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契约关系
椎名立希挂好档,按下车灯,从置物槽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零点十二分,小街上已经没几个行人,只有代表夜生活的特定几家店铺还在朝人行道的地砖泼洒彩色的灯光。立希打开锁屏,LINE简明的聊天界面映入眼帘。她向上划拉屏幕,没有刷出新消息,最后一条仍然停留在十分钟前,她在等待红灯时语音输入的“我快到了”。
正常情况下,长崎素世都会及时回消息。
立希关上手机,撑着方向盘朝车外张望。居酒屋里零零散散地走出两三个人,皆是面色泛红,走路飘忽,顶着一月的寒风兴致高昂地说笑。立希抹开车窗上的水雾,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酒精取暖。今天可真够冷的。
车里很暖和,但她的耐心一向有限。一刻钟后,立希重新启动了车辆。车轮滚了几圈,又停下来。黑长发的司机甩上车门,抓着车钥匙径直走向居酒屋。她一把掀开沉重的遮风帘,恰巧撞上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女人。
立希花了一秒辨认她,随即放下了帘子,将二人隔绝。她扭头就走,身后的脚步慢吞吞地跟上。车是好车,从打火到起步都流畅得不像话,素世堪堪在开动前合拢车门,将脑袋抵上靠枕。
“这款开起来怎么样?”素世吃力地系上安全带,敲敲覆盖了防窥膜的玻璃,“我也在考虑奥迪。”
咔哒一声,司机把车窗锁了。
“我姐的车。”立希说。
“工作还顺利吗?”素世问,嗓音滞重,应该喝了不少。
“不坏,没什么好说的。”立希打开车载广播,调了个无聊的深夜电台。她借着后视镜的折射瞥了眼副驾驶上的女人,卷发光洁,大衣整齐,全然没有醉鬼狼狈的样子。长崎素世酒量不明,但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她看上去永远干净体面到令人烦躁。
暖气开得太足。素世把陷进衣领的头发捋成一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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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立希目不转睛地盯着漆黑的前路。
“到头来果然还是……”
“没话可说就睡觉吧。”立希打断了她,“到了我会叫醒你。”
这不是温柔的劝慰,只是单纯的实话。椎名立希不会把她扔在马路上或是卖给黑手党,相反,若是真有黑手党从天而降,她肯定会冲出一条血路,把素世全须全尾地送到家门口。当然,素世也知道,无论副驾驶坐的是哪一个MyGO!!!!!成员,椎名立希都会履行一样的义务,虽然那实际上并不是一种义务。
奇怪的是,在立希说完那句话后,素世确实感到了困倦。酒精麻痹了她的大脑,也麻痹了她的肌肉。她偏过头,却无法睡去。她的修养不允许她在四下无人的深夜让随叫随到的司机独自开车,即使司机并不在乎她是否醒着。她的修养不允许的事太多了,所以她经常一边困倦,一边失眠。
不过不重要,椎名立希大概只是想找个理由请她闭嘴。这方式已经温和多了,比起直接把“闭嘴”两个字说出口。这两年她们很少吵架,也许是因为生活事务繁多,也许是因为过了那个年纪。素世倒不觉得庆幸,反而怀念起以前,立希架着她的肩膀把她扔上车,嘴和手都不温柔。那样的立希实在是年轻。相应的,她也年轻。时间过得好快。素世想。她的记忆时常停留在十几年前,她们都还是半大孩子,舞台上几个人面面相觑,少女的脸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
长崎素世是个很念旧的人。
“灯怎么样了?”素世换了个话题。她知道这个一定能得到回答。
“找了新工作,还没正式上岗。”
素世望着玻璃里的倒影,“你不想让她去?”
“灯不适合那些地方。外面的人和事都让她不舒服。”立希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你比我更清楚”,“……她应该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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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不是谁养的金丝雀。”素世用带醉意的腔调说出比烧酒还辛辣的话。
“想吵架就下车。”立希说。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怪我,立希。”她确实喝得多了点,心是缜密的,脑子却变得莽撞,“改天大家一起聚聚吧。”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又猛又急的刹车堵住了她的嗓子眼。素世解开安全带,扶着车门跌出去,弯腰隐忍地干呕了一阵,没吐出什么东西。立希从车上下来,拽着她进了电梯。
几年前素世搬了家,原先的大平层卖了一笔钱,用于资金周转。母亲病重后,公司遭遇些许变故,缩小了规模。素世接手了母亲的大部分工作,开始适应比一般上班族更繁忙一点的日子。
她缺席了不少排练,但她们的排练本就没法再像中学时代一样频繁。家庭,工作,社会生活……成年后一下子多了太多要保全的事。爱音去外地的大学陆续拿到了两个硕士学位,灯屡败屡战地尝试融入职场,乐奈也在学着照顾年迈的祖母……几人的空闲时间无可避免地时常错开。
前年年前,立希帮灯办完了离职手续,载着她去到录音室。五个人难得都能到齐,比起过去,争执变少了,大家说话不再像火气旺盛的青少年,只有爱音依然尽职尽责地活跃气氛。素世迟到了五分钟,精致的挎包被随手挂在门把上,她迅速捡起贝斯拨弦,用轻松的语气道:“有的人不会已经忘记吉他怎么弹了吧?”
“怎么可能啦!”爱音说,“最忙的毕业季我也有抽空练习哦?”
立希仍然坐在鼓手专属的位置上将前面的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灯周围的空气似乎总算不再那么紧绷,于是她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临走时,素世看出爱音又想和她单独谈谈。她不确定她要问什么,但爱音时常在某些出乎意料的方面过分犀利。因此她选择狡猾地避开。压倒性的黑暗扑面而来时,素世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在内心祈祷睁眼后见到的不要是闪光的粉色头发,温热的铁灰色眼睛。历经十几年的光阴洗刷,她终于设身处地地理解了十五岁的丰川祥子,不是指祥子的选择,而是指祥子的情绪。
尤其当她已至而立,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十五岁。
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坐在病床边的不是十五岁的丰川祥子,也不是三十岁的千早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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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立希把刀刃折回鞘中,放下一盘削好的苹果。一般来说,素世才是在合宿时给大家削水果的那个。她以为立希压根没学过做这种琐碎的小事,注重效率的椎名同学吃苹果大概都是洗一洗吃一整个。
黑色是最难让人联想到温暖的颜色。素世由衷地笑了,即使身体疲乏得连抬起嘴角都是力气活,“谢谢你,椎名立希。”她叫了全名,她是真心的,“真是太好了……”
“好?”立希瞥了眼她打着吊针的手背。
“来的是你,真是太好了。”素世合上眼。
“……”立希说,“爱音她们来看过你,半小时前刚走。”
素世没有睁眼,“说谎挑衅病人不太合适哦。”
“彼此彼此。”立希也笑了。不是愉悦的那种。
还在记仇。素世无声叹气。风水轮流转,上一次在工作和乐队间连轴转的立希突发身体不适,是素世照料了她一阵。她知道椎名立希在脆弱的时候最怕见到谁,于是谎称灯来探望过了。事实上,灯当然没有来。任何人都没有来。素世不是她的知交密友,却是最可靠也最理解她的盟友。有点恶心,但无可否认。
立希明白交给素世不会出纰漏。反过来也一样。
“你有什么打算。”立希站起身,抽了张湿巾擦手,把一张报告单递到素世面前。没有什么狗血的绝症诊断,只是过劳。要是绝症倒好了。
“会找个人结婚也说不定呢。”素世明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依然答非所问,“过上按部就班的、有规律的生活,腾出时间给MyGO!!!!!。妈妈也会很欣慰。”
有时她在椎名立希面前会变得格外大胆,说出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她对椎名有种因疏离而牢固的信任,像是过路人对着一座雕像放心地说出自己灵魂深处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坚硬的雕像不曾望向路人,只任凭各不相同的鸟儿栖息在它象牙白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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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也是立希将她从医院送回家,那会儿立希开的还不是这辆车。
“你没告诉我们你搬家了。”立希把装了新鲜食材的塑料袋放到她家厨房门口。
“我正准备说。”素世道。刚刚出院的她还有点累,没有争执的精力。
当晚她们一起吃了个饭。素世的新家不常开火,但二人在灶台的配合意外的顺利。本来素世以为她们唯一合拍的情况就是在舞台上,凭借贝斯和鼓,一次对视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鼓点那么响,立希照样能听出她哪个根音慢了半拍,然后在爱音的哀叹里要求从某个小节重新来过。要是别的时候也有那么敏锐和强硬就好了。这话素世在心里说了许多年,起初是带嘲弄意味的,主要是在自嘲。偶尔,她觉得椎名立希是个可怜人。偶尔的偶尔,她觉得自己和椎名立希同病相怜。
灶台姑且算是一个新的可合作领域,继医院之后。素世沥干手上的水,走进卧室,打开电脑处理因住院而落下的工作。厨房里传来洗碗机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椎名立希的声音盖过了洗碗机:
“我可以和你结婚。”
素世顿了顿,笑着从电脑面前转过身,“很新颖的求婚方式呢。”只有某人干得出来。
“分摊贷款或债务,在生活起居上轮班,看望家里人……我可以做。”立希接着说,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商量劳务合同,“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比你突然和别的不熟的人结婚要正常。东京现在有很多独身的年轻人都这样,以免重病入院没有人可以交代后事。”
素世不置可否,“条件是?”
“乐队。”立希说,“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但是,离MyGO!!!!!再近一点,长崎素世。”
素世了然。兜兜转转还是为了一个人,一件事。她简直能由此猜到灯最近的状态是怎样的。她又想笑了,但她不能这时候那样笑,除非想挑起矛盾——因为立希对给出的这个选择大概是真心诚意的。于是她换了个角度开口,“你就这么自暴自弃了吗?”
“什么?”立希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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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结婚?”素世反手合上笔电的屏幕,“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呢。不过,你乐意和我去拍证件照吗?你想在关系栏的‘妻子’上写我的名字吗?你会给我戒指吗?”
立希的眉头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动怒,“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
“不,不行。”素世完全不笑了,“你没必要这样对自己。我们也都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
“……”立希的手搭在门把上。沉默往往意味着她被说服了。
“目前的阶段,戒指还是应该送给你在挑选它的时候会不断想着的那个人。”素世道,“对你来说,那个人不是我,不是吗。”虽然我们合不来,但我暂且没有折磨你的兴趣。她想。
“……我只是告知你。”立希有独特的妥协方法,“随你的便。”
“但是……”素世看得出她准备关门离去了,“等等。”她理了理裙摆,上面还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她将披散的棕色发丝拨到一边,背过身去,“帮我一下,谢谢。”
立希不疑有他,上前替她把拉链撕到底,“要放进脏衣篓吗。”
素世背对着她叹息,抬手解开拉链中间的文胸搭扣。
“今晚留下来陪我吧,立希。”她说,“就你和我。”两个不肯暴露伤口的,落单的胆小鬼。
再次强调,普世意义上讲,椎名立希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朋友,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床伴,但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盟友。素世从卫生间出来时,茶几上摆好了醒酒汤,还有安眠药。
素世喝完了醒酒汤,没有动那瓶药。她揉了揉太阳穴,拉住攥着车钥匙的椎名立希。后者眼神有点恼火,但没有当场甩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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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这个时间开车回去不安全。”素世道,“卫生间有备用的洗漱用品。”
“车上该有的都有,我自己会注意。”立希没有动摇,“还有什么要说?”
“……我不想吃药。”素世迅速变换战术,抿了抿嘴唇,“我明天还要早起应付业务……我不能依赖药物,既然在为回到我们原来的生活做准备。”她惊讶于自己真的这么说了,或许是酒精的错,亦或许是她再次在椎名立希这里卸下包袱,变得大胆,“再给我一点时间,立希。”她用着祈求的句式,眼神却不可怜。这样说总是有用。椎名立希披着最坚硬的盔甲,露着最明显的软肋。
她放下了车钥匙。
立希不吻她。无论是戒指还是吻,都不是该给长崎素世的。立希似乎在刻意地把一些东西分得很开。那能减轻她的痛苦。好在素世也这么觉得,所以她也会顺势而为。事实上,她才是不像话地频频回想起另一个人的嘴唇的那一个。母亲得病后不久,她向爱音提出了分手。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爱音坚决不同意。她说话一向很有道理,也很有说服力。连那时候都如此,更何况我们都能独当一面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啊。
素世坚持己见,于是她们吵起来了。她选择性遗忘了部分过程,只剩模糊的记忆碎片,包括她说了很多直白而伤人的话,翻了很多陈年旧账,甚至搬出了祥子。但千早爱音一路披荆斩棘,见招拆招。“那不是你的真心话”——她认准一个死理,寸步不让,还要拉她的手腕。眼看对手就要取胜,素世终于深刻地明白了对常人有用的手段不能套用在这个人身上。她只能靠说实话取胜了,虽然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不想和你共苦,爱音。”她坦荡地任凭泪珠滚落,“我相信你会为了我放弃很多,但我不想承担那份亏欠。求你了,让我好受一点。”
她做得足够过分了,以为这样能够把对方暂时推远,但爱音耷拉的眉毛小心地恢复原状,随即不依不饶地道:那我们还是朋友对吧?我还是可以请你吃好吃的吧?你有困难的时候还是会告诉我的吧,Soyorin?
爱音。唉,爱音。
“她一直很关心你的事。”立希难得没有挖苦。她并不在意素世和她上床的时候惦记着谁,念谁的名字,“你真是懦弱又自私。”
“呵,”素世忍俊不禁,“你会让灯和你分摊债务,为你放弃升学,风里来雨里去地照顾你的家人吗?你心里明白她会为重要的人那么做的。她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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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没说话。素世忽然意识到这个假设有点残酷,毕竟她至少有真实的触感可以回忆。但她偏要把它说完。和立希互相捅刀带来的刺痛和畅快仿佛也是疗愈的一环,“你比我怯懦多了,椎名立希。起码我敢承受失去,我敢做自私的罪人。若是你也敢,躺在这里的或许就不必是我了。”
高潮伴随着快慰的疼痛。果然生气了。素世在余韵里波澜不惊地想。她不止一次激怒过她,比如“你可以闭上眼睛把我当成灯”之类的。立希也不客气地回敬了千早爱音的近况。素世抬臂撩开她垂下来的长发,掌根蹭过她眼角的泪痣。据说泪痣是前世的爱人的泪水落在脸上的印记,代表情意坚贞不渝。那偶尔的同情又涌上心头。素世叹气。听起来好像利己主义盛行的时代会风靡的网络笑话:多情者享一辈子的福,深情者吃两辈子的苦。
“爱和痛苦总是等价呢。”素世环住身上的人,抚摸她后脑的头发,“大概是公平的?这世上真正的等价交换太少了。”
立希在她胸口无言地呼吸。
“再给我一点时间……”素世呢喃着重复道。让你能没有顾虑地向她开口。这是一个合格的盟友应该回馈的。
素世被闹钟吵醒时,紫眼睛的人形安眠药已经走了。醒酒汤效果不错,宿醉的后遗症不怎么严重。她扶着额头下床,划开手机,主界面还停留在昨晚的聊天记录,立希发来的“我快到了”。
“谢谢”。她迟来地回复。
对方已读不回。素世笑了笑,按下了熄屏。[newpage]
PART2.RING
长崎素世习惯把事情往坏处想。乐奈没有按时来排练——是生病了吗?还是又在偏僻的地方睡着了?如果是,会不会遇上危险?母亲今晚不回家——大概明晚也不会回了吧。再这样高强度工作下去,真的不会出事吗?立希好像生气了——立希总是在生气,小心得肝病。要是立希真的生了病,还得有人帮忙暂代打鼓的职务。要去向Mujica求助吗?
她的思绪很多,说出来的很少。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太想控制,仿佛背着大山行走的巨龟,经年累月,沉重的山已然成为了它外壳的一部分,移山如刮骨,铲掉一斤土,马上就会再长出一斤来。所以干脆与大山握手言和——越是长大,她越是意识到世间很多东西没法强求。
“Soyorin——”有人在叫她,“Soyorin?素世?”
“……什么?”素世扭过头,那里该有双灰蓝色的眼睛。千早爱音的虹膜像硬质的冷铁,瞳孔周围的网状细丝宛如刀剑上的刻痕。但她的眼神总是很烫,是因为金属导热?一个有趣的事实:把钢刃和棉花一起放在怀里,最先变暖的一定是钢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在想什么?”爱音问,甜美的口吻。她完全不是个有锋芒的人。素世搞错了比喻,或许钢刃就是棉花呢?
“我……什么都没想。”话一出口,素世也有些惊讶。她竟然会有“什么都没想”的时候吗?那座山呢?原来那座山并不是永恒的?
“是吗。”爱音弯起她铁灰色的眼睛,挠了挠鬓角,“你看起来好累。”
“我的确很累。”素世平静地表达她偶尔的黑色幽默,“人之常情啊,爱音。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但她此刻是放松的。没有了山,她的灵魂轻了大半,差点要飘走了。那对又冷又烫的眼睛靠近她,将她拽回人间——
“我们应该分房睡。”椎名立希的紫眼睛则像炭火,总之是捂不热的、只能由它自己燃烧的存在。
大山回来了。脚踏实地的实感同样回归,素世居然松了口气,“理由?”
“首先,这本就是假的,你我之间没必要遵循不必要的程序。”真正的钢刃削铁如泥地说着,“其次,我更习惯一个人睡。”
“最后?”
“最后,”立希难得顿了顿,“我没兴趣参与到你的美梦里。”
“你怎么敢确定那不是个噩梦呢。”素世笑了。
“我以为对你来说睁开眼睛之后才是回到了噩梦里,”立希也扯了扯嘴角,“SOYORIN。”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素世早就习惯了她夹枪带棒的表达技巧,她往往也不甘示弱,能把立希堵得眉毛倒竖。只不过如今的椎名立希在夹枪带棒的同时还多了点年轻时没有的哲学造诣。而她比起年轻时的自己,多了些哲学的沉默。俗话说得好,生活不如意的人才会热衷于哲学。这间“婚房”应该叫失败者集会。
是的,她们还是走上了这条路。素世不是没有畅想过结婚,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和同学玩着过家家,就想过这码事。电视剧和动画片呈现许多图景,阳光、花束、亲朋好友,每个人都在笑,都幸福着。素世没有设想过自己和谁结婚,但她喜欢喜宴的氛围,仿若盛大的家庭聚会。不过,父母很快分居两地,她不再想这件事了。偶尔提起,也是自嘲小女孩拥有不切实际的婚姻幻想。
“我是这样想的,”爱音趴在床上,晃悠着小腿,“我们都穿婚纱,拍一套。你穿婚纱,我穿制服,拍一套。要是你想的话,再换过来,你穿制服,拍第三套。喔,等等,我们还可以都穿制服呢……”
“谁说要跟你结婚了?”素世把没喝完的奶昔端走。
“不结婚就不能拍婚服照吗?”爱音的眼睛压根没离开屏幕,不知是刷到了什么让她开始对婚服感兴趣,“哇,这些都好好看啊……”
“你先做到把买来的东西都吃完,我再考虑和你结婚。”素世倒掉氧化的奶昔,不客气地说。
“那是什么理由啦?”爱音甩了甩手,“度假就是要点一堆美食然后只吃一半。乐奈也只吃自己想吃的,我支持乐奈。”
“乐奈又不和我结婚。”
“Soyorin,”爱音从床上爬起,故作严肃地说,“那样严苛的你只能和Rikki结婚了。”
素世呵呵一笑,“如果她愿意的话。”她拉开窗帘,让冲绳下午时分的灿烂阳光洒进房间。
就在素世系窗帘捆绳的时候,爱音的脑袋从她肩膀上支了过来,“那你呢?你愿意吗?”
不等她作答,爱音的手也支过来,手中是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枚亮晶晶的小玩意。素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过分聪明的大脑已经迫不及待地按住视网膜,放出积攒多年的尘封碎片,用无数一度没有结果的幼稚幻梦填补了画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比较喜欢西式的婚礼,”爱音吐吐舌头,“Will you marry me?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素世低头,在被子里端详无名指上的银环。
椎名立希还是给了她一枚戒指。在婚姻登记处门口,她把扎着蝴蝶结的淡黄色戒指盒抛给她,仿佛那东西烫手。“真希认识那里的店员。”——甚至搬出了姐姐。凭借多年对立希的了解,戒指的出现其实完全在素世意料之内,跟深夜停在街上的车和病房里削好的水果一样。但她必须装作讶异,以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