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現實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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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想小睡片刻，等到忽地再睜眼，發現自己已睡完一個多小時，只剩七分又要六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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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快跳下床，匆匆去浴室洗把臉，抓了鑰匙衝出房間。跑下路口時，看到小兔站在民宅口等我：「怎麼啦，小隼，你的調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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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女巫，可以一起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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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條件查完全部人，所以只對小兔說了最不會出錯的答案，就要她一道快些跑向遊客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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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緯度較高，雖是山區天也還算亮，加上遊客中心裡電子螢幕顯示出來，顯得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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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的人都散在各處——因為這回遊客中心的椅子變成一堆有背的圓椅，像是酒吧那裡移來的一樣，沿著牆壁間隔一段距離放著。椅子上都有我們自己的動物圖像投影，我們就各自在自己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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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正，要開始投票了，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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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的聲音跟著他的人一起出現，同時出現的還有浮在我們眼前的虛影，像我點過的機會卡，只是此時是正面，而且我們所有人的頭像都在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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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眼前的卡排序是亂數，每個人都不同，因此不必擔心被人推測你選誰，只要將你想投的人那種卡點一下，電腦就會讀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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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分鐘，我們每個人身前的虛擬影像都消失。然後沒多久，電子螢幕上就顯出幾個人，還有票數在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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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草鯕鰍同學三票、翡翠渡鴉同學三票、櫻井鯨同學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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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有意思。」伯爵輕呼一聲：「好久沒見到有人同票。呵，看來各位還要討論一下，十分鐘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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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虎徹真的跳起來，怒聲道：「是誰投小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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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遊戲誰都可以投票，誰知道？」小鯨冷冷地回答：「可能就是你自己投的。如果你是狼人，先幫人喊冤是很常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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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之前討論的時候都同意你的建議，我們當然是投鯕鰍的！你不會自己沒投只是吊人來投的狼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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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笨到說自己投誰？除非是裝笨。這麼說，你是故意引導村人想法的狼人或共犯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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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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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鴉在兩人中間淡淡開口，手中拋著他的骰子：「虎徹目前的表現可能是太久沒玩遊戲以至於跟新手也差不多的單純村人；或著就是櫻井鯨說的，虎徹是狼人的共犯才有這種怪形象。不過如果以刻意高調來看，櫻井鯨目前的行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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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徹看起來還想生氣，但卻因為發話人是小鴉而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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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這一幕，突然覺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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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伯爵為了「遊戲自然發揮」而讓我們改了外貌，但他並沒有改掉我們這二十年成長的歲月，因此我們的表現，多少跟過去不一樣。例如，小鯨在當年偽裝群青蝮而交換身份又當共犯時，她除了刻意高調外，還不喊我們名字而用外型叫我們：急性子、小不點、武士⋯⋯等等。但此時的她雖然還是用上她這時期會用的冰冷語氣，卻沒有再用外型喊人——想必都出社會幾年，稱呼上已下意識不會這麼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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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虎徹在我們昔日同次玩遊戲時，到最後對決前始終是蔑視他人語氣地桀驁不馴，但現在會忍住不再嗆人，也是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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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的能力，如果一直能夠決定骰子什麼點數，當然就可以一直避免攻擊。」櫻井鯨瞪著小鴉：「如果你是狼人的話，讓自己處於不會被攻擊的狀態，然後去攻擊一定可以被攻擊的人，連投票都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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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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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緊，這也是我剛才看到小鴉隨手擲出三個同點骰子時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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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照你這麼說，如果我能教會大家如何擲成自己想要的點數，就能因為『協助他人免於狼人攻擊』，而增加我是『村人』的機率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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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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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口氣，想起當年的「黑十四點」遊戲中，小鴉一玩就上手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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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惟一能確信的是小鴉的性格應該始終有那種「職業操守」，不論是玩家還是心理醫師，他的角色都會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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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小鯨道：「可以提升到七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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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百分之百啊！」小鴉仍笑得隨和，像沒看到虎徹很想揍人（我知道虎徹不是那種「凡女人就不動手」主義者，而是「不分男女一視同仁」），輕輕地道：「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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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鴉手中的骰子真的就隨他所說擲出三十六點：分別是十八、九、九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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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數字都全是三的倍數，也太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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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的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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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用裝可愛的語氣讓原先的氣氛緩和些：「真的有技巧可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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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當然是可以，骰子是多角型立方體，依照每個點數所臨的交接面，掌握你想要的數字的相對面去甩出，當然有絕大機會掌握住你要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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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鴉收回他的骰子，又甩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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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是三個十組成的「三十」，看來小鴉就算示範也還是一直使用「三」這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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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擲骰子的手感都是得練的，就像投球游泳，沒可能一些就達到正式選手的標準。只有一個骰子要投的人自然比較好掌握。喏，你試試用食指跟中指指尖這兩個數字面再用左右旋轉式拋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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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鴉拿了虎徹一個正常的六面骰子示範給小鯨看，在她練了幾次確認數字如她所想後，只哼了一次，沒再多話。而我在旁也學到同樣技巧，試了幾遍大概十次就有五、六次是自己想要的數字，看來小鴉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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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鴉再用自己的二十面骰解釋了十面跟三十面都有類似的多角立方掌握法後，我聽到小豹邊練邊說：「哇，明天我一定要擲出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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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各位同學，如果想吃晚餐，還是再投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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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笑笑的聲音在上方響起：「比預計多五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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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各自收回各人的骰子歸位，重新看到投票之牌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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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我還是跟上一回投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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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螢幕立刻閃出全員的計票：「露草鯕鰍同學三票、櫻井鯨同學兩票、翡翠渡鴉同學一票、大葡萄虎徹同學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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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笑吟吟地道：「公佈結果：很遺憾，露草鯕鰍同學不是狼人。雖然她人在『坐牢』，不過還是得照規定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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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螢幕上顯示出關著鯕鰍的圖片，看起來像一般卡通一樣有柵門，但看到鯕鰍臉色大變，我們才注意到那個柵門後兩旁牆壁正漸漸合攏，鯕鰍像用力想以兩手去撐，當然抗不過，終於石壁完全合在一起，電子螢幕上出現像漫畫會有的對話特效框，還加了「噗滋」一聲的效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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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全場無聲，但我們都不敢再說一句話。連小豹吹口哨的聲音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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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請各位前往用餐，守衛九點時可以向我說他想保護誰。然後請大家務必在九點前回到自己的房間。只有狼人跟被狼人選中攻擊的人房門會解鎖，狼人可在選擇後，於十點到十點十五分間發動一次攻擊，不論攻擊成功與否，都要在十五分前準時回自己房間。啊，差點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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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拍了聲，所有人的眼睛都閉起來——除了我：「請問女巫，你今天要發動能力嗎？只要點頭搖頭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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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行動，就聽到小豹跳出一聲：「女巫如果是復活已退場的人，那她是直接加入狼人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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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過她也一樣是人生遊戲一員，若像今天女巫復活鯕鰍同學的話，她還是會坐牢的。」伯爵看著我，向小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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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復活者是可以計入人數的吧？」馬之助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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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像之前說過，她仍是遊戲一員，自然會計在遊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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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巫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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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井鯨不耐煩地說：「當然要復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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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大肆討論，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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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伯爵已在退場機制下公佈鯕鰍身份不是狼人，而我使用的「徵信員」機會牌又已告訴我的調查結果，共犯另有其人，那就表示鯕鰍只會是一般村人或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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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鯕鰍是一般村人的話，一定要救！因為伯爵計數裡可以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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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鯕鰍是守衛，反而未必要救。因為照規定，守衛或鼻子靈敏的狼人退場，仍可以有發動時間的能力，換句話說，鯕鰍退場也可以選擇人來保護，因為她不是被狼人襲擊。但她若回來當「現職守衛」時又被狼人攻擊，那當天的守衛就失效。不過狼人一天只攻擊一人，似乎還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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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看著始終還沒發言的共犯，向伯爵點點頭，指向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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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有點訝異地看了看，稍微笑了，道：「嗯，真難得，女巫第一天就發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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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所有的人都「噫」了一聲，我也有掌握住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