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人类大陆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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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人类社会的灯光依然将这片土地照得闪闪发亮，欢声闹声混着哭声骂声，在高楼大厦的灯光之海中汇集成了一条躁动的河流。这里是人类的社会，彻夜欢闹的永昼之城，但今天彻夜未眠的不只有那些沉迷享乐的派对动物，还有城市首府里那些修长阴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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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这座城市的主人，正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毫无疑问，他是个漂亮的男人，一张从不晒太阳的面皮白得几乎透明，一头柔顺的长发被修整得一丝不苟。他的嘴唇长且薄，鼻梁狭窄坚挺，两只眼睛散发出冰冷的光辉，仿佛一只正在捕猎的秃鹫，而被这只可怖的秃鹫盯上的，就是这个跪在璎珞面前，一遍颤抖一边汇报情况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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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情况就是这样，璎，璎珞大人。”那人微微颤抖着，结束了自己的汇报，“琥珀镇，琥珀镇被那些长毛畜生攻陷了，总督大人也被杀害了，您，您要为我们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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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狼狈的男人。“报仇，吗？”璎珞轻轻抚摸自己修建得当的指甲，语气慵懒，“我的士兵和机械兽人是很宝贵的，不会因为这种小家子气的理由出动……你应该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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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属下明白！是属下冒犯了！属下该死！属下该死！”简简单单几句话，说得那男人抖若筛糠，几乎快给璎珞跪下了，“但，但总督大人的战俘，那条叫方臬的蜥蜴，也，也被劫走了！这，这对我们来说是，是无法接受的损失！恳请，恳请璎珞阁下明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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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无法接受的损失？对你们来说是这样的吗？”璎珞笑了笑，把脸转向了矗立在身边的壮汉，“你觉得呢，锐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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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璎珞阁下抬爱，但在下已经不再是将军了。”那壮汉缓缓说道。实话说，他光是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就已经拥有足够的威慑力了：他是一条威武雄壮的红龙兽人，从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来看，他经历过不少残酷的战斗。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得体西服，眼睛和脸庞都隐没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那片露在外面的强壮胸脯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颜色暗沉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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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这位先生所言，琥珀镇的失陷，是一场令人惋惜的失败。”被称作锐的红龙兽人继续说道，“但恕属下直言，这并非值得特别在意的损失……说老实话，如琥珀镇这般的军事阵地还有很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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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是——”那男人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被璎珞抬手制止了。他斜眼瞟了一眼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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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属下并不是想说这场失败就这么算了。这是‘绿洲’对我们的挑衅，我们绝对不能，也不会坐视不理。”锐继续说道，“但属下认为，目前我们刚刚结束一场盛大的出征，士兵们非常疲惫，后勤物资也岌岌可危，如果此时再出手收复琥珀镇，虽说不至于收复失败，但投入和回报比一定是不值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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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不出来，我们的红龙大将军想得还挺长远的。”璎珞调笑道，“那‘方臬’呢？你怎么看待你同胞的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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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说笑了，那位‘方臬’并非我的同胞。我们只是恰巧身处同一个种族而已。”锐微微欠身，他尖锐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认为，为了夺还他而发动战争是不值当的。我听闻他的能力是‘让兽人的自然之力失效’，若他能为我们所用，自然会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能为我们所用’的前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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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咒印？”璎珞说，“我的咒印可以操控被咒者的一切行动和想法，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对此，你的体会应该是最深刻的吧？兽人国的前任大将军，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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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璎珞的话语，锐胸脯上的暗色印记开始微微发光发烫。锐的庞大身躯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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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璎珞大人的咒印拥有无可匹敌的强悍力量，属下对璎珞大人的能力信赖备至。”最后，锐缓缓说道，“但恕属下直言，这世上总是充满了意外。如这位先生所说，在‘绿洲’攻入琥珀镇时，驻守城镇的机械兽人发起了大规模倒戈，被洗脑遥控的机械兽人尚且如此，遑论四肢健全的方臬。他是一位强悍且骄傲的战士，自杀明志、悄悄逃跑之类情况自不必提，如果他决定背叛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如此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计划，不值得我们付出如此巨大的兵力，这是属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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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来你是真的很不想再上前线了。”看着锐的眼睛，璎珞的眼里满是笑意，“你好像很心疼你的兽人同胞和军队里的机械兽人杂碎嘛，这可一点也不像我的锐大将军。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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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明白。”锐微微欠首，“但从纯粹的回报比角度考虑，属下依然认为这不值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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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的话语没再说下去，因为一股激烈的锐痛如电流般穿过他的身体。他胸膛上的咒印在发光，小小的办公室被它照得犹如白昼，他健壮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扭曲痉挛，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哀嚎出声。过了好一会儿，许是璎珞腻了，那咒印上的光终于渐渐黯淡了下来，随着渐渐消退的疼痛，锐大松一口气，整条龙虚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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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清自己的位置，‘大将军’。”璎珞的声音冷酷如冰，“不要用这么傲慢的语气和我说话，令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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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知错了。”红龙喘着气，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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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就是结果。”璎珞转回身子，看着那被晾在一边，满脸惊恐的男人，“我们会夺还琥珀镇，但不是现在。将士们需要休整，物资也要时间筹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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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感，感谢璎珞阁下……”那男人喃喃道，“那，那属下就先，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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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璎珞大手一挥，阻止了男人，“你刚刚说，绿洲是怎么占领琥珀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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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他们派出了一队精兵强将，趁着琥珀镇的机械兽人外出征战、镇内守备空虚时，将首府一举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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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倒是相当有意思。”璎珞搓着下巴，喃喃道，“我们可以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喂，男人，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一个契约兽人，就在‘绿洲’里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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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男人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璎珞指的是谁，“是，是有一个，但，但自从他叛向绿洲，我就再也没有联系上他……璎珞阁下是，是有什么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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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联系不上他吗？嗯，容易理解，毕竟你是个什么能力也没有的凡人。”璎珞露出了阴狠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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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可以联系上他，还能让他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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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琥珀镇最大的医院内。一个浑身裹满绷带的东方龙兽人正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落日。夕阳西下，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外射来，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辉，让他威严的外貌更添一份神圣，但饶是如此，依然掩盖不住他眼底深处那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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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方臬。”一个温柔又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寂静，一头身材健壮的白虎兽人端着一杯热水，轻手轻脚地走向病床。“今天感觉如何？有好些了吗？”虎兽人凌游柔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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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我，我也不清楚……”方臬捂住脸，喃喃道，“那些东西，还是，时不时地会，闪回我的脑子……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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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凌游拍了拍方臬的脊背，笑道，“医生不是说了吗，这是急性应激障碍（ASD），这点症状一个月之后就消失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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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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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龙兽人的房门被敲响了。这两下轻响把龙兽人吓得不轻，他几乎快从床上蹦下来了，要不是凌游在他身边拦着，他此刻已经蜷缩在床底瑟瑟发抖了。凌游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方臬稳在床上，调整呼吸，清清嗓子：“进，进来吧，门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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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门开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牧遥一手提着果篮，一手捧着鲜花，那张带疤的老虎脸看上去有些尴尬，“咳咳，下，下午好，方臬。我，我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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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牧遥。你下次进来，呃，先打个报告行吗？”凌游一边安抚着龙兽人，一边苦笑道，后者此刻正死死抱着他的腰发着抖，像只受了惊的小白兔。“对了，占领地的工作，做得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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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顺利是顺利，就是事情多得难受。”牧遥一边把鲜花插进床头柜上的花瓶里，一边说，“修复公共设施，关停妓院，解救机械兽人，巡逻，守备，还有收拾前任总督留下的烂摊子，要做的事情一箩筐。我和苍山这两天简直脚不沾地，现在才有时间过来看望你们，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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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没事，毕竟工作最重要嘛。”凌游温和地点点头，牧遥不知道对方究竟什么意思，于是他只能讪讪地赔了个笑脸。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凳子坐在方臬床边，看着面前的两个兽人不知道该说啥。令人窒息的沉默就这样在病房中蔓延，三个壮汉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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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牧遥想，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早知道就把苍山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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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对，对了，”牧遥咳了两声，率先打破沉默，“你，你们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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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就那样吧。这里是人类的领地，兽人的能力本来就会受到压制。”凌游耸了耸肩，笑道，“不过咱俩的身体非常强壮，这点伤不算什么……但是，你知道的，璎珞的爪牙很擅长在不弄伤人的前提下，让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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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们，他们用水，用湿抹布盖住我的脸，用水堵住我的呼吸道，他们想淹死我……”扑在凌游身上的方臬呜咽道，他几乎要把凌游的衣服给扯下来了。看着眼前的情景，牧遥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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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没事啦。你已经被救出来了，没人会伤害你。”凌游抚摸着方臬的脊背，轻声安抚道，“就是这样。璎珞特别想要方臬的能力，他在摧毁方臬心智方面下了很大功夫。所以他最近可能精神状态不太好什么的，你多多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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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你在说什么啊。”牧遥轻声说道，“我看上去是那么冷血的混蛋吗？唯一需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的只有璎珞和总督，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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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抬起了方臬包着绷带的手，他把他的指尖送到唇边，用嘴唇感受他颤抖的身体和冰冷的体温。“抱歉，我是个粗汉，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牧遥说，“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报复回去。听说他们对你用了水刑？如果你愿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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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水刑！不要水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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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忽然按下了某种开关一般，床上的方臬惊叫着蹦了起来，他一边尖叫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脸，仿佛正在努力地把脸上的什么东西剥下来，尖锐的爪子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滴落的血珠染红了床单。牧遥被吓得呆住了，坐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凌游则立即俯下身子，把那颤抖的强壮身躯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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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冷静一点。”凌游一边拍着龙人的脊背，一边控制着对方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你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你很安全，很安全……牧遥他没有恶意，他也只是想安慰你一下，没事的，你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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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游耐心的抚慰之下，方臬的颤抖渐渐停下了，白虎兽人长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可怜的龙兽人。“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理解一下了吧？”凌游苦笑道，“现在的方臬脆弱至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把他吓得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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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我，我完全不知道这，这些……”牧遥满脸惊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我不该，不该这样，揭他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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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是说了吗，这不是你的错。”凌游摆了摆手，“我也是最近几天才学会照顾急性应激障碍患者的，在这之前我表现得比你还差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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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颤抖的龙兽人，牧遥咬紧了后槽牙。在他的记忆中，方臬是个强壮、豪迈、雄姿英发的战士，无论如何也与眼前这个惶恐的可怜孩子联系不到一起去。牧遥悄悄地咬紧了牙关，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想把璎珞碎尸万段。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轻轻把手搭在方臬隆起的斜方肌上，感受对方那一阵一阵的轻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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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臬，我不知道你在那座地下室里经历了什么，我也无权对你的想法说三道四……”牧遥说，“但是方臬啊，听了你刚才的话，我忽然有个问题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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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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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地下室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从身到心都遍布伤痕。那你知道你遭受的这一切，为我们和琥珀镇带来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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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什么？”听了牧遥的话，凌游也忍不住一愣，“我，我们是攻城方吧？就算我们拿下了一场几乎兵不血刃的胜利，但战争终究是战争，破坏啊，伤亡啊，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他们一定怨恨着我们这群带来战争的家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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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就在几天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几天镇民们的热情改变了我的想法，他们对‘绿洲’的态度，那可真是出人意料的热情和敬爱。”牧遥笑道，“这一切还要多亏了琥珀镇的上一任主人，也就是这里的地方总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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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你是说，那个，负责审讯我和方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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