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与魔药
文 / 清水写手Creed丶杰
那个野猪兽人是镇子上最好的铁匠。
他的店铺很朴素，几张铁桌横放在店前，在纱帐后面的屋内热腾腾的，正中间有一座总会烧几个昼夜的火炉。野猪兽人他那一身的硬皮天生就是暗红色的，与半冷却后的铁水颜色一模一样。有人曾跟他说，他天生就适合当铁匠，不怕热，不怕累，力气大，脾气硬，一定能打得一手好兵器。
铁砧就在旁边，上面是日积月累的火烧和打磨的痕迹。墙壁上悬着不少的兵器，有些是残次的，有些是好的。铁匠个人随性脾气古怪，屋内少有打理，有时候困了他直接盖一床被子睡在铁桌上，听着悬吊着的铁器随风晃动的“乒铃乓啷”碰撞声安然入睡。
镇子上人来人往，农妇们经常聚在一起谈天，偶尔就会聊起这个一身熔岩红色的糙皮野猪老兄，他人早已年过半百，空有壮实身躯，却仍然无妻无子，少与人交际，真是个怪人。偶尔会有贵族马车经过他的铺子，听闻他高超的锻造冶炼工艺就来会会。他偶尔会接下少量的武器订单，但时不时会与人发生一些争执。野猪兽人常常会突发脾气暴躁，握着铁锤就将人轰出去。
他生起气来时肩膀会紧紧绷着的，大臂上原本很肥软的肱二头肌会一下子隆出几块的形状。腹部会鼓起，猪肚皮上烈阳一样的纹身会唐突地发亮发烫。随后，室内气温会因为他的体温而一同升高，高到就像置身于火山内部一样。他的猪鼻孔真的就好像两个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洞，不断地会有热气从里面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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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但他早已学会了冷静。作为人至中年的雄性，漫长的时间里足够让一个只会打铁的糙汉莽夫学会平淡平稳过日子。铁匠早早过了年轻气盛的日子，他现在就想和自己的铁锤铁砧度日子，没事也抱着休息，在孤单的日子里聊以慰藉，尽可能减少与外界的沟通与联系。
野猪兽人就这样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某一个明媚的上午，一个初出茅庐的冒险者来到了这个镇子上，他叫小峰。小峰显然是个冒失鬼，他刚来到镇口还在把地图旋来转去，东南西北都看不明白，走几步还问路人冒险家协会在哪里、武器店在哪里、有没有地方可供售卖掉多余的药水什么的。
小峰总会挠了挠头，迷茫地继续走着。然后他远远看到了一间铺子。外面没什么人，就两张空落落的铁桌子，店老板也不在……哦，刚说完，这“店老板”就走出来了。
老板就是那头有着暗红色糙皮的野猪兽人，雄性，从头到脚大部分区域都有毛发，茂密而杂乱。其中最显眼的是从头上橙艳艳的蔓延到后背和小臂上的部分，毛发就像是难以熄灭的熔岩一样壮观。但他似乎对温度并没有什么感觉，而且这人过于随性了，他卡其色的工装上衣还断掉左边的带子，本人完全不在意，能穿就行，不在乎穿着是否松松垮垮。
走出来后，铁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圆的两条胳膊朝着天上懒散地伸长着，三角肌很费劲地显露出浑圆的线条，肥重十足，抬臂时，他尽可能在释放腋窝里毛躁的热感。
然后，铁匠又顺便打了个哈欠。野猪的嘴巴撑得特别大，露出锋利得夸张的獠牙，下巴一鼓一鼓的。吸入了足够多的空气，胸腔的脂肪蓬松地撑高起来，一阵子后他缓缓地将灼气吐出去，像是一架吐着油烟的老旧发动机似的。
最后他用两只肥壮的手擦了擦围裙的两侧，擦得勉强干净后，就交叠双臂在铁桌前站着。瞧着今天小镇的宁静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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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小峰走过来了。
“嗯？”
野猪兽人皱着眉，盯着这个身高才到自己胸口那么点儿高的小年轻人。这人类满脸的懵懂，估计又是个很麻烦的冒险者。于是乎铁匠就叹了一口气。“有事吗？俺可是很忙的。”丰腴的胸脯因为气息的吸吐，缓缓随话语起伏。
“啊很抱歉啊，是，镇子里的铁匠先生是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啊对不起！”
“……”铁匠咳嗽了一下，显然他确实得稳住脾气，至少没必要对一个人类小鬼发火，他要对年轻人多一点耐心，“所以有什么需要的呢？”
年轻人小峰支支吾吾地说：“先生，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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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铁匠先生，您多大年纪了？”
“？”
铁匠隐隐感觉到这位客人是不是有点古怪。“五十六岁。怎么着，要买什么……”
“名字呢？”
“……唉，”铁匠吸了一口气，“叫我‘熔炉’就好，因为我半辈子都在打铁。那什么，你擅长用刀还是用弓，还是……”
“熔炉大叔，你好。”冒险者小子忽然很快地说。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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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缺个伴，你愿不愿加入我的小队。你也看到了，一个人的话，我又很多事情应付不来。如果您想体验体验旅行的快乐，能和我一起冒险就太好了。”
“……？”这位熔炉大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野猪下垂的腮帮子处于一种非静止状态，有几根胡须在微风里打着旋。眼睛长久地盯着这个青年。他很明显想说什么，喉咙吞咽了几口唾沫，但是又会重复地把话给咽回肚子里去，“小子，你，你说什么？”
“我想拉你入伙啦。”
“开什么玩笑呢！！！”
“！！！”
突然一个大嗓门吓得冒险者小峰后退了两步。这咆哮，感觉人家魂都给吓没了。
只见那大叔早早放开原本闲适交叉的双手。两手按在铁桌上，猪鼻孔喷着热气，肚皮上的一圈纹路在释放着忽明忽暗的热量，脸颊出现了一股意义不明的绯红。“呼……呼……呼……”
小峰被吓得不敢说话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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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我……入伙……？”熔炉大叔嘴巴嗡嗡地吐气，两颗尖锐的野猪牙齿在两边嘴角爆发剧烈的颤意。
小峰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了，便急急忙忙地从铁桌下随便抽出一件商品——是铁剑吗，好，就选择这个了，“不好意思啊老板我说了太多奇怪的话，我我我这就买您的东西，钱呢钱呢抱歉稍等一下我找不到了，”慌忙之中小峰疯狂翻找自己的包裹，“就就就这个吧，我昨晚在野外开宝箱获得的未鉴定药水！送给你了！”
“……？”铁匠就这样看着这个年轻人带走自己废件箱的一件垃圾武器，并放下一瓶不知名的魔药，面色苍白地溜走了。
铁匠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他“呼噜噜”地放松脸颊，手掌捂着自己的额头。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心情会突然那么亢奋和热烈？
心脏，跳得有点快。
喂，怎么回事？刚才只是一个年轻人说了一句不必让人在意的话而已吧。根本就……不值一提吧。对吧？
呼……冷静，冷静啊，你只是个五十多岁的遭人嫌弃的单身汉而已，想啥呢？怎么会有人邀请你成为旅伴呢？老实打你的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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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今天的铁匠早早收了摊。收摊之前他还揣着那瓶魔药进兜里。魔药是暗蓝色的，并没有什么贴别的标识。唉，看来那小鬼头才刚刚出来混，弄到这瓶玩意也不容易，怎么就落到俺手里了？算了，就……收下吧。下次他再来，就赔给他一柄物超所值的长剑好了。
傍晚，是铁匠的晚饭时间。
他承认自己是一名出色的铁匠，但绝对不是一名出色的厨师。他高温爆炒蔬菜和肉类，呈上桌的是焦黑的一片诡异的食物。食材可经不起那么猛烈的火力。对此，他早就坦然了，“反正俺吃不死，俺体内温度可热多了，消化食物前它们长什么模样并不重要！”就一个劲的往自己嘴巴里塞餐盘里的东西。
“对了……”他撇了一眼今天那小子给来的药水，想了想，也直接往嘴里灌了，反正自己体格好得很，喝啥都是喝水。
铁匠就像牛饮一样将魔药送下肚。清冽的药水滋润了他本来就干涸干燥的嘴唇，大叔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抿动嘴唇，吸取最后一点点的液体残留。
味道，怪好闻的？
嘴巴里有一种软绵绵的甜味，就像是深山里雏菊绽放的清甜，还有某种山涧的野果的味道，真不错。挺好的，这其实是饮料吧，喝着还怪好喝的。哈哈。
野猪兽人心满意足的站起来，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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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就，嗝，想休息了。奇怪，现在才多晚，就已经想休息了……一定是今天那小鬼的事情，心神不宁地想得太多了，俺要快点好好睡一觉，把状态修整好来。下次，俺可千万不能吓唬到他了，语气要温柔点，他本是个好孩子，唉……
野猪兽人艰难地爬上屋子里的那张桌子，也就是他的床。他用手撑着将身体翻上去，左脚在地上掂了几下。诶奇怪，今天怎么没力气——呼，诶！好的，艰难地爬上来了。
肥壮的躯体仅靠酥软的膝盖和手掌移动，然后找准位置后，“扑棱”一大声，整个兽人身躯竖躺在床上，膝盖半弯曲，下肢的肥厚的肌肉懒散地瘫在床间。
沉重的右臂在床旁最后晃甩了一阵，很快就安静下来，悬在床板旁。
他甚至连被子都没有盖——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铁匠做起了美梦。明明白天并没有忙活什么，但今晚的睡眠却格外的踏实。他分明知道自己是个老糊涂了，日子过得平凡普通，回想起来又索然无味，但在梦里，不知为什么他开始期待第二天的到来了。
夜深了。镇子里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市民们点亮了自己屋子里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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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种时候，某个青年却在街道上奔跑着。他在借助昏暗的街灯和自己脑留存的记忆，寻找今天去过的那家铁匠铺。“糟了，糟了……又闯祸了！”小峰再次确认过冒险者手册，今天交给铁匠大叔的不是什么回血回魔的药水，而是沉睡药水！为什么把这种未鉴定的战斗魔药武器轻易交到人家手里啊，万一，万一大叔不小心喝掉该怎么办！
万幸，小峰借着夜色找到了铁匠铺。铁匠铺里还燃着长明的火，这火光暖得让人面庞发热。走进去前，小峰还在设想着该怎么道歉，怎么想办法把魔药拿回来，虽然野猪大叔的脾气确实很不得了，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走进了店铺里。
火炉在安静地燃着，室内的一切都很平静，一排排的武器挂在墙上，偶尔会被热风吹起来擦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峰看到铁匠了。
这魁梧高壮的兽人正躺在凉飕飕的铁桌上面呼呼大睡。
他的左腿平放着，右腿微微弯着。小腿肚子鼓鼓的，腿的外侧有很多体毛，也许和大叔自己的种族有关，他的毛发亮盈盈的。小峰能看到他很有分量的肚子，它侧向了右边。这时候的肚脐半缩进了厚实皮肉的褶皱，醒目的烈日纹身环绕着这个小小的肚脐眼，仿佛所有灼热的力量都汇聚在了那里，如果去触摸这具身体那么一定很暖和。铁匠大叔的腿根更是粗壮，稍微走近一点，就能看到两条腿部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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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峰咽了口唾沫地来到了铁匠的面前。
眼前，身材高大的野猪兽人“毫无避讳”地将自己的一切都供给小峰欣赏，他本人却并不自知。他的呼噜打得很大声，野猪的鼻腔震颤得很猛烈，獠牙上全黏着自己飞溅出来的唾液，两坨腮帮子肉也没闲着，一直在重复着鼓气和吐气的工作。他做的大概是美梦，嘴角是扬起来的，牙齿咂吧咂吧，下巴的胡须也跟着有趣地往上抖。
“……大叔？”
小峰试探着，但铁匠完全没有理会。眼前这具身体就像是没有意识的空壳。
“大叔……你该不会是把沉睡魔药给喝光了吧……？”
铁匠仍旧没有回话，继续打着他的呼噜，胸口一阵一阵地在振着，呼吸宛如机器的鼓动轰鸣。而这台兽人“机器”，即便是睡姿，都保留着清醒时的无穷的力量和热量。在往常，如果不慎让他醒来，这头猛兽一定会勃然大怒，像一个猎手一样展现自己霸道和凶残，对方就得做好头被按在滚烫的铁水里不断求饶的准备。
可即便如此，小峰壮着胆子，戳了戳大叔的脸。
大叔没有反应，仅仅是打呼噜时慢了些许。野猪的嘴巴想伸出舌头来舔舔鼻子旁边痒痒的肌肤，但因为缺乏力气，导致他舌头伸出来一半就垮下来——野猪牙齿轻轻咬住了舌头，继续自己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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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睡死了呢。
即便铁匠凶恶的面相再怎么不好惹，只要他无法醒过来，一直保持雷打不动的安稳睡眠，那他就不再是什么吓人的“猛兽”了，因为他失去所有的攻击性。不过确实，铁匠大叔的睡姿……非常有意思，肌肉懒散，肚皮肥软。原来，大叔安安静静时的状态，还挺可爱的。
不知道是否因为室内气温的异常，小峰也觉得自己身体变得古怪的灼热起来。他的手原先还有点犹豫不已，终于，他彻底突破了自己的顾虑。作为人类，他对兽人躯体的好奇心逐渐占据了理智的上风。作为即将要闯荡世界的冒险者，他想更加了解兽人这一种族，更想去接触对方奇异的身体构造——他对面前这位肉壮大叔想要获得更多的触摸，想要与他的肌体发生更多的亲近。
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在沉睡魔药的作用下，无论怎么做，大叔都是不会抗拒的吧。
小峰摸起了大叔的肚皮——圆滚滚的，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蛋，皮肤也和树皮一样硬，摸起来暖暖的。真有趣。这片环绕在肚脐一圈的巨大纹身也很好看，一圈一圈地摸下去，像能感受到岩浆一样沸腾的力量。诶？如果这个时候戳大叔的肚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