨色的发尖顺脸颊淌下——每天，宿傩都能从洗漱镜前、倒后镜里看到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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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着圆润感的小腿踢踏蹦跳在混凝土上，迸溅出顿挫清脆的脚步声。这是个天然就能理解肌肉要如何发力的孩子，协调能力和平衡能力像浑然天成。此时，他正心无旁骛地沉浸于自己的游戏，没有注意到洒在地上的树影之中，已有异物侵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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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已经抵达最后一格“天堂”。一整轮就此结束。接下来应该让石子自己选择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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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得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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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线香的气味已溢出灵堂，流进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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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在盛夏的气温里恍了神。他摊开汗津津的掌心，从叶间漏下游光浮动在这游戏的锚定物上：只要将之向上抛出，又会是新的一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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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下垂，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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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扔向天空的石头，突然被一只大手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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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仰望着眼前这片笼罩了自己的巨大阴影。逆着光，他不是很看得清来人的模样，只能看出很高大。比爷爷、比学校里的体育老师，搞不好比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都要高都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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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铁塔般的大个子正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在夏阳里端详着抢到手的战利品。可那不过是颗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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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的右边上半几乎都被黑色的皮革眼罩遮挡，但习惯性下撇的嘴角弧度还能看得分明。从中，悠仁察觉到了些许的神似与形似，于是一点亲切感油然而生。然而却又迅速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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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大手向空中提起，而后重重往下一摔。与虎杖悠仁计划施加的力方向彻底相反，不大的石子在助长了重力势能的加速度下，摔成了四处飞溅的数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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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事似乎都被这动静震停了一瞬。仔细一看，混凝土上甚至被砸出了一个小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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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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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把他的手插回了口袋，甚至还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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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孩子抿起嘴唇了。他看了眼这个擅闯进自己游戏中的不速之客，又看了眼几乎已无落足之地的格子房屋，懂了对方的意思：这是出给自己的难题——是一个挑战，他在心底如此自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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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怎么犹豫，直接后撤一步，而后奋力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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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超乎寻常的弧线，轻盈地越过所有散布了碎石的禁区，稳健地落点在“天堂”的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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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连擅长运动的成年人都难以跳出的成绩。即使是平时从不为自己的天赋一喜一忧的这孩子，此时也难免有点小得意。可当他转过身来，却目睹了一张集失望、嫌弃与无趣于一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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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虎杖宿傩是个以他人的窘迫与痛苦为乐的讨厌家伙，没有花虎杖悠仁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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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来告辞时，他们已经在盎然绿意之中比过了抢石子、斗草根和摔纸片，还吵了一架。因为宿傩总想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而悠仁总是不想让他如愿。一大一小没有一个不满肚子火。随着法事结束，这较量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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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不打扰大人正事的乖孩子虎杖悠仁，这时已经只想冲回没人的室内吹风扇。却在途中被拉住了后衣领，被勒得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咕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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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铁手魔人说：“饭去我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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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不甚明白：“爷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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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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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口一答，龃龉就从中产生，但暂时还无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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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傩家吃饭的第一天，虎杖悠仁因饭菜好吃而乐不思蜀。高层公寓的房间崭新而宽敞，分给他的客房干净又没有人味。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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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傩家吃饭的第二天，虎杖悠仁跟最新的游戏设备大玩特玩。每当他在电子世界里失误丧命时，总会从某处传来一阵嘲弄的笑声。于是他不服气的一战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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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傩家吃饭的第三天，虎杖悠仁因家主的工作性质和家主本人爆发了冲突。老式电风扇当然跟空调不能比，但完全听不见夜风捎来的叶声与虫鸣的夜晚，意外的有点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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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虎杖悠仁难得给刚回来的宿傩开门、拿拖鞋，还主动把宿傩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宿傩放洗衣液时，他在后面忸忸怩怩地对着手指，试图若无其事但根本欲盖弥彰地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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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虎杖宿傩才明白过来：虎杖悠仁什么都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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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乐得要命。特意半蹲下来，神秘兮兮地向虎杖悠仁招招手，把小朋友叫过来咬耳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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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确实很想知道，也有点紧张。但把耳朵凑过去后，他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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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爷爷回不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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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虎杖宿傩人生第一次站在原地任人狂锤，也是第一次看虎杖悠仁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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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的拳头不大，却不可小觑，竟然能让他的腹肌隐隐作痛。虽然大半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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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好笑吗？身缠“死”之气息的这孩子，居然至今都没有理解何为死亡。就像拨开如梦似幻的缥缈烟云，只得见一只匍匐蠕动的愚钝毛虫，勿要说庄周了，甚至尚未成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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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曲折最终来到了他身边的小小死神，对自己的源流与宿命尚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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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门被重重摔上的巨响也没能把笑声打断。邪恶独眼龙笑够了，开了瓶清的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在洗衣机运作的轰隆声里心想，总算是扳回一……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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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他为什么会跟一个小鬼这么有对抗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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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虎杖宿傩带着虎杖悠仁去火葬场给老人捡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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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还没原谅他，一直没有跟他说话，但在路过花店时终于破了功，开口请他买一束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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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唐突地兴奋起来：在这里拒绝能再看一次硬茬毛头小鬼的眼泪吗？又马上觉得没劲：因为肯定不会。于是只能无趣地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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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走出火葬场时，刚下过一场雨。地面上的水洼反射着天空，倒映出另一个世界。他们变成了灰烬与残块的最后一名血亲，在倒影中一样被装在盒里。怀抱花束的小鬼没有避让的心情，扑通扑通地向水坑径直踏进，可因为他穿着短裤，结果只有宿傩被溅湿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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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大雨把城市都洗了一遍，但笼罩在这孩子衣角上挥之不去的，仍是一股淡淡的线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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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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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成人而言，儿童，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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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护的对象？烦恼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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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希望？寄生的赘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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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思考起这样的问题，毫无疑问是因为虎杖悠仁的到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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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宿傩降生于世二十余年，全靠倦怠和惯性活着。这不是说他没有喜怒哀乐，不如说他活得随心所欲、百无禁忌，但——既没有足够的刺激，也没有相称的痛苦。活着，对他而言，更近似于一种漠然的持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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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大河的奔流，默默、滔滔，不分昼夜。要么等泥沙淤积到质变堰塞，要么被足够当量的外力强制断流，否则只会一路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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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正是一种全新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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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词典里从未留意过所以感到陌生的词汇，像百科全书里未收录但一直活在同一个地球上的生命。尽管早就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真正的认识却需要从此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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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于宿傩来说，童年时代已经过于渺远了。自从十几岁离家后，他就在社会的暗面生活。阴影之中盛产暴力冲突和血腥清洗，常见的人种是手指有缺的烟酒成瘾者和容易热血上头的半大小子。在这一边，儿童不过是谁都能嚼上一口的甘蔗渣，没有保持天真和幼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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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之下，那些活在阳光下的普通孩子，无疑更像一种来自异世界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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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自认完全没有能跟异世界生物打交道的素质。好在虎杖悠仁也跟一般概念里的儿童相去甚远，算是异世界生物里的特异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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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非常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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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安排给虎杖悠仁的落脚处，是他众多安全屋里较少用的一间。宿傩本做好了请保姆的打算，但很快就发现这小鬼就像强韧的野草，只要给点光和水就能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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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刚到学龄的儿童能自己吃饭穿衣，无人监督也按时洗澡睡觉。碗会洗，衣服也会晾，甚至还能做简单的饭菜。大部分家务都难不倒他。不到几天，他连周围的超市和便利店都摸得很熟，等暑假过去后，估计也不用宿傩来操心怎么通学，只需要给小孩办上一张地铁月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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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便知，肯定都是老人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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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行将就木的日子里，在死亡逐渐临近的脚步声里，想必老人殚精竭虑，把活下去所必需的能力一项一样、一点一滴，尽可能面面俱到地灌输给了这孩子：从饮食起居到穿衣洗扫，从安全用火到水电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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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了必定的分别到来时，虎杖悠仁能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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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很难想象，教这些时的老人是什么心情。但他知道，老人也很清楚：要宿傩长出能照料小孩的心眼，无异于要求鱼上岸、猫下水，是一种有违天性的强求，能记挂一下侄子是死是活就算不错了。料不到，反倒是原本只打算待几天看看情况的宿傩，开始惯于逗留在同一个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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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并不需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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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宿傩凝视三秒以上，别说小孩了，正常成年男人都可能会哭出来。是因为血缘冥冥之中的预感吗，还是因为生来就有点疯呢，虎杖悠仁在他面前从不畏缩，也全无客气……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宿傩从来控制不住他逗小孩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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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成“逗”，其实有点太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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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丛林最黑暗之处活了这么多年，宿傩很清楚该如何对人类造成伤害，无论是从物理还是精神，他都是施压、碾碎与制造创伤的好手。所以他也能明确的意识到，自己采取了一种相当矛盾的态度来对待虎杖悠仁，这个新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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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介于挑衅与直接伤害之间的暧昧行为，混合了侵略性的好奇和无从施力的烦躁，他又是从不忍到第二天的人。于是每每把虎杖悠仁气得要命，自己又在小孩的反击里生出怒意。这种刺探不是没有落空的时候。但一落空他反而更加恼火，总想叫这小鬼吃个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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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一个成年人，不应该把一个小孩这么当回事，就算有血缘关系存在其间，也不该落得像两边旗鼓相当、能你来我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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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自省过作为一个大人为什么要跟小孩较劲，但每当面临选择的岔路口，脊髓就会毫不犹豫地指挥身体猛踩油门：向着更能激怒与挑衅这孩子的选择肢去吧——甚至像在测试这孩子能容忍他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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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最开始，虎杖宿傩只是想看这个小鬼哭出来罢了。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他没能做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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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出两个月，他们已经成了爱互相戳肺管子的好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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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是因为宿傩在这个过程中，有意地没有跨越名为“暴力”的一线。即便加速一而再再而三，刹车也仍在控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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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自己一比，任何人类都只是脆弱的生物，更不用说幼崽。一旦使用了暴力，结果肯定无法挽回。何况他作为唯一存命于世的监护人，实际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