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Sin（文&封面）
*仿生人瑟琳x人造人女局*
“终有一天，我们会重获自由。”
1.
“早上好，SHP-13，现在是6时45分，距离规定的中央区域集合时间还有15分钟。”
冰冷的滴答声响后是柔和的电子女声，与此同时纯白房间中床褥上的灰发女人也睁开了眼——她穿着一身勉强能用修身形容的白色连体服，衣服上只有一道金属色的拉链条充当装饰，瘦削的身躯若是没有灰发与浅色的眼帮衬很容易彻底陷进这雪白且空旷的房间。
“早上好，瑟琳。”
女人眨了眨眼，似乎是对闹钟的存在习以为常，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也柔和平缓，如果忽略她对话的对象是那电子女声的话，属实叫人联想到枕边人的耳语。
“从今天开始后勤部开始提供不同口味的能量块，你有需要吗？”
问话的时候女人已经俯身在狭小的洗手池前洗漱，水声让她的回答听起来都有些许不真切，“那就橘子味吧，麻烦你了，瑟琳。”
“好的。”
几乎是女人用毛巾擦完脸的下一秒，纯白的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女人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看门，门外赫然站着一名同她身高相仿的消瘦女人，那女子有着酒红色的长发，发尾则渐变成纯粹的白色，清秀的脸庞上嵌着一双灰紫的眼，见到女人为她开了门则是笑了笑，抬起自己被黑色绷带缠绕的手并伸开，掌心中入目的便是一小条橙黄色包装的物体。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SHP-13.”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的出现可谓是纯白世界中仅存的色彩，可她开口时所有温暖的幻想却全部破碎——即使用词如何温柔体贴，那电子音也无法沾染上任何的生命温度。
这便是上庭的最高科技产物——仿生人。
兴许是顾及到仿生人的自我认知——又纯粹只是为了称呼方便，它们更多时候会被称呼为“清理人”，设定好的程序与运算芯片能够让它们完美地为所有事情收尾，也有一些人因此将它们蔑称为“清道夫”。
但灰发女人，也就是仿生人口中的“SHP-13”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她接过了对方掌中的橙色小条，旋即便开口道谢，全然不顾自己面前的并非活人，“谢谢你，瑟琳。”
“这是我应该做的，”被她称呼为瑟琳的仿生人脸上笑容更甚，收回了手又继续开口询问，“那么，需要我先行前往集合区域吗？”
“嗯……麻烦你了，我马上就会过去和你汇合，”灰发女人略微思考了一会便同意了仿生人的提案，“给我一点时间来检查一下防护服。”
“防护服的修补工作已经于昨天晚上九十二十三分完成，”听到她的话的瑟琳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一字一句地解说起来，“异方晶和液氧模块都已经充填完毕，随时都可以穿戴。”
她眼中有红色的光点流窜，女人心知那是搜索引擎在飞速运转，便安静地望着面前的对方：面前的女子消瘦且苍白，像是随时都可能会破碎的瓷器——可眼中流窜的红光却昭示着她并非人类的事实。
即使那红光如何与血液类似，面前人终究是没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可即使是如此，女人还是安静地、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地注视着面前人，那神情不似等待程序的运算，更像是在倾听自己挚友的牢骚。
但其实女人并没有等待多久，精密的程序执行检索信息并不需要多少时间，面前人瞳中红光迅速熄灭，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久等了，任务指令已经下达，请于规定时间内抵达中央区域。”
公式化的播报完后，仿生人终于转身向规定的区域走去，女人也得以低下头去拆开手中的物体，里面的块体已经被她掌心捂得温热，甚至还有些许柔软的触感。
“早啊，SHP-13！”
比规定的时间提前了五分钟，灰发女人刚踏进几近人满为患的中央区域便被一个男声叫住，不由得抬起脸向声音的方向望去，一名与她年纪相仿、同样穿着白色连体服的棕发男子正抬着手冲她问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早上好，FAC-036，你也收到了这次的任务指令吗？”
快步走了过去，女人略微抬起脸望向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子。
“你的搭档没有告诉你吗？这一次的任务涉及HUSH、FAC、9TH、NIR和SHP组，听起来挺复杂的。”
“多半是又要穿越黑环区域了，”女人略微思考了一番便说出了自己的推想，“不过比起这个，具体的分工还是等一会分配才能知晓。”
“SHP-13，原来你在这里啊。”
男子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电子音打断，两人循声转过身去，只见那有酒红色长发的仿生人站在他们身后，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这本是一句稀松平常的问候，就连那微笑都是经由程序设定好的，可男子却无端生出一阵寒意——就好像那仿生人的机械瞳孔的注视拥有了情感一般。
“去吧，你的搭档在找你了，”男子拍了拍女人的背，落下一句调侃的轻语，“真是的，怎么感觉她在讨厌我。”
“有吗？”女人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话，“我觉得瑟琳只是在分析计算而已。”
“也是，”男子这才笑了起来，“仿生人并没有感情这个概念设定。”
也就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那股冰冷的威压突然消散了，原是那仿生人移开了视线转而盯向自己的搭档，像是真的印证女人所说的分析计算一样。
“晚点见，FAC-036.”女子朝他挥了挥手便小步向着自己的搭档走去，接着两人便借着集合前最后一点时间闲聊起来。
“听说这次任务涉及了几乎所有部门，是又遇见了什么事情吗？”
SHP组的位置一般都极其靠前，两人穿过层层簇拥的人群的同时只能维持着几近不可闻的耳语。
“嗯，是黑环区域，”瑟琳简言意骇地回答着她，“领航部观测到在‘狄斯号’下次折跃点的附近存在黑环区域，需要清理污染源，降低折跃风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你呢，瑟琳，”问话的时候她们两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女人得以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搭档，“仿生人并不参与任务派遣，所以你会留在飞船上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她的搭档眨了眨眼，做出了一个颇为俏皮的小动作，“但如果你需要我，我就会与你一同行动。”
这句话看似温柔，但女人知道这不过是程序设定中的某种选项——就连眨眼这个小动作都是经由运算而模拟出来缓解对话对象的不安情绪，于是她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不，我不希望你同我一起行动。”
“为什么？”仿生人罕见地追问，似乎这违背了程序预设的逻辑，“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吗？”
“不……”女人又一次地否定，可就像她同男子的交谈一样她的解释也被打断，只是这次被打断的对象变成了她——提示音在大厅内响起，随后一个男声开始播报起更为详细的事项，女人低下头去专注地在自己的通讯终端上记录着，完全没有发觉她身旁的仿生人仍旧在盯着她。
“狄斯号”已经在这个星系航行了一百多年。
早在人类尚且还能在大地上安居乐业的入夜前，没有人能够预想到灾难的来临，但随着“陨星”的降落，人们不得已放弃世代耕耘的土地，转而在星海中漫游，以寻找另外一个家园。
“狄斯号”也成了最后的人类文明灯火，承载了无数人的心血与期望，向着遥远的另一端寻找未被灾难侵蚀的一方净土。
作为最后人类星火的守护者，主要负责战斗、能够承受一部分污染的作战单位和上庭最高的科技产物、完美的逻辑驱使的仿生人的组合由此产生。
所有人各司其职，完成每一项任务，像是“狄斯号”的血与肉。
集合结束后便是日常的巡查与整备工作，再次回到纯白的房间时已是规定的休憩时间。
再一次扫过终端上记录的详细事项，灰发女人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她已经在这狄斯号上待了数不清的时日，也同样地经历了数不清的“清理行动”——黑环的污染几近无处不在，想要彻底清除每一处黑环的污染并非易事：黑环区域往往伴随着高频率的电频与精神干扰，任何进入其中的人或物都有可能身处另一个空间与意识位面，而仿生人遵循程序设定，即使拥有足够的推演能力也无法多线超频运转，由是这项重任最终还是交给众多血肉之躯的船员来完成。
“SHP-13，检测到你在三日后的事项安排上浏览时间超过平均值，是有什么情况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余光瞥见有着紫红色发的仿生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女人这才抬起眼望向对方，“晚上好，瑟琳，今天的检修已经结束了吗？”
“黑石英针对机体的第1000347次评估已经完成，结论是状态良好，不需要任何的维修和更新，”瑟琳回答完她的空隙，伸出手递给她一小条橙黄色包装的能量块，“以及这是今天的晚餐配给。”
做完这些以后她就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女人，像是待机一样，女人也回答了她的询问，“只是再一次确认任务事项。”
“SHP-13，你已经执行同等危险级的任务79次，按照以往得到结果评估推论你已经拥有足够的经验，清理人X需要确认这是否是对机体工作的不满。”
清理人X是仿生人的自称，也是女人无法更改的设定，这个称呼的出现往往昭示着问题严重到需要向上反馈至数据库，届时技术部将会重新修改程序运行逻辑，而那也是女人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不，”没想到会在这时将白天被打断的话题接上，女人有些应接不暇，可她并没有回避的想法，只是站起身走向自己消瘦的仿生人搭档，望向那双毫无波澜的灰紫色仿生眼眸，“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掉了会怎么样。”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对着仿生人开了口。
“抱歉，SHP-13，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的搭档笑了笑，程序设定下这个笑容显得诚挚而充满歉意，但旋即而来的补充却冰冷，“需要创建这个词条的概念库吗？”
女人同样微笑着，但她的笑容却狼狈且苍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回答对方，“不用，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谢谢你，瑟琳。”
“好的——这只是我应该做的，”并不能察觉到她的笑容之下的无奈与苦涩，仿生人仍旧保持着那完美的笑容，“距离熄灯时间还剩三十分钟，浴室热水已经调至合适的温度，SHP-13，你现在可以洗漱了。”
“嗯，我知道了，”再回答时女人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她伸出手拍了拍面前人瘦削的肩膀，“你也去休息吧。”
三十分钟后，飞船内的光线准时调暗，纯白的房间只剩下一丝微弱的蓝色荧光——与需要睡眠和进食、有着血肉之躯的船员们不同，仿生人唯一需要的就是回到对应的培养舱里进行休眠，但此刻本该休眠的仿生人却突然睁开了眼，蓝色的水体中她灰紫色的眼中的红光分外突兀。
密封的舱室缓缓打开，女子从蓝色水体中缓缓坐起，身后的线缆随着她的动作纷纷脱落，湿漉漉的紫红色的长发还在滴水，湿透的白色衬衫隐约透出其下苍白无血色的躯体，但女子并不在意般地继续起身，最终离开了自己的培养舱，朝着房间中已经熟睡的灰发女人走去。
“不，你不会死去，”终于走至熟睡的女人面前，女子这才顾及自己湿透的衣衫，转而俯下身，端详着女人的同时轻声开了口，“你是最特别的，你能做到更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远比我重要。”
熟睡的灰发女人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这番举动，也自是没有从梦中醒来，这微不可闻的机械音被房间内无时无刻不在运作的换气系统的声响所碾碎消散，像是从未响起过一样。
2.
“各单位注意，距离本次黑环清理行动还有十五分钟，请及时检查对应物资，依照任务指令按时于指定区域集合。”
“重复，各单位注意，距离本次黑环清理行动还有十五分钟，请及时检查对应物资，依照任务指令按时于指定区域集合。”
女人最后一次清点了自己的物资，身上的白色连体服已经换成了浅灰色的防护服，覆面式的头盔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真切：“瑟琳，我已经准备好了。”
“比规定的时间提早了十五分钟，SHP-13，相当优秀的协调能力，”回应她的是仿生人淡漠的机械音，同她更换了自己的服装一样，她的搭档也披上了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祝你们行动顺利。”
白皙的脸上浮出笑意，仿生人的笑容完美，给人以日常生活中的问候的错觉，女子点了点头，在她的祝福中起身向房间外走去，“你也是，瑟琳。”
“SHP-13，又见面了。”
女子并不意外自己会在门口遇见棕发男子，毕竟按照指令分组对方正是自己的搭档，“这次也麻烦你了，FAC-036.”
“搭档愉快。”男子朝她伸出手来，女子也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对方递来的手——对方的掌心几近滚烫，让她不由得联想到那些发软的橘子味能量块。
“我们走吧，”握过手后男子便抽回自己的手，一转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让他们等久了。”
“好。”女子又一次点了点头，便随着男子一齐向走廊另一侧的汇合区域走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飞船已经极其靠近黑环区域，透过走廊上安置的全息窗能看到浩瀚的星海中一抹极其艳丽的绯红——而就是这抹瑰丽的色彩孕育了可怖的灾难，以至于所有现存的资料里都不曾将其详细记录。
“看起来比上次的那片区域稳定一些，”余光瞥见了远处的那抹色彩，男子开口说道，“扩散边缘看起来比较平整，兴许周遭一带都不会产生粒子风暴。”
正如男子所言，那道色彩就乖巧地盘踞在遥远的一端，远远望去甚至像是块紫水晶，但这样的推论并没有让女人有任何搭话的意思，两人的脚步不停，女子唯一的回应也只是微皱起眉头。
“别担心，我们会完成任务的，”见女人并没有搭话的意思，男子也压低了声音，只不过这次他开口说出的话语坚定而有力，全无任何的调侃与闲聊之意，“就算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我们也一定能做到的。”
“我并没有怀疑过我们的能力，”兴许是这种坚定感染了女人，女人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微弱，“也从未怀疑过我们存在的意义。”
“——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想象那一天的到来，”说到这里她不由得笑了笑，连带着语气都飘忽起来，“‘孩子们能够在阳光下自由地奔跑，大地上会开满花朵’……真是遥远得像个梦啊。”
“那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没有否认或者是嘲笑，男子一字一句地说着，“SHP-13，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不要对此有顾虑。”
他的语气仍旧坚定，诚恳得让人落泪，也就是这一瞬间女人生出了把后半句问话咽下去的念头。
她突然意识到，男子似乎并没有关于“死亡”的概念。
……准确来说，“狄斯号”上不存在“死亡”这个概念。
就像机器损坏了需要维修，程序违背设定便需要重启一样——船员受的伤即使再重也能在“狄斯号”上得到救治，得益于上庭的技术加持，船员们各司其职，日复一日维持着整个飞船的运行。
“很准时，SHP-13,FAC-036.”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舱门处等待他们的同样是名仿生人，只是与女人的搭档不同，这名仿生人佩戴着面罩，说话时仅有一条亮起的灯带充当眼睛，见到他们到来他便侧身为两人让出身后的舱门，“坐标已经被标记为36.7-1750-60.24，请谨记首要任务是清理黑环污染。”
机械声音并没有任何情感起伏，戴着面罩的仿生人再一次播报了黑环坐标与任务指令，在两人的注视中举起右拳并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用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开口，“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女人也随着仿生人的动作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握成拳抵在自己的胸口，厚重的防护服隔绝了所有触感，让她难以感知到自己的心跳。
“已经抵达预定坐标附近，请相关人员注意规避风险，做好离舰准备。”
先前视线中那一抹绯红已经扩散成狰狞的红，仅仅注视着都让人心生惧意；那红色如此骇人，甚至漂浮的陨石陷入其中都会化成黑色的颗粒——超出常理般的扭曲与吸引力昭示着这色彩可谓是纯粹的灾厄，而通讯中掺杂着的尖锐噪声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左舷无异常。”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男声夹杂着刺耳电流声，女人也环顾了四周一圈，冷静地在频道里播报，“右舷无异常。”
正如她所言，舱门外的星海并没有什么波动，除却那抹扭曲蠕动的红色，仿佛只是一滩凝固许久的墨水，真正踏出步去才会发觉自己的渺小，可女子并没有多过停留，而是迅速地驱使作战服上携带的推进系统与男子汇合。
“这个黑环预计约在十个小时后迎来活跃期，届时这一带全部都会被引力风暴覆盖，”男子的声音再一次在电流声中响起，“SHP-13，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这等骇人的光景并非“黑环”的全部，如同火山的休眠期与活跃期一样，黑环也拥有相对平缓的休眠期与暴烈的活跃期，即使仅有短短的十个小时，也是领航部经过精密计算后给出的最优方案。
“37.4-20--94.5处存在裂隙，”回答他的是女人同样冷静的声音，“从那里进入黑环。”
“收到。”
通讯频道中的噪声随着他们的靠近愈发响亮，最终在那赤色的裂缝前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关闭了防护服上的通讯系统，而后男人沉默地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将其攥成拳放在自己的胸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女人重复了一遍男人的动作，目送着他率先走进了那道裂缝里。
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她头一次觉得这句她此刻无法听到的话语如此刺耳。
穿越裂隙进入黑环率先感受到的是可怖的挤压感——即使被作战服抵御了大半，但鼓膜外凸所引起的耳胀还是让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视线中一片漆黑，作战服自动开启了照明系统，可能照亮的范围也不过是狭小一角，好在有这一丝微弱的光亮后她的眼睛也终于适应了这样的黑暗，女人开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黑暗中出现的是堆积的白：白色的地砖，白色的墙壁，以及白色的各式各样的仪器，这些平日里女人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在如今的黑暗中并不让人感觉安心，反而升腾起诡谲；女人更为谨慎地观察着周遭，顺着这条白色的走廊继续向前走去。
“检测到前方存在活跃波长，频率与黑环相符合，请做好作战准备。”
愈往前走便愈是深入黑环，那些白色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逐渐违背常识与定理，进而染上狰狞的红，女子面无表情地跨过漂浮在半空中、仿佛气泡般膨胀变形的地砖后，遵循着警告声的指引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黑环内是有生物存在的——或许这些被称为“死役”的存在更该被归类为怪物，可由于它们只存在于黑环区域，一旦离开黑环区域便会消散，因此一百多年间也未曾将其登记在数据库内。
于是“死役”变成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存在，每个人口中它的形象都不甚相同：上至不存在的幻想巨龙，下至蠕动爬行的虫豸，正如每个人所见的黑环景象都不相同一般，将其笼统地归纳为某种模样并非易事。
唯一流传下来的只有一句告诫，那就是死役是极其危险的。
女人握住了自己手中的电脉枪，她放慢了脚步，以规避准心的漂移，黑环内唯一能够正常运行的检测仪又一次重复着之前的警告，在女人全神贯注地行动下播报声竟微不可闻。
“SHP-13！”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个声音率先响起，扭曲的场景深处，女人如愿以偿地发现了那波长的源头、真正意义上的死役。
那是一个瘦削的灰发少女，白净且矮小，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白袍，坐在一台勉强能称之为桌台上，与周遭的扭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见到女人来了，她似乎很是开心，抬起头便呼唤起女人。
迎接她的是女人举起的枪口——除去素未谋面便能叫出她的名字，少女的长相俨然是幼版的自己。
即使女人并没有幼时的记忆，那股熟悉感不由得让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可眼下她并没有什么闲心来思考出现这等景象的缘由，她勾起手指扣下了扳机。
枪械被驱动发出震颤，可预想中血肉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少女仍旧端坐在畸形的桌台上，浅色的眼好奇又欣喜地望着她。
“SHP-13，你不能逃避我。”
就在她再次试图扣下扳机的时候，少女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符合她外表般稚嫩，但说出的话语却分外成熟，“——就像你不能逃避死亡一样。”
“你是我情感的具象化，你当然知道我心中所想，”拒绝被对方所蛊惑，女人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枪械，“而你也不过是黑环的产物之一。”
她这话说得并不假，黑环本身的不可控性大多来源于它极强的情感干扰，他们身上的作战服纤维也着重添加了能够维持理性的异方晶矿尘，眼下她是有足够的底气可以这样反驳对方。
“不，SHP-13,”回答她的是同自己别无二致的成熟女声，转瞬之间少女已经变成女子，穿着同她一模一样的作战服，唯一的区别就是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虚假的。”
不动声色地按下她高举的枪口，女子轻握住她的另外一只手，将其引领至自己的咽喉处——灰白相间的作战服的颈间环绕着一圈蓝色的色带，装饰之余也是异方晶矿尘纤维的密集处，但此刻女人却感受不到任何矿尘被消耗所产生的热意。
“你……”
同样的，自己颈间那圈蓝色并没有发烫，女人明白这并非扭曲之后的幻境，可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又不能单单用“死役”来形容，她扯回了自己的手，思考片刻她便又一次拒绝了对方，“讨论那些没有意义，让开，我要去清理污染源。”
说罢女人便起身向着更深处走去。
“真的没有意义吗？”稚嫩的声线在她身后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