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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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妳都已經擁有那麼多東西了,夢想、名氣、地位、財產……我還能給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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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只能給妳一輩子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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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幾句俗套的告白,知更鳥還真和她在一起了。事實上,流螢也並沒有打破她的誓言,她確實做到了用一輩子去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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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一輩子實在太過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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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從幕後到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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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流螢死後又過了幾年,知更鳥依然那麼地忙碌,每天都要在銀河間來回奔波。她大部分時候是沒什麼感覺的,只是一個場一個場地趕,留給思念的空間極少,幾乎可以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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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採訪、公益活動、新專輯發表會……這些無不將她塑造成一台無情的工作機器,偶爾連她也會懷疑自己體內是不是有台永不停歇的馬達在轉,居然能承受這樣的高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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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或許還會在心裡小小抱怨一下滿檔的行程,不過現在的知更鳥反而有意縮減休息時間,只為了不要在某個放鬆下來的時刻,突然被難以承受的回憶所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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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舞台前她會刻意找個沒人的地方,打開手機裡上鎖的資料夾,裡面有流螢與她在各個地方的合照。知更鳥一個人對著螢幕喃喃自語,例行公事般“交代”了現在的行程與接下來的行程。她有試過將這些打成文字發送出去,但看到那些沒有已讀的空心記號,知更鳥感覺心裡也被抽空了。於是最後她還是收回了那些訊息,將那個再也不會有進展的聊天室永遠封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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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的喧囂已經達到了沸點,知更鳥知道她必須登場了。大明星將手機交給隨行的保鏢,轉而拿起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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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知更鳥的表情有了徹底變化,她徑直踏上那座為她量身打造,連悲傷都不被允許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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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我將帶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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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沒有人告訴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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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她結束工作後,哥哥總是很小心地照顧著她的生活。一有空星期日就帶著她去匹諾康尼的各個景點看看,還包括一些普通人不能進去的私密場所。當然,對妹妹的事瞭若指掌的大家主星期日,非常細心地避開了所有知更鳥與流螢有過回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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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告訴過她流螢是怎麼死的,星期日下了封口令,所以知更鳥無從得知。但她想一定不是什麼太好的結局,不然哥哥也不用如此大費周章的隱瞞。裡面究竟牽扯到什麼樣的黑幕?她無法想像流螢那樣單純的一個人會去參與那些,在知更鳥心裡,她的女孩始終是個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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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哥哥也不希望打破她對流螢的印象,無論如何,她們可是交往了十年之久。期間知更鳥由於工作忙,也沒有察覺到枕邊人有什麼秘密。她當然不可能對流螢使用同諧的力量,更沒有理由去主動懷疑她,流螢總是掩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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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手邊有幾樣流螢留下來的物品,三件被火灼燒過的外套、兩隻貓貓糕,一些知更鳥買給她的禮物,還有一組模型機甲。她沒想到流螢喜歡機器人,流螢也沒有跟她說過,只不過公仔上有很細心保養的痕跡,想必是真的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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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都是流螢的“同事”拿來交給知更鳥的。來的是兩位女士,一個有著一頭鮮豔的紅髮,儀態優雅,另一個則年齡偏小,留著一頭灰色捲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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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碰面後,灰髮女孩率先開了口,她不做自我介紹,而是直接表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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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她唯一一個愛過的人,也是最後一個,所以我想這些交給妳保管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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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將流螢的東西拿了出來,穩穩地交付到知更鳥手裡。其中模型特意用絨布包裹起來,乍看之下還以為是什麼貴重物品。知更鳥本來想好好款待她們,順便聊一聊流螢工作的事情,她想知道在她看不見的時候,那個女孩又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但是兩人婉拒了她的提議,很快提出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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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的時候銀髮女孩回過頭最後看了她一眼,知更鳥在那雙黯淡的眼睛裡讀出了寂寞,彷彿在做最後的告別。大明星先是一怔,接著微微露出笑容。沒問到流螢的工作內容實屬可惜,但她有著很好的同伴,至少是個會因為她的死而感到寂寞的同伴,就像知更鳥愛著她那樣,流螢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被其他人好好愛著,這樣她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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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更鳥不知道的是,那兩個人之所以急著走,是因為她們不是透過常規管道進來,在沒多久前還被家族的人到處追趕,更別提她們宇宙通緝犯的身份,這些知更鳥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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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曉得與她接觸的人有多危險,就如同她不曉得流螢是賞金最高的通緝犯一樣。知更鳥只是靜靜地抱著那些物品,站在原地目送她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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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習慣正如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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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知更鳥已經開始習慣沒有流螢的日子。大部分時候她不會意識到有什麼人缺席了她的日常,因為就算交往了十年,她也很少有機會能與流螢度過完整的假期,更別說平常日。兩個人的來往大多透過訊息,因此她只需要按幾個鍵,就能輕易將這段感情隱藏起來,甚至到自己都快要不記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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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更鳥也逐漸從中找到了“好處”。好處一,不需要一下舞台就急著翻手機,看愛人是不是有什麼新消息。好處二,不需要在網路上反覆搜尋那些有趣卻又不會被打擾的約會好去處。好處三,休假時能夠更開放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會有人叮嚀她要適時休息,不要老是讓自己過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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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總是讓知更鳥很煩惱,一方面她還是愛著流螢的,但另一方面她又會對這些交往期間的負擔消失了而感到些許開心。當她感覺到輕鬆時,同時她又是良心不安的,怎麼能對自己愛人的死感到快樂呢?知更鳥體會到前所未有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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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漸漸習慣沒有流螢在身旁的感覺後,隨之而來的是流螢的面孔也開始模糊,幾乎記不清了。知更鳥當然十分不情願,她時常打開兩人的合照,努力與時間相抗衡,表現的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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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某天,她忽然意識到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流螢的聲音,這使知更鳥瀕臨崩潰。上一次和她講話是多久前?最後和她去的地方是哪裡?她曾經說過的那些情話是什麼內容?時間一點一滴地帶走那位女孩留在她心裡的溫度,而她只能徒勞地抓住她的外型,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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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愛真的會消失的嗎?知更鳥把自己藏在被子裡,過了這麼久的時間,她終於第一次流下眼淚。就連流螢留下來的那些衣服,經過年月的流逝,也終究沒有一點氣味殘留。輕薄地披在身上,風一吹似乎就能掀飛,根本禦不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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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更鳥記得最清楚的只有她說過,要給自己畢生的愛。流螢實現了她的諾言,那麼她自己呢?居然連一些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將來見面的時候,那個人會不會責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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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她也說過會愛她一輩子,現在看來才僅僅十年,太少了,真的太少了。知更鳥還不想忘記,十年、二十年都不夠,要一直到春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冬雪融了近百個季節,直到這份思念到了盡頭,她都要愛著她。這樣等再見到流螢,才能夠自豪地說出那句“我答應了,要愛妳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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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更鳥就是想不起來她們生活的點滴,她甚至不知道流螢缺席的這段時光,究竟是什麼一路支撐她走到現在。她甚至都沒有細想過流螢的死,只因為知更鳥不願意去想,她幾乎是立刻就接受了愛人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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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知更鳥不只一次這樣問。粉絲們永遠不會知道這段戀情,也不會知道她所承受的痛苦,她必須要在舞台上維持最完美的模樣,好像這世界上沒什麼苦難,到處充滿希望。其實知更鳥是知道的,這個宇宙裡每天都在上演悲劇,她自己也經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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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一開始她夢想著傳遞希望給每個人,用她無邊無際的歌聲作為翅膀,於浩瀚宇宙中自由飛翔。實際上她卻是被囚禁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名氣越高就更像是一隻籠中鳥,別說自由了,甚至連展翅都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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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流螢的愛讓她感覺到了自由,也是她人生裡少數能夠掌控的時刻。知更鳥享受與流螢在一起的時光,就算她們什麼都不做,只是隨意地哼著歌,那些旋律都好像能夠飛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