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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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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思念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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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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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留意到在船艦上談及突鯤之事時，那人的反應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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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專心聽著，對則內容漠不關心。就是直到最後那些狩獵者將突鯤生吞活剝、剖腸掛肉時，夸里奇面容的肌肉也沒有絲毫反應，他看著突鯤的大腦神經元被抽乾，那根發光的神奇瓶子讓他抽動了一下眼尾，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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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其他人類一樣，若無其事地踏入突鯤的屍體裡，泰然自若地接受生物們被迫從生命抽離的恐懼，蜘蛛卻感覺有些微本質上的差異。狩獵者們將自己凌駕於獵物與萬物之上，覺得理所應當；而在那個人眼中，突鯤巨大屍塊的腹腔內部，跟看到保麗龍被挖空沒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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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突鯤在生命最後一刻於疼痛剝離而出的長嘯嗚咽，那個人也只是安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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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有興趣，也不覺得殺牠有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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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夸里奇都是一臉索然無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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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將那人撈上岸時放他半個身子泡在海水裡，讓他任潮汐拍打，與這個男人初次相遇時蜘蛛感覺那個人龐大得足以吞噬一切，而如今男人對自己來說只剩下多餘重量而已。真的超重。夸里奇起碼有自己的兩倍體重以上，他束手無策，潮水再次拍打在那個人的側臉上，那個人像死了一樣文風不動，看著那人像海藻一樣被沖刷好幾分鐘，他終於受不了，蜘蛛深深呼吸一口氣，咬緊牙關拖著他的腋下，從後方扣住他的胸膛，使勁吃奶的力氣藉由摩擦力往上提，一陣掙扎過後好不容易將那人的身體完完整整拖上石礁。蜘蛛在岸上抱著昏過去的夸里奇癱坐著，好久才緩過氣來。蜘蛛讓那個人的頭靠在自己身上，稍微檢查一下他的傷勢，身體數處瘀青、擦傷和一些撕裂傷，儘管滿身是傷但出血不多，傷勢不重。他撫摸那人面容的輪廓，發現額頭腫了一大塊，髮根處不住滲血，只有這處的傷口很深，蜘蛛想起方才拉他上岸時好像中途有撞到什麼。是撞到頭了，現在才一直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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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起初有些罪惡感，但仔細想想根本是他活該，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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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渣遲遲不醒來也很麻煩。伊卡蘭也不知上哪去了。這片海域的火勢恐怕燒得一時半刻不會停止，伊卡蘭若被火勢所影響而找不到人，他們就得到哪個島嶼的制高點去呼喚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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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才好呢？他雖然想現在馬上到綺莉和傑克身邊去，那這個人呢，該這麼離開他嗎？放他在這，伊卡蘭會找到他嗎，還是別的人會先發現他？蜘蛛凝視著懷裡的這個男人，被劃開的傷口隱隱生疼，腦殼裡的海棉則在萎縮，他的交感神經像直接被打了嗎啡一樣轟隆隆的，內在極其冷靜。他很想在這個人的臉上吐口水，他恐懼，厭惡，心安，負罪感，悲傷，最終又回到恐懼，他的肉體陷入狂歡後的萎靡，靈魂則一絲不掛，他的手指停在那個人的胸膛上，面罩輕輕靠著那人的額頭，有好那麼一會，他都只是這麼輕輕靠著。他們的距離僅此於此，呵氣在氧氣面罩中短暫地延伸，隔開了彼此的距離，他和那個人無比貼近，所以也無窮疏遠──他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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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那個人殺了傑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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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傑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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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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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照料著他大概幾十分鐘過後，蜘蛛停止清潔傷口的動作，那個人伴隨著細微的呻吟從朦朧的混沌中回復意識，不知道是痛醒或是單純被蜘蛛吵醒，天色幾乎已經完全亮了，夸里奇剛睜眼馬上就被陽光刺得瞇成一條縫隙。「……？」那人先是眩暈，然後是迷惑，最後是純粹的殺意。蜘蛛本來想開口說什麼，但下一秒他也不知道自己原本想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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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醒來後想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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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的力氣之大，假如再慢半秒鬆開關節，他的頸骨就會像孩子吃剩的餅乾一樣化作碎片飄向大海。「……、 ！」他發不出聲音，氣管壓迫，他的骨頭軋軋作響，發出非常不妙的聲音，成人阿凡達的手掌足以單手完全環住他的脖子，夸里奇很顯然知道氣管在哪個位置，知道如何讓膈肌癱瘓、永遠終止人體的呼吸。他甚至無法發聲求饒。直到意識不清的夸里奇意識到是他後，才嗖的一下抽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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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里奇跨坐在蜘蛛身上，用半秒的時間差點殺了他，也用半秒的時間停下這個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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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在他身上的男人瞳孔收縮，他聽到男人的呼吸聲如老狗一般嘶啞，夸里奇只是半趴在他身上輕輕呻吟，斷斷續續地喘著氣，他撐著自己的上半身與被他呀在身下的蜘蛛相望，乾涸的鼻血不知為何又開始流動，滴滴答答潑到蜘蛛的面罩上，隔著血液，夸里奇凝視著他，他也看著夸里奇，血是他們兩人之間最親近也最無緣的東西了，他不屬於他，他也沒有生下他，唯有數據上的基因將他們拉向了彼此，這個男人理應與自己毫無關聯，毫無血緣，毫無共識，立場對立，甚至無法共存，他們卻捨不得看對方去死。他留意到納美人特徵的立耳因肌肉和神經緊繃而向後伸縮，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受到刺激，如果夸里奇反應過度要殺他，他必死無疑。他們的注視跟外面的一切世界都無關，呼吸也與這座星球對兩人友善程度無關，蜘蛛在與他無緣、甚至他所厭惡的星球獨自長大，他們難以溝通，夸里奇的嘴也不熱愛溝通，蜘蛛想起那一日他教他怎麼唸I see you，向他訴說這句話在納美人之間代表何種意義，而夸里奇既唸得不標準，也看不見任何東西，這個殘酷的人這輩子可能最不需要的就是這句話。即使如此，蜘蛛仍惦記一些他所不在乎的細節，比方說，他知道和綺莉吵架時，填補話語空隙最直白的方法，就是觸摸對方。彷彿隔了一片星雲般，他們之間失去空氣作為聲音的聯繫，他用著沒有形體、沒有依偎的東西向他傳達著語言，夸里奇露出迷惑的神情，他沒有父親，沒有母親，這個男人也沒有孩子，他們倆人都不明白一般世間父子在這種時刻會做出何種相應的行為，於是蜘蛛用手掌輕輕撫摸他的臉時，夸里奇也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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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額頭，然後是耳朵，臉頰，下顎的輪廓。好似盲人在確認五官，蜘蛛的手指滑過那個人的左臉，停在一處凹陷上，那是和傑克纏鬥留下的傷痕，傷口的血液在對他低聲呢喃，陽光穿過那人的側臉落在他的指縫裡，夸里奇沒有喊痛，也沒有抗拒，蜘蛛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的基因背叛他，肉體也遠離他，他不知道夸里奇是不是有一樣的感覺，但一旦他們彼此貼近，蜘蛛就感到噁心，越是噁心，內心卻越是平靜，好像他的身體知道自己出自哪個乾燥的腎臟，心心念念渴求著回到那人的體內。罪惡感在翻騰，腸子渴望被一卸清空。他的胸膛還停留著被奈蒂莉傷害過的觸感，掌心則黏合著那人臉頰的凹陷，他伸手觸碰那人的皮膚，不知為何卻只有伸手的感覺留在空中，他所觸摸的這個東西，究竟是什麼？殼裡的情緒因後悔而膨脹腐爛，快跟浮屍的眼球一起流出眼窩。為什麼沒能讓你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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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兒子輕輕安撫片刻，夸里奇眼皮越來越沉，他筋疲力竭，撐不住自己的體重，趴在蜘蛛身上咳嗽。蜘蛛一瞬間下意識想擁抱他，又及時抽回雙手。最後決定用手掌與膝蓋毫不客氣地將臥在自己身上的阿凡達推到一邊去，放他在旁邊咳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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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找一下你的Cupcake在哪？」他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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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停頓一下，把嘴裡的口水和血吐掉，終於講出他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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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看到傑克·蘇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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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將他救上岸，蜘蛛就想將他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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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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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pcake遲遲不見蹤影。其他失去主人的伊卡蘭似乎同樣已撤出這片海域。即便度過了一個最糟糕的夜晚，海洋被屍體堆得像垃圾場，天空卻像斷肢一樣清潔溜溜，雲層只剩下些微的烤痕，沒有形體，沒有型態，天之上的畫布像光滑又空無一物的脖頸，回歸成潔白甜美的烤盤，而烤盤內，則找不到他們的Cupc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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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前注意到夸里奇對待Cupcake有時候很粗魯，搞不好牠是早就受夠他了。那人則是淡淡地說牠剛才被咬了一口，可能還不想靠近這裡。「或是單純迷路了。」「那不就得去找牠。找不到你怎麼辦？」「用游的。」「啥，你腦子沒事吧。」蜘蛛看了一下他額頭的傷口，血明明已經止住了，腦漿是從這個洞裡流乾的嗎？還是說這是所謂的額葉損傷？他放棄跟夸里奇溝通，決定自己判斷。在礁岩人的領地裡可找不到一隻新的伊卡蘭，如果這人願意騎伊魯騎個四五百公里倒是能想辦法。雖然蜘蛛是想丟下他趕緊走了，但人類的逃難船已經撤得老遠不知道跑去哪，總不能放任他游回去RDA吧，蜘蛛用眼角餘光偷看他，他看起來連游到隔壁島嶼都很困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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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無線電呢？」「壞了。」那人悶悶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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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四處張望，雖然他被抓來作潘朵拉的嚮導，但這片島嶼群他是一點也不熟，他不希望夸里奇再碰到傑克他們（反過來也不願意），又需要尋找能呼喚伊卡蘭的制高點。他發現幾公里外有一座無人島嶼，島上遍布著一些水生植物和小型森林，而且看起來地勢應該足夠高，順利能爬上山坡的話有一小塊平坦的空間能呼喚Cupcake。「我們去那裡吧。」他指著北方。「你還能游嗎？」夸里奇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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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中途休息了幾次，整整游了六七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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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的排泄急遽收縮，吞吐著一波一波的海浪，幸運的是正如觀察洋流不強，路上也沒遇到別的生物，蜘蛛借助救生衣的浮力游得很輕鬆，他們花上數個小時才抵達剛才目視的無人島，一路上夸里奇看起來都不需要他的幫忙，而上岸之後蜘蛛卻發現他的臉色更糟了。夸里奇的皮膚濕冷，面色暗沉，看起來跟他殺掉的那隻伊魯有一樣的臉色，不知道是因為失血、失溫，還是因為他老在外面逼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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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里奇上岸後剛開始還能走直線，走沒幾步卻搖晃了一下，把左腳當右腿一起使用就會這樣打結。伊卡蘭出生就能飛行，他覺得這男人可能要先從學會爬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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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休息會再爬上去吧。這森林也不小。」蜘蛛說，他真的沒力氣扛他走任何一米，這森林的植物類型雖然不如他以前所生活的森林那樣樹木高聳林立，但深入腹地後的繁葉也足以將他們覆蓋其中，他心想至少要讓夸里奇進入叢林裡休息一下，免得其他人發現他，也避免這個人又出去找別人麻煩。他拉著夸里奇的手，牽著他走入森林內，一路上被水生植物外露的巨大樹根絆了幾次外意外順利，夸里奇一點反抗也沒有，就這麼乖乖任他拖著走，令他覺得有些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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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他突然想到：「除了無線電，你不是有那個聯絡用的什麼面板……機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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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里奇頓了一會。「……那個啊。」他從戰術背心的口袋掏出一個長方形的掌型機械。「對，就是這個，雖然沒辦法聯絡，但是它可以查你們內建的地圖和座標吧？」「你這小鬼還真清楚。」夸里奇瞥了他一眼，神色古怪地交互看著他與機器，然後遞給了他。「既然這麼精明就你來用吧。」蜘蛛接過它，機械本身奇蹟似的完好無損，他正打算按下開機鍵，又記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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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初次相遇那一天，蜘蛛記得他們海陸們在播放夸里奇本尊死前的錄影檔案時，手上拿著面板的明明是他，卻又命令萊爾走過來幫他打開音量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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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不是不太會操作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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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控制著臉部的肌肉，然後交還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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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他理直氣壯地說。「想必你一定知道怎麼用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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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夸里奇面色僵硬，若無其事地收回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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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瞪著那個機器大概十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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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先開機。」蜘蛛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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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喔。」那個男人清了清喉嚨。「我知道。」電源鍵在背面，夸里奇手指的位置則在面板的側邊尋找。「嗯──好像不是在那裡喔。」「是嗎？」夸里奇皺眉，把機器整個轉了一圈，還是沒發現問題在哪裡。他不耐煩地用手指戳著面板下方的凹陷處，但就連蜘蛛這種野孩子也知道那個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