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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上上個月得了場重感冒,喉嚨就再也沒有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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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了三間診所看了四個醫生收到五種藥過了六天七夜喉嚨還是沙啞沙啞,雖然近期沒有正式演出是逃過一大劫,但不論團內團外都對此有所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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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給它一點時間,店長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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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包潤喉糖給妳,伊地知學姊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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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感冒一次會不會變回去,涼學姊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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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妳要來唱 Sick Hack 的曲子,廣井小姐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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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很擔心她,她明白,所以她很努力。她每天喝洋甘菊茶加一小匙蜂蜜、避開任何刺激性的食物、盡量不使用聲帶就連跟人講話都用打字的……然後又三個半禮拜過去了,喉嚨仍舊沒有任何起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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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乾澀、有點像吸菸吸到喉嚨壞掉的那種聲音,這不是能夠演唱〈ギターと孤独と蒼い惑星〉或是〈星座になれたら〉的聲音。團結 Band 的歌應該要是更有活力、更青春、更有穿透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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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其實也說不上來究竟應該是什麼聲音,但總之就算無條件進位也不會是現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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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鏡子,指腹貼著喉嚨,Do Re Mi Fa So,一次又一次。她努力嘗試找出過去的那個調性,卻怎麼都不對。這個 Do 太沉,那個 Mi 又太生硬,她的嗓音像艘扁舟在大洋上晃蕩,從發音方式到喉嚨深處滾出來的音節,就沒有哪個是穩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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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課的期中考,考題可以選唱歌或是吹直笛,一個半月前的喜多理所當然地選了唱歌,她現在不知道該說是有些後悔還是後悔不已。她步上台,勉強開口唱了兩個音,成功迎來音樂老師困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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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老師連名字都還沒喊完,喜多的朋友慌慌張張起身,打斷老師的遲疑。老師喜多她感冒之後聲音一直沒有好,她的部分可以延到下一次嗎?朋友們很有義氣,替她挽回了潛在的低分。老師眨眨眼睛、點頭,好,那喜多同學妳的部分就下禮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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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微微躬身頷首,沒有說謝謝,她盡可能避免使用聲帶任何一點點。她回到座位上,朋友們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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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肯定會好的。朋友把蜂蜜檸檬糖塞在她手心。她拆開包裝,將捎著透明感的橘黃硬糖扔進口中,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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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因此缺席團練。她仍然一次又一次地出席練習,一遍又一遍地刷著一里教的和弦和琶音,一張又一張地拍著團體照。手指撫過螢幕,IG 詢問她是否要以這張合照發文,她猶豫片刻,輕巧點了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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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裡的她笑得有些僵硬,不是張及格的 SNS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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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她對著鏡子,拇指和食指拉抬嘴角,回想所謂的自然笑容是什麼模樣。再高一些,還是再低一點。她摸索無果,只得把最後一把藥片混著水吞進肚裡,反正只要配著水就不管什麼都嚥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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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獨自回診,虹夏和一里有問過要不要陪她一起去,都被她輕巧地婉拒了。在診間裡嘴巴大張,讓醫生審視她喉嚨的復原情況,期望醫生能從那黑漆的深處看見什麼光亮。幾秒後醫生將壓舌棒扔進垃圾桶,脫下白色乳膠手套,對著電腦敲敲打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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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些藥吃完,如果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就不用再回來了。醫生淡漠說著,宣告他的工作告一段落。喜多有些困惑,請問什麼叫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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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不會痛、沒有咳嗽、沒有發燒流鼻水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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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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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把目光從螢幕上抬起來,給了她一瞬間的關注,然後又墜回那些0與1裡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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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恢復差不多了,如果沒有變回來,可能之後就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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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之後就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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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領好藥,步出醫院,外頭艷陽高照,沒有像偶像劇一樣下起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她撈出手機點開群組,幾行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她只發了一個「沒問題~」的貼圖就當作報告完畢。沒有理會手機昭示有新回覆的震動,她將手機扔進手提包裡,穿越人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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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沒問題吧,畢竟醫生也說不用再回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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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團結 Band 在 Starry 有場小型演出,她們加緊腳步練習。從鼓到貝斯再到吉他,她們的演奏相當出色,難得的得到店長「還算過得去」的評價。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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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感覺到團員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假裝沒注意到,逕自給水杯補滿了洋甘菊茶。大家都很溫柔,不會問她喉嚨的狀況怎麼樣、不會問她醫生說了什麼、不會問她什麼時候能開始唱。太溫柔了。明明表演就已經快逼到眼前,卻還是顧慮著她的心情,什麼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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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第一次覺得自己討厭她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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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們個性更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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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們會照三餐質問她喉嚨怎麼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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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們擺出再不恢復原狀就要丟下她的態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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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耐著性子繼續對鏡子清唱,從低音到高音,從慢調到快旋律。她驚喜地發現喉嚨不會痛了,聲音也穩了,唯一的差異就是嗓音與從前天差地遠。她回放秀華祭的表演影片,豎起耳朵聆聽自己曾經的聲音,再接著播放這幾天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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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的技巧、力度跟張力都幾乎回到了原本的水準,僅剩的問題是認不出是同一個人的聲音。她試著說了幾句話,早安、你好、抱歉、謝謝,她差不多要說服自己了,「就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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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兩天,又是團結 Band 的練習時間,喜多因為被音樂老師留下而晚幾步離開學校。當她抵達 Starry 的時候其他三人都已經到了,她們坐在圓桌前,對著筆記本塗塗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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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歪歪腦袋,靜悄悄靠近。她從虹夏身後探頭,發現筆記本上是幾段旋律還有像是歌詞的片段文字,那不是她所熟知任何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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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曲嗎?她輕聲提問。而就在她的聲音溜出口中的瞬間虹夏便像被電到一般碰地把整本筆記本給闔上,涼則故作無事地撥弄起她抱在懷裡的貝斯。喜多眉梢微蹙,將目光投向一里,一里正顫抖著將粉色碎屑抖落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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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是一首沒有要讓她參與討論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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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啦,我們只是在討論我們學校的事情,虹夏牽動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喜多點頭,狀似理解,不再追問。她將吉他袋落地,逕自替吉他調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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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練習時的沉默更加響亮,喜多幾乎聽不見演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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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從那天開始缺席練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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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被窩裡,棉被蓋頭,阻擋空氣中的噪音,喜多又一次在群組裡道歉說自己需要請假一次。身體不舒服、家裡有急事、需要留校、去當社團的幫手,短時間內喜多告假的次數就已經比過去好幾個月要多上好多好多。喜多知道大家不會捨棄她,知道那首歌很可能只是誤會,知道自己不應該逃避,把事情攤開來說才是最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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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從來也不擅長什麼,真要說的話也就是擅長逃避。而且既然已經逃避過一次,那第二次更是駕輕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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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接虹夏打來的電話,草率地回覆說身體不太舒服,不想講電話,藉此獲得了免死金牌。手機又震動了幾下,她能夠輕易辨認這種震動方式是來自群組通知,她不打算點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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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喜歡團結 Band,她只是有些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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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身子蜷縮起來,直到把雙腿也攬進懷裡,半夢半醒之間她又做了那個夢,那個她做了七七四十九次的噩夢。夢裡的她佇立台下,遙望台上三人調整樂器,做著演奏前的最後準備。她想著自己得要上台,不然團結 Band 會沒有主唱,然而那半個人高的舞台就像道難以翻越的山峰,無論如何也攀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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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喊著,拉我一把,沒有人聽見。她們逕自敲下節拍,拉開演奏序幕。她被迫退後幾步,從稍遠處張望自己樂團的表演。團結 Band 的演出很精彩,伊地知學姊的鼓依然有著漂亮的力道和節奏、涼學姊的貝斯也仍舊穩重卻率性、一里就不用說了,她是她們所仰賴的英雄般的吉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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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結 Band 仍然是團結 Band,差別只在於她不在上面,而台上的團員看起來並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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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她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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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這夢裡醒來時總是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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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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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是個冒牌貨,妄圖與不凡的音樂人並肩同行,她以為即使是這樣普通的她或許也能成就什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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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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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跟大家在一起,卻又害怕會拖了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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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不用由自己決定放棄,卻又不願意被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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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自私、痛苦、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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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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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意識到這個聲音是自家的門鈴。想起媽媽曾經囑咐過她今天會有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