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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字千鸟总是搞不懂同居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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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头被白色发带简单束起的淡粉长发，他不知第多少次思考起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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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正皱着眉——人的后脑勺处当然看不到眉毛，只有粉色略浓的发梢随着动作在腰部扫来扫去，细看有些干枯炸开了，但都不影响十文字的脑中浮现出同居人那些惯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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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同住的短短几天就飞速增进了彼此的了解，而是他时不时会回顾起这小半年，两人见面变得越发频繁的日子里，响总是那副忧愁的表情、带着仿佛要变得朦胧继而消失的虚幻感，等到焦虑紧绷起来又显得神经质，甚至还有些攻击性。最近，他也发现响的笑容已经多了起来，可即便是笑着，似乎也没有能抚平那眉头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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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连睡觉也会微微皱起眉吗？十文字对此感到十足的好奇，但为此等到晚上再来偷看好像又不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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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别把自己留着一份房门钥匙的事告诉响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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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工作”间隙为了打发时间读过一些东西，其中有用“就像在海里捞一根针一样”来形容女性的心思很难懂的段落，十文字现在觉得作者错了，这分明就不论性别，去猜测别人的心情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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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不会真去猜测谁的心情，从来都不，于是弄懂同居人的想法对他来说是个全新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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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或者该说是问题，以十文字这个初心者来说十分的难解，他又并不是很急切地想求出那个解答，也许在某种程度上的新奇感才是最重要的。一句也没问过对方的前提下，他目前唯一能懂的是：响也是需要话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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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一种本能的感觉，或者应当称之为物以类聚？是的，“追逐着话题四处流浪”，他自己的说法百分之百真实，而他同时也在响的身上嗅到了那种气味，那是同样想要成为话题——“作品得到他人的认同欣赏、直到有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那样的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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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像他观看自己引发的案件新闻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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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初就那样杀掉也会被送上新闻的。但响自身也没有更多引人深挖的话题，到时候能有的就只是“被害人”或者“S君”之类字数少得可怜的代称了，光是想想就觉得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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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有着能念出很好听的声响的“ひびき”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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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不觉自己紧盯着人家后背一般，十文字无声重复了那三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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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想得简单一点，弄出轰动的死状或者留下谜题似乎也是可行的，只要能把那群鬣狗般的媒体引来；而如果更耐心一些，悉心栽培的话题一直都是很不错的收获，响如果能在生前以别的方式成名，他的死亡则会被人们谈论，甚至像历史上那些画家一样死后身价大涨，这将会是两个人都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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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还算光明的途径，也不是他一个犯罪分子能帮上忙的，更没有那种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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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字…十文字，你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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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越跑越远的大个子法外狂徒眨巴眨巴眼睛回过神。不知什么时候，本来背对着自己在忙碌的人已经转过来，朝向这边微微探身，见他用目光回望询问，又忽的躲闪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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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字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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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总是习惯性地避免目光相接，据他观察，这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表现，因此他觉得不需要担心。分给响住的这间卧室采光很好，所以此时，另一边窗户外能看到因为季节而显得高远通透的蓝天，那正是响和他说话时经常会看的地方之一，所谓秋高气爽，正是完美的季节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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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会不会说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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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某方怀着些许期待，在这打理得相当干净但不算整齐的房间里，两人却只是隔着小堆的杂物相对无言。而那些杂物倒不都是真的杂物，只是十文字的心思不在上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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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一直在这里看吗……？”响先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低垂的睫毛飞快地小幅度扇动数次以缓解紧张，这倒不是出于年轻人之间那种健全的羞涩，而是透着一些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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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大件静物那样一动不动的十文字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杂物——打开在地上矮凳上的画材、纸质资料，擦拭用的布，匆忙收拾过的废纸，然后是对方陈旧的深红围裙，挽起宽大袖子后细得可怜的小臂，向着一旁躲开些许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那身后大幅的画布处，而上面什么都还没有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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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打从征得同意进屋坐下，他们俩好像已经在这呆了几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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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字决定解释一下：“我还没看过别人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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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背后的衣服都要被你盯穿了。”响听了就拧眉，心说这哪里是在看画画，单纯只是在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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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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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没有那么厉害。”回应他的是变得疑惑的声音，似乎真在思考自己能否凭眼睛盯穿那层布料，如果能，又叫不叫一个好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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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别的谁，哪会想到这也能被抓错重点，但响看到那副表情就明白了。对这个人，他自己那点微小的愤懑憋屈也无处解释，只好无奈苦笑道：“我只是在说你看得我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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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人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看上去又好像一只白色大狗那样，头顶几乎要有毛乎乎的耳朵竖起来转动，本就显得比同龄人圆一些的眼睛略微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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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时不时就说些很有意思的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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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大狗以一贯的平静话语做了总结，好像从来都见不到窘迫或是惊慌的样子。相比之下，响自己就没那么镇定自若了，十文字又没什么行动上的表示，他只好低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微妙的有了点自觉——难道对这家伙来说，他其实是动物园里被观赏的熊猫？这样可笑的自觉憋得他耳朵微微发红，半是气自己、半是气对方地埋怨道：“就别拿我取乐了…又不是什么好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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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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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又能听见道歉，刚刚趁着气头才说出声的人周身泛起针刺似的不自在，一如前些日子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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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没有在指责你……”不知在慌张些什么，响赶紧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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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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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呆愣的反应之下，却只有自己永远在战战兢兢地被观察被看透，甚至拿不准每次道歉时那微妙的、有那么一丝委屈的低落感是不是真的。本以为，有着些共同话题，再加上互不干涉，就算所处的世界与时间都天差地别却突然要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也不会有什么冲突或者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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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也没错，因为除了初次相遇那样的犯罪现场，两人至今也未有过冲突。可是朝夕相对的短暂几天里，小小的不习惯之外的一切分明是那样的平淡，却总觉得像哪里被闯入似的，无力感和无措感逐渐累积到了让人疲惫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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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完全不了解、也不敢去了解这个自称杀人鬼的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他时常出门是不是去作案，他…又是如何看待这个猎物？原来自己对这些一概不知，就这样浑浑噩噩地住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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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好感也只是在逐渐发酵的某种情结里催眠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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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那双没什么温度的金色眼睛直直投来视线，针扎般的感觉在后背处变得具体，让本就无措的真田响越发地无地自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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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着头只能看见被捏在手里的围裙，有些斑驳的深红色，是洗不干净的颜料痕迹，所以响重新看向了十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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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想看，那…和我稍微散散步如何？或者去图书馆借书，正好有些可以一起读。”那声音一定是干涩发颤的，因为没什么表情在听着的十文字脸上也出现了困惑，被遮挡的眉毛隐约可见向中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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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又是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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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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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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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当做一时的缓冲手段，外出的准备也是用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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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两人都放心的是，只消在玄关看到彼此那副略有厚度而显得柔软的装扮，再迎着干涩的凉风出门而去，气氛便真的轻悄悄缓和了。并肩走在街区的这一小会儿谁都没说话，就如响提议的那样，只是以散步的心情走着，也还没有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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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身旁的人手里捏着张纸，十文字没打算多问，只是在等对方自己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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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纠结了好一阵，那张纸终于被递到眼前来，十文字看着也是有些果然不太懂的自觉——他有读完中学，不算文盲，仅字面的意思还是能懂的，毕竟这只是一张地处偏僻的小画廊的传单。对此他在脑中猜想：响这时候给他看一定是想去那里散步了，之前打扫搬家有点忙所以没机会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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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嘴上先这样问着，但习性原因自诩更熟悉城市角落的十文字也不太拿得准传单上那个地址，只大概在脑中画出了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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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手机导航之类的，现在过去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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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脸看着他身后某处的响点点头反问“可以吗？”，充分说明这一次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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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字莫名受到些鼓舞，以一种狗耳直竖般的状态接过传单，响只当是他也有兴趣，放慢了脚步等他仔细阅读。这样的情形也很常见，十文字话少，响则是总不敢开口，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许多交流都是略显奇妙的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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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失去纸张的遮挡之后，响终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揉着自己的袖口解释：“其实是我画不太出来，所以……不过，既然你想看，那从头开始看也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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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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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出门散步，是怎么和作画关联上的？十文字的疑惑流露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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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那副神情，美大生也稍作思考。对于十文字的追问他心中早有答案，所以并不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而是该不该向这家伙解释那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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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继续说道：“取材当然也是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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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字听后盯着他自行思考了什么，显得很圆的眼睛转都不转，倒也没有像真的大狗那样反复地左右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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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结论后，便对着他小幅度颔首：“我大概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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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意外的同时也不算预想中的回答，响不禁有些怀疑十文字理解的是什么东西。作为承认过自己不懂艺术的杀人鬼，这不会是把取材和前期调查被害人甚至是踩点类比了吧……虽然，同样是事前准备，本来也不是不能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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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怀疑不安的表情十分明显，十文字有点疑惑地低头看着他，等待一个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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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被看穿，总爱琢磨狼脑袋里装了什么的猎物不由得稍微缩起肩膀，更是习惯性地埋下脑袋、低垂视线：“…比起这个，我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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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文字就更不会在意刚才的小小插曲，反正同居人对他而言常常就是低头看去这一团娇小瑟缩的粉色，虽然娇小的原因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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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好像初次见面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以为手底下的猎物其实是位高挑的女性，只是太瘦所以身材平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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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经回想，不由得多看几眼，那团粉色也缩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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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了目的地，又本着某种大约是领路人的自觉，十文字向着车站略微加快步伐，抬头就着澄澈的天色提议道：“那，之后也再走远一点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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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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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稍落后了半步，嘴上以没什么底气也听不出太多期待的音量回应，而双眼只盯着地面的枯叶，几乎要藏在额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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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有一丝栗子的香甜气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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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对于季节的感触还会有多久……两个人一起的“之后”还能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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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心情不要说十文字了，就连响自己都不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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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此一来，散步就散到了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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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傍晚的城市更多呈现出金黄色，相比起夏季时目所能及都好似被熔铁铺满的景象，现在就连视觉上都变得凉爽宁静起来了。但秋季的不同还在于因为开学而变得更拥挤的街道，于是，步行的人、骑单车的人、等待公共交通的人，就像溪水汇进江河、江河又被山峰分开那样，形形色色的人与车带着这大片的金色各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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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晚高峰河流里的一滴，巴士自然拥挤，方方正正的车厢就像个巨大的鱼罐头，气味也变得复杂。响跟着十文字站在后门附近，刚开始还算宽松，眼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上车，不禁担心起两人会不会被挤得贴到车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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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本以为只能赶上末班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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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道路在修整无法通行，导航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如果不是靠十文字带路，恐怕得等这时太阳西斜才终于找到那个角落、在门口对着“休息中”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