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初见]
深夜，又是加班的一天。
但对于或羽太郎来说，这稀松平常。
在被绚丽多彩的霓虹灯妆点，极力地向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展现它的美丽繁华的东京城极为偏僻且隐蔽的一角，二十八岁的或羽太郎倒了三班地铁成功回到面前这间房龄最起码五十年不止的老破小公寓。穿着白衬衫，左手攥着社畜标配的廉价西服，右手则是拎着一盒刚从便利店买回来当作宵夜的半价便当。从裤袋里摸出钥匙，借着头顶年头已久的高瓦数灯泡散发出的昏暗光亮，打开了那扇动起来“吱呀呀”响的铁门。
“吱呀——嘎楞楞！嘎楞楞！”
控制铁门转动的轴承里布满了铁锈，旋转发出的声响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被人撞断了腰椎，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叫。或羽心里很清楚，每次开门都是对他脆弱的耳膜和疲惫的身心的一次重大挑战。他不是没有想过换扇新门，可东京这块寸土寸金的地方，物价和税金犹如坐了火箭似的呈指数疯涨。不是东京土著的或羽别说换门了，目前勉强安身的公寓还是央求了老家一个来往算是比较近的亲戚砍了半价租给他的——虽说砍了半价，但光是每月的房租都还要烧掉他将近半个月的微薄薪水。
“咔嗒。”
或羽进了门，摸着黑熟练地打开了客厅吊灯的开关。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堆满了杂物——胡乱堆在墙角的被褥、没洗的衣服、低矮的茶几、吃剩下一半的便当、还有几袋用大黑塑料袋已经分门别类装好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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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或羽疲惫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独居的他大可不必说上这么一句问候——只不过是他用来对抗大城市的压力与孤寂的方法罢了。
脱下坚硬的皮鞋，禁锢一天的双脚得到解放。踩着柔软的榻榻米，或羽快步走到靠墙的衣柜前，脱去身上的西装，撑好衣架放了进去——为了避免压出更多褶皱。接着他用脚踢开茶几周边的垃圾和杂物，放好便当后，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清新的夜风立刻吹散了室内的沉闷。他深深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仿佛能暂时洗去一天的疲惫。窗外，远处如豆般大小的闪耀的东京塔点亮了最高处的夜空，仿佛是一颗遥远的星星，那光芒是或羽无法触及的温暖。
今年是或羽大学毕业的第三个年头，也是他成为新人社畜的第一年。
偏远农家出身的或羽，寒窗十年，作为他们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踌躇满志地孤身来到东京求学，并决心要在这里大展拳脚，占据一席之地。但现实是残酷的，即便顶着国立大学毕业的头衔，顺利入职后却还是被比自己早来三年的短大前辈处处刁难，贬低得一无是处。
“真该死啊，年功序列。”压抑的职场气氛让或羽时常会发出这样的慨叹。终于，在被短大前辈再一次指正报告用词错误后，忍无可忍的或羽站起身结结实实给了那个脑满肠肥的混蛋一拳，然后向上级递交了早已准备好的辞呈。
“等着吧，凭借我的学识和能力，将来我一定会收购这家公司的！不过在这之前，适当的放松还是很有必要的，先去打两把帕青哥吧……”
大城市奢侈繁荣的表象遮蔽了每一个慕名而来的人的双眼。各种各样的娱乐方式如同繁星般点缀着不眠的东京，吸引着疲惫的社畜和失败者们投入其中，以此逃避现实。或羽也不例外——他迷上了帕青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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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赌博啊，就是一处无边的地狱。
两年的时光在帕青哥钢珠撞击的“啪嗒”声中悄然流逝。或羽输光了所有的积蓄，以及他那颗曾经追求上进的炙热之心。
“老家也回不去了，那干脆就这样在东京住一辈子吧。反正我还挺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的。”塑料盒里最后一颗钢珠打完，疲态尽显的或羽打着哈欠，走出了帕青哥店。望着钱包中仅剩的两三张“谕吉”，在抬眼看看漆黑的夜空，他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走进附近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盒半价的便当。
“都说了是因为手机忘记带了才没接到他的电话，怎么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机会啊混蛋老板……”吹过冷风，脑袋清醒不少的或羽退回到了茶几前盘腿坐下，打开了便当的塑料盒准备吃饭。而今天上班忘记拿的手机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便当盒的旁边。看着手机没有亮起的屏幕，或羽吞了吞口水。说实话，他已经能想象到点亮屏幕的瞬间，显示“未接来电”的通知窗口铺天盖地地挤满他眼睛的景象了。
“……算了，反正骂都挨完了，正好看看那个混蛋老板到底给我打了多少电话没接，才让他气成那副蠢德行。”想起白天老板暴怒的样子，或羽现在都直打哆嗦。一番心理斗争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按下了开机键，电量充足的手机屏幕很快亮了起来。
是一张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乡间小路上合照的屏保。
以及高达27个“未接电话”的通知窗口和社交软件上99+的消息提醒。
“真是碍眼啊。都挡住我看茜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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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塚茜，或羽的青梅竹马。
井塚家世代染布，尤善染红布云纹。照片里的井塚茜六七岁的模样，一身嫩红色的云纹振袖，眉眼弯弯，笑靥如花。而在她旁边站着的或羽同样也笑得很灿烂，只是身上穿着的白色背心、深灰色短裤还有被日光晒得黝黑的皮肤和妆容精致的茜酱有些不搭。伸出手指划走碍事的消息提醒，或羽满脸笑意地看着屏保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扑哧”笑出了声。
“果然，这张照片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违和呢，茜酱。”
或羽知道，即便脸上的妆容和头上的发饰再怎么美丽精致，身上的和服再怎么紧身拘束，都难以掩藏住井塚茜眼神里那股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气质。那时的井塚茜总会沿着她家门前那片被草本染料浸染成粉红色的小池塘边的小路走上半个小时，来到他家门口，扯着嗓子大声喊自己出门玩。而且她还会下田抓青蛙来吓唬自己，还给他起了个“蛙蛙”的外号。
可是，那时无忧无虑的时光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井塚茜没有上高中。中学毕业后就回家帮忙照料起家里的生意了——因为她的妈妈生了弟弟。好像从那时起，他和井塚茜之间的距离就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扯远了。高中时需要住校，或羽每周只能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他都会看见茜酱和伯父挽起袖子和裤腿，在煮沸红色染料的水缸前大汗淋漓地染布，伯母则在一旁哄着怀中尚在襁褓之中的井塚悠大。或羽远远望着，忽然发现过去那个假小子似的井塚茜不见了，她留起了长发，身体也开始发育，变得丰满结实起来。她熟练且完美地帮衬着伯父有条不紊地进行染布的每一个步骤，坚定的目光中吐露着担起家业的责任。
或羽并没有和她打招呼，转身走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他知道，如今他们二人之间的那股微妙的距离感，即便是乘上新干线，恐怕也难以再次拉进了。
“不，绝不，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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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那颗从小就被埋进心田里的名为“情欲”的种子终于开枝散叶，褪去了“两小无猜”的柔软芽衣，在这一刻彻底绽放，开出了只属于那个年纪的精致的小小花朵。
“茜酱。等着我。等我在大城市闯出了名堂。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呜嗷啊——这活果然就不是人干的。工作又多，赚的还少，老板又蠢……仔细算来，再有一周就是发薪日了。干脆下周领完工资后就辞职吧。也许下份工作会好一点吧……”
掰开便当盒里提供的一次性筷子，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开动了”，或羽夹起了便当上的一块冷掉了的炸鸡块，送进嘴里用力嚼了起来。左手的手指则灵活地刷着手机，寻找他关注的每月新番更新的最新一话当作电子榨菜。
“蛙蛙。你在吗？”
叮咚。
LINE的消息响了。那个好多年没有上线的井塚茜，居然破天荒地发来了一条讯息。
或羽的手指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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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胡乱塞满米饭和蔬菜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蛙蛙。她叫我蛙蛙……”
这句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将或羽的思绪再一次被拉回到了童年的那个夏天。粉红色的池塘、狭窄的乡间小路，还有那位笑起来眉毛弯弯的小姑娘。
“可是，我们都好久没联系了，再说这么晚了，她发消息是有什么……”
突然，或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茜酱家里出事了？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或羽开始慌了。他忙不迭地放下筷子，点进了LINE。家里最便宜的宽带网速很慢，或羽只能看到茜酱给他发来了好多图片却加载不出完整的图像。或羽见状急忙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捧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LINE的加载，仿佛这样就能更快地接收茜酱的消息。
“蛙蛙，我，我，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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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赶在那些图片完全加载出来前，占据不了多少KB内存的文字消息却抢在了前头，率先跳进了或羽的眼帘。
“怀、怀孕？什么怀孕？茜酱她怀孕了？什、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到底是谁的孩子？”
那一瞬间，或羽的心像被雷击中，手中发热的手机也变成了烫手的山芋。他的大脑宕机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敢想象，也不愿相信那个总是笑着叫他“蛙蛙”的姑娘，竟然要当妈妈了。
“叮咚！叮咚！叮咚！”聊天框里的图片终于加载完成了。手机消息提醒的铃声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而井塚茜发来的照片，是一幅幅她的单人孕照写真。
或许是井塚茜怕刺激到或羽的一点小小心思吧，照片中并没有让她现在的丈夫、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出镜。当年熟悉的乡间小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阳光照的发白的水泥路。井塚茜身后的老屋依稀能看出来当年的影子，但它旁边已经盖了一半的新式洋楼反倒更惹人眼——不用说，那一定是井塚茜和她丈夫的婚房。站在老屋前的井塚茜盘起头发，没有穿和服，而是一套宽松的褐色孕妇装。她的乳房鼓胀丰满，手臂轻轻托举起身前那颗已然趋于成熟的“饱满果实”，薄薄的孕妇装完美地将井塚茜鼓胀圆润的下腹轮廓和腰部曲线勾勒出来。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片柔和的光影。照片中的她笑得很甜，就像当年那般，眼眉弯弯。只不过多了些平静、爱意、和即将成为人母的成熟和期待。
“茜……茜酱……茜酱啊！！”或羽一张一张地滑着发来的图片，心里最后的那一道防线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眶里突然涌出了湿润的液体。
“你，你真的要当妈妈了吗……”或羽的声音颤抖着，他试着将这份难以接受的失落、懊悔压抑在心底，然而却根本无法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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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终于滴在了手机屏幕上。而被泪水弄花的屏幕下，闪着七色光芒的井塚茜笑容依旧灿烂，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母爱，那是或羽从未见过的神情与模样。
窗外的风，更凉了。
“可恶……不要站起来呀！茜酱已经是别人的了！或羽！难道你就这点出息吗？下去！下去啊！”悲伤的或羽暴怒了，他低下头愤怒地咒骂着，鼻涕和泪水流了满脸，但却无济于事。
他的鸡巴立了。
就这么没出息地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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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井塚茜妈妈生产的前夕。
或羽依旧记得那天是周五，又适逢梅雨季的六月。好巧不巧，明明学校放学时通知说即将会有一场特大暴雨，或羽却还是忘记了带上雨伞。结果就是好不容易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到村子的他刚下车就被淋成了落汤鸡。顶着书包急忙往家的方向跑去，到了门口时发现大门上了锁。或羽猛然想起，今天是他父亲的忌日。母亲一早就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要去寺庙做法事祈福，明天才能回来。而他因为在学校参加社团活动而错过了母亲的提醒不说，居然连钥匙也忘在了学校的储物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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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诸事不顺。这下好了，家也进不去了。这可怎么办呢？”躲在自家房檐下避雨的或羽望着眼前厚重的“水幕”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距离头顶将近三十厘米高的屋檐也根本没有起到丁点挡雨的作用，顺着北风吹拂的轨迹运动的如豆般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或羽的校服上、脸颊上、头发上，淋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要不然……去茜酱家里躲躲雨吧，说不定她在家。只不过……”无处可去的或羽忽然想起了他的青梅竹马井塚茜。自从她没上高中后，他们俩差不多已经有一年左右没见面了。虽然小时候他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但是随着年纪增长，青春期到来时带来的所谓的“羞耻心”也渐渐萌发了出来，从那时起二人便自觉地开始保持距离。或羽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过去，她们家会不会欢迎自己。
“叩叩叩。”思虑再三后，或羽还是顶着暴雨一路小跑到了井塚家门口，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谁啊？”，一道略显沧桑的女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不是想象中清脆稚嫩的声音，或羽微微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应该是茜酱的妈妈井塚麻美子。
“伯母，是我，或羽。我，我没拿钥匙，今天是我爸的忌日，我妈她去庙里了。所以……”也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什么，或羽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渐弱的声音也逐渐消失在了磅礴的大雨中。
“哎呀！是太郎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不打雨伞呢？赶快进来，可别淋感冒了。小茜！太郎来了，快下来烧水，让他好好洗洗！”幸运的是，井塚麻美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听到或羽来了，急忙撑着伞从屋子里走出，还不忘朝着屋里喊着让井塚茜赶快准备洗澡水。
然而，当井塚麻美子撑伞走到或羽面前打开大门时，或羽呆住了。他没想到一年没见，伯母的肚子竟然变得像吹胀了的气球似的圆润臃肿，身上穿起的居家干活时的素色和服上的腰带将她的胸部裹得十分平整，这使得她的肚子看起来更大了，被高高撑起的和服下摆也显得异常紧绷。
“伯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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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小茜的爸爸今天去町里卖布去了。等下进屋先好好洗个澡，衣服就先穿你伯父的。”井塚麻美子没接话茬，拉起或羽就往屋里走，撑着雨伞的那只手还不忘朝或羽那边倾斜，生怕他再被淋湿。
井塚家的布局还是和过去一样。一层依然是厨房、餐厅、浴室、堆放染布工具的杂物间和进行染布工作的工作区域。二层则是他们自家人的卧房。麻美子收了雨伞，将它放在了门口，接着拉起或羽就朝浴室走去。推开木质的拉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非常标准的日式浴室，用石头砌起的浴池里盛满了冒着热气的水，整个浴室都充满了淡淡的木质香气和湿润的热气。而时隔一年，或羽也再次见到了茜酱。她瘦了，看起来更加苗条了，皮肤也比小时候白皙了许多。或许也是因为浴室中氤氲的蒸汽吧。
“小茜，热水烧好了么？”井塚麻美子问道。
“烧、烧、烧……”往浴池里倒完最后一桶热水，井塚茜直起身子，眼神也和或羽对了起来。井塚茜张开嘴，本来想说全都弄好了，可话都到了喉咙，却莫名奇妙地堵在了嘴边，突然变得结巴起来。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迅速丢了木桶，低着头极力避开或羽的目光，快步逃离了浴室，上楼去了。
“小茜这是怎么了？真是的，之前明明……算了，太郎。赶快把衣服脱了好好洗个澡。我先去给你伯父打个电话，问问他今天还回不回来。”井塚麻美子嘟囔了几句，随后热情地招呼或羽赶快把湿衣服脱了，去好好地泡个澡，然后她也走出了浴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浴室里只剩下了或羽一人。屋里到处弥漫着浓厚的水蒸气，空气中也充满了潮热的气息。或羽利落地脱掉了身上湿漉漉的校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裸着身子走到浴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茜酱啊茜酱，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即便一年未见，井塚茜依然记得或羽泡澡时最喜欢的温度——毕竟小时候他们俩几乎每次疯玩一天后都要一起洗澡。或羽收回手臂，迈步走进浴池，接着整个人潜了进去。温热的洗澡水冲刷着浇透他全身的冰冷雨水，大概两分钟后，或羽满意地从浴池中伸出头来，贪婪地呼吸着浴室里湿润空气。随即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在热水的抚慰下渐渐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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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随着滑动门的开合一阵凉风涌入，感受到寒冷气温的或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他的伯母、茜酱的妈妈井塚麻美子正站在浴池边，满脸笑意地看着他。此时的她已经脱去了那套素色和服，深棕色的头发也放了下来，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双肩上。身上则围上了一块白色的浴巾，而肚子那里依旧是不变的圆润高耸，甚至隐隐约约比起穿和服时还长大了几分。
“伯、伯母！你，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洗完呢。”或羽顿时睁大了双眼，接着猛地从浴池中窜起，用手捂住身体的关键部位，退缩到了浴室一角，声音颤抖地说道。
可井塚麻美子却被或羽的反应逗笑了。
“哈哈哈……怎么了太郎，不想和伯母一起洗吗？说起来小时候我经常帮你们姐弟俩洗澡呢。”井塚麻美子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身上的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