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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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美术馆楼下的咖啡厅里，靠窗，等人。这个时间点，昏暗的厅内几乎没有人类运动的迹象，充满了某种无机质意味。我低头，看着摊开的双手，想起一部关于猴子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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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我之外仅有的客人是个女孩，二十岁左右，灰卫衣米色长裙坐在靠窗的亚麻色沙发椅上，翻着本相当厚的书。我猜该是事业编考试类的书。侧对她脸的白色ipad小声播放萨蒂的钢琴曲，大概是《干枯的胚胎》第三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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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水族馆鱼缸的玻璃墙外，广场平展开去，昨夜大雨的积水倒映着不多的路人。正发呆，一家三口经过我面前。男人很年轻，高，驼背，穿深灰色运动衫，五官十分立体，让人想起19世纪末俄国小说里不走运的知识分子。女人穿灰色长风衣，推着浅蓝色罩子的婴儿车，小眼睛有些冷漠，眼圈暗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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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手表，分针停在大概是12的位置。我眯起眼睛，仔细辨别黑色的针尖，十几秒后，确认它实际上指在12和13之间，大约四分之三的地方。我喝了一口中杯纸容器里的咖啡，估算着剩余的量。对咖啡我没有研究，就像对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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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常出没于咖啡厅或酒吧的人。学生时代就如此，身边的同学也大都乐得埋头于自己的事务，没有喧哗，没有嬉笑，不看比赛，不玩游戏。每个人都极其友善，偶尔轻声细语地交谈，对私人时空的尊重和需求达到了洁癖的程度。我咽一口甜而苦的液体。如今想来，读书多年甚至没有像班级或宿舍聚餐这样的活动发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似乎从懂事起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亲人、恋人、朋友、同事……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仿佛许多过着双面生活的怪人。当然，只是人以群分也说不定。不过，总之，现在我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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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记得谁这样讽刺过。然而，“精致”显然不得要领，“利己”更是虚无缥缈。类似这样的情趣不仅没有给我——或者说得大一点，我们——带来什么好处，甚至白白送走了许多旁人看来应该还不错的机会。如果说确实有什么好处的话，就是有大量时间独处，尽管独处时也并不会做“利用零碎时间抄捷径”那样的事，且大部分时间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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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独处爱好者”，我想。其实谈不上爱好，也没有格外喜欢孤独，很多时候甚至觉得冷清得难受。看来人还是群居动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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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过去的日子就是如此、如此地度过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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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店门开了，走进一位体积庞大的男士，一瞥之间，让人想起早期讽刺漫画里的资本家。我仪式性地看了眼门口，像所有人不是很多的场合中，早先来客对后来人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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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识到他就是我在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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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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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地方怪清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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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说着，熟练地坐在我对面，就像大学时候一样。对他这样高大的人而言，能有宽敞的沙发椅坐，简直要感恩戴德。他的外号来自小学时代班主任的玩笑：“趴在那里走神，像条鲤鱼似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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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怎么样？清闲吧？”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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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已经被教训了好几次，最近不敢太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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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懒散的意思就是换成在单位楼下的咖啡馆懒散。反正没有编制，也不必太用心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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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下班时间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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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还得走，还得走哦。出差，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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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着窗外，好一会没出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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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跟你说，抱怨一下，不嫌烦？”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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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听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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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着走吗，不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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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在哪里都是做一样的事。既然如此，坐在这里还是回家，区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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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你。还是一人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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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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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那太好了，你这样的人多起来，社会兴许能快点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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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所以，你是很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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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嘛，天天有，可笑的是，就算全部100％完成，也不会带来更好的生活。我现在当一架录音机，传话，谁爱负责谁负责去。如今每个人好像都忙得要死，做这个做那个，但社会不还是一天天坏下去，你说对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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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没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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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不结婚呢？之前谈的，也都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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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没有那种想法，顺利也罢，不顺利也罢，就是没法越过某个点似的。好像往量筒里注水，筒子在某个刻度上破了洞。水涨到那个点就落下去，永远也跨不过那个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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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为，”鲤摆出大学时代那种愤世嫉俗的样子，“经济基础已不能支撑多数人满足爱情这类高层次需求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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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算高层次需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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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算是吧，恋爱要承担许多责任不是？结为婚姻关系的话，又要考虑生活问题：工作啦，住处啦，存款啦，养老啦……啊啊，但现在连别人规定的义务都应付不完，哪里还有做有用的事的空。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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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想得很远。工作还是很有用的，我想，多多少少，至少眼下还在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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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得对，工作确实还是有用的。嘿，什么都不想啊，你倒是。所以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