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搭建的長形帳篷裡排列著數張潔白的病床,戶外不停傳來小型發電機運轉的聲音,即使帳篷內沒有任何傷兵,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夾雜著薄弱的血腥味,留下了許多士兵曾經來過的痕跡。
「腳沒有問題了,接下來就不需要拐杖,蘇萊塔那邊你再幫我給她說一聲。」
「嗯,謝謝你。」
我坐在其中一張病床上,靜靜地看著眼前身穿醫療用白袍的醫官熟練地把繃帶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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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確認腳踝的復原狀況之後,醫官仔細地說明接下來步行時必須注意的事情,親切的語氣讓我鬆下了戒心。
和蘇萊塔差不多膚色的褐色臉龐帶著平易近人的笑容,亮麗的黑色長髮綁成馬尾,垂在雙肩的髮絲被紅色的髮帶束在一起,並在髮尾上懸掛著像是地方民族服飾特有的白色流蘇,白袍內的軍用綠色襯衫突顯了她身兼士兵的身分。
「還適應這裡嗎?完成任務後的這一個星期物資也慢慢補上......呵呵,看起來我們在衣服尺寸上還需要再確認,蘇萊塔的襯衫對你來說太大件了。」
隨著醫官的視線我看向雙手捲起來的衣袖,即使已經摺了三摺,袖子的長度依舊超過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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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明白醫官沒有任何惡意,但知道自己是蘇萊塔的部隊裡身形最嬌小的事實還是讓我湧出一股難以形容的不悅感,從以往的經驗來看不管到哪裡渺小的存在總是容易被人看低。
但眼前的醫官和蘇萊塔一樣與過去想從我身上圖利的人們不同,眼神裡不帶有任何鄙視,另一方面醫官也和蘇萊塔不一樣,臉上時常掛著開朗的微笑,這也讓我忍不住去想像蘇萊塔笑起來的表情是否會更加溫暖。
突然間清脆的玻璃碰撞聲迴盪在耳邊,沉浸在幻想的思緒被拉回現實,我回過神看向醫官,只見她把藥瓶從醫藥箱裡拿出來並重新整理收納空間。
出乎意料的走神讓我緩緩深呼吸幾次,努力甩去多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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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萊塔有提到今天物資會送到這裡......你們打算留駐在這個城市嗎?」
「嗯......如果蘇萊塔沒有和你提的話,我想這些事還是你自己去問她吧。」
摸不清目的的回答使更多的疑問浮上心頭,我緊盯著帶著笑意的雙眼試圖窺探隱藏在一舉一動裡的情緒,然而醫官只是對我輕輕地點了點頭,接著起身隨手把拆下來的繃帶收拾在一起。
沉默地注視著藥劑和醫療器材一個接著一個被收進醫藥箱裡,同時心中卻止不住對這個部隊具備的豐富配給感到的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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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這一週在軍營所見到的各式設備,不僅是作為指揮官的蘇萊塔擁有數件不同種類的武器,不到百人的部隊居然配有數十台居住型的軍用車以及能夠供應整個部隊生活所需的發電機。
雖然早已耳聞王城裡直接隸屬於國王的部隊能夠獲得最新研發的軍用設備,但親眼看見這個僅次於王城的第二大城市的守備軍隊在不到一夜之間就被蘇萊塔的部隊殲滅,武器研發與士兵素質的差距大到令恐懼油然而生。
「說起來還好貼身內衣和一些保暖用衣物的材質是有彈性的,不然就得委屈你穿一些不合身的衣服了。」
「......阿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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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依舊帶著笑意的表情,我感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和蘇來塔相遇的隔天早上,最先來到的地方就是阿莉雅所駐守的醫療帳篷。而在接受治療的期間,蘇萊塔則繞去了儲放物資的帳篷拿取一些女性貼身衣物與分配給一般士兵的綠色襯衫,打算給我當作暫時的換洗衣物使用。
只是就算扣上襯衫最上面的釦子,頸部與肩膀的肌膚還是明顯地裸露出來。似乎是對於我和士兵的體格差異感到非常地驚訝,蘇萊塔瞪大了雙眼愣愣地盯著我,逗趣的模樣也讓我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蘇萊塔皺著眉頭杵在原地不發一語地注視著阿莉雅幫我包紮傷口,一臉困惑的模樣就像是在煩惱該怎麼準備我需要的衣物。不久,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療帳篷,再次回來時手上多了一件專屬於指揮官的白色襯衫、裝飾用的腰帶以及保暖用的黑色長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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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阿莉雅解釋才知道原來是蘇萊塔的部隊裡每個人都有專屬於自己的生活用品,因此衣服的備用庫存只準備給在前線比較容易受傷,身形也相對較壯碩的士兵。
一方面指揮官的白色襯衫有特別經過剪裁設計,因此即使蘇萊塔的肩膀比我寬厚不少,襯衫穿在我身上也不至於滑落下來,另外長度幾乎到大腿一半的襯衫可以藉由腰帶固定,黑色的長襪則可以遮蔽白皙的肌膚,整體看起來比我穿著被撕破的禮服好上許多。
意外的是,這樣的搭配並不會讓我覺得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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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已經過了一週,你們還在調查城堡嗎?差不多該選出新城主,重新整治城市了吧。」
「嗯......你說的我們也明白,只是現在王城的狀況也不是我們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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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答我的質問,阿莉雅只是保持笑容平靜地注視著我,接著聳了聳肩轉身走向了一旁擺放著茶具的桌子,把剛燒好的熱水倒進了茶壺裡。
失去城主的城市,一般來說週邊的城鎮會因為治理階層的崩壞而逐漸陷入混亂,再加上蘇萊塔下令把城主的頭顱掛上馬車在主要道路來回環繞,城堡遭襲擊的事很快就傳開,市民因恐慌而逃離城市甚至釀成暴亂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傳來任何市民暴動的消息,這幾天蘇萊塔不單是指揮部隊在城鎮各個地方巡邏維持治安,同時讓有能力的士兵暫時接任城市的管理工作,另一方面為了不要讓市場的商業買賣停止,蘇萊塔也主動提供來自王城的物資,透過各種方式確保一般市民的生活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如果國王派直屬部隊來這裡的用意不是毀滅這座城市,那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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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這個我也不清楚,你還是去問蘇萊塔吧。」
「......」
阿莉雅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沒有因為責備的語氣而改變。
醫療帳篷外士兵間的吆喝突顯了帳篷內的沉默,茶壺裡的茶葉隨著流逝的時間慢慢展開。過了一會,阿莉雅不發一語地把泡好的茶倒進茶杯端了過來,和我並肩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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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葉散發出的溫和氣味漸漸地掩蓋過刺鼻的消毒水味,柔和的香味安撫了此刻因疑惑而感到的焦躁與不安。清淡舒爽的茶香讓我不禁想起蘇萊塔身上散發的信息素,就像春天綠意盎然的草原,清新的青草氣息讓人久久難以忘懷。
即使離開蘇萊塔的身邊,附著在我全身的信息素味道遲遲未散去,從來沒有遇過如此強勁卻又不帶威脅性的α信息素,和大多數愛好虛張聲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