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天席卷而来的不是微凉的风,而是肆意生长的腐烂味道。
这场猝不及防的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都未曾停歇,空气中混合着霉味和惴惴不安的氛围,而这种氛围很快就得到了应验。三天的大雨让城郊的河流水量暴涨,而怒吼的汹涌波涛也不负众望地为人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凶物——雨停的那一天,赶着阴天前来钓鱼的垂钓者在河流边的草丛中发现了一具女尸。
那具女尸腐败程度较高,面容全毁,指纹被破坏,身上也没有可以证明其身份的物件,但这具尸体偏偏又留下了非常明显的指向线索。她的肩上停留着一个月牙样式的印记,像一只不合时宜的蝴蝶,只不过这个刻得潦草的印记还往外翻着粉白的肉,让看到的人不寒而栗;而她的腰间镌刻着两个交错的椭圆,椭圆清晰、简洁,像紧密相连的莫比乌斯环。
凶手既然费尽心思毁掉能证明她在人世间身份的全部证据,为什么唯独留下可以追查到他们的线索呢?一色都都丸站在长满牵牛花藤条的房屋前,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天他为了追查这桩匪夷所思的案子,已经在警局里连轴转到彻夜未眠,他的眼底泛着乌青,整个人看着也憔悴不少。
阴冷的风吹过,仿佛在催促着他赶紧进去,一色都都丸晃过神来,抬脚走了进去。这几天他的焦头烂额都被警局的老前辈菊先生看在眼里,菊先生大概是不忍心这个小后辈独自一人消化这个庞大复杂的案件,于是他递上一封举荐信,慈祥地微笑着,“一色,如果实在没什么头绪,可以去找找这个人,他提供线索的方式虽然新奇了一点,但总是正确的。”
“我能冒昧问一下是谁吗?”一色都都丸双手接过那封举荐信,眼底充满惊奇。
但菊先生意味深长的笑更加明显,他只说了一个名字,但这让一色都都丸原本激动又好奇的心跌入冰窖。
“鸭乃桥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色都都丸咬咬唇,他右手把那封举荐信攥得紧紧的,左手则抬起,按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铃。那扇门并没有如愿打开,而是一直紧闭,一色都都丸无奈,此情此景他太过熟悉,甚至都不用惶恐地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去做,他礼貌地敲了敲门,随即转动门把,将门猛地打开。
房间里漆黑一片,但有着淡淡的烧香味,它像只庞大的黑色怪物蛰居于此,偃旗息鼓。而一色都都丸还是能很清晰地看见房间深处闪着幽深的红光,他壮起胆子走进,看着房间一隅亮着长短不一的红蜡,烛光熹微,而蜡烛的上方画着一个繁复的法阵,正中央是一只眼睛,而覆盖住眼睛的位置悬挂了一柄长剑,一色都都丸并不知这隶属于哪个教派,他只觉得看到那把剑,他背后的冷汗就开始浸透衬衫。
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还蜷缩着一个身影,一色都都丸从恍惚中惊醒,他转过头去,不用出声也知道,那个身影也在打量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相视无言了好一阵,直到那个身影率先打破沉默,沙哑地开口,“……我没想到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是我的前男友。”
一色都都丸怔神,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摆出温和但官方的礼貌,“我也以为分手之后,我们会相忘于江湖,论,不,鸭乃桥先生。”
那团黑色的身影蠕动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展开这个话茬,他只是挥了挥手,“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了,你既然来就一定是有事相求,随便在‘懈怠之地’找个地方坐下吧。”
“不用开灯吗?”
“看清一样东西并不需要灯光,而是需要心诚。”黑影拒绝了一色都都丸的好意,而一色都都丸也没有再强迫他,他们之间仿佛存在一种游丝般的默契感,即使早已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关系能证明这种默契感的合理性,他们仍是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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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房间里烛光摇曳着,映照它们上方的剑的影子也时而摇晃。一色都都丸借着微弱的红光,主动地向黑影递上案件资料,一如他们恋爱期间经常做的那样。但是现在和恋爱期间唯一一点不同的是,他们不再亲密无间,耳鬓厮磨,只剩一点无用的礼谦,他们没有太多的过节与矛盾,但这样温水煮青蛙的距离感同样令人窒息。
“我来找你,是因为最近有一件离奇案子,我负责的。”一色都都丸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发现尸体的经过,并把尸检照片一一摆到鸭乃桥论的面前,“我们没有办法确认受害者的身份,但凶/手明显在受害者身上留下了线索……应该是线索吧。”
借着昏暗的光,鸭乃桥论戴着黑手套的手饶有兴趣地点着那几张照片,先是那枚月牙状的印记,再是那两个交错的椭圆,一色都都丸愣愣地看着鸭乃桥论,他如今的打扮和以往是大不一样,在微弱的光下,他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把脸上表情都遮了个大半,也挡住了一色都都丸探究的视线,他身上是黑色的类中国长衫,长衫上隐约有白色的花纹,一色都都丸看不真切,但他猜测是盘旋的龙或者飘浮的云。而鸭乃桥论唯一没变的地方是他那头乱成海藻的黑发,此时也桀骜不驯地四散着,恋爱时,一色都都丸就喜欢拿手指勾着鸭乃桥论的头发玩,鸭乃桥论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随意”,但耳边飞起的红晕出卖了他。
那个时候他还是戴罪之身,是一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而陨落的天才侦探,一色都都丸已经想不起来他们是如何相知相遇相爱的了,分手的理由也变得影影绰绰。但不管怎么样,鸭乃桥论都应该是一个对破案执着的侦探,为什么如今反而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神//棍形象呢?他搞不明白,又重新等待自己的前男友发话。
但鸭乃桥论并没有如他愿,他只是站起来,在黑暗中快速走到灯的位置,迅速打开灯,在那一霎,温暖的橙色灯光溢满整个房间,一色都都丸不适地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模糊的影像在他面前幻化成白色的一团,等到他适应这光线后,他才发现那白色的一团是一只翻着肚子的小猫,它舒服地拱着一色都都丸的大腿,正在熟睡。那是他们两个人恋爱时一起抚养的猫猫。
鸭乃桥论没有把视线转向这一人一猫,转而弯腰捡起那一沓照片,“所以线索是月牙和那两个椭圆?你们警方认为这两个线索是相互独立的还是相关联的?”
“我们初步判断是相关联的。”一色都都丸重新抬起头,他真诚地看向鸭乃桥论,尽己所能地讲述细节,“要不然这两个东西不会出现在同一具尸体上。”
“看来这几年不见,一色警官还是那么出色。”鸭乃桥论勾起嘴角,不带任何嘲讽语气地轻轻道,“但很可惜,我现在不是作为侦探的身份在和你对话,而是一个神秘学的身份。如果你想要我为你提供帮助的话,就不得不采用我的‘非科学’手段了。”
一色都都丸惊讶地瞪大双眼,这个信息量对他来说还是过大,他只能磕磕巴巴地用迟疑的语气问面前的人,“论,不,鸭乃桥先生,你这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鸭乃桥论耸耸肩,他好像从来没变过,还是那个想一出是一出,行事古灵精怪的“一色警官的助手”,他张开手,看似漫不经心地在自说自话,“诚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一名通灵师。或者随你怎么叫,在古代的中国,我可以是巫觋,在西伯利亚萨满区,我可以是萨满,在欧洲,我可以是wizard、infidel,而在日本,这里,我可以是灵媒,是禁厌师。”
一色都都丸忍不住疑惑地“啊”了一声,以他的经验,鸭乃桥论在揭示真相前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有时荒谬到他不禁屡屡吐槽,但他确信,鸭乃桥论最漫不经心的时候就是最敏锐的时候,说出来的戏言也有可能掺杂真相。所以这次他也不敢完全确定鸭乃桥论是在开玩笑亦或吐真言。
可是,信奉科学的警方怎么可以相信一个神棍呢?
鸭乃桥论看着一色都都丸呆愣的表情,露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带着一如既往的装傻充愣,“怎么?不相信的话,先来试试看。”
他从里衣掏出一个蜜糖色的灵摆,那个灵摆通体镌刻着漂亮的棱面,整体呈水滴状,看起来通透明亮,闪着耀眼的光泽。一色都都丸皱眉,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鸭乃桥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摩挲着灵摆,随即将它吊起来,灵摆的位置正对着那面墙的眼睛下方,看上去就像是那个眼睛流淌下来的一滴泪,“那么,准备好了吗,都都?”
一色都都丸没想到鸭乃桥论主动叫起了以前他对他的爱称,他还未来得及作反应——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自己还是会自觉地服从鸭乃桥论的每一个指令——便被强迫地抬起头,直视着那枚灵摆。
起先,灵摆没有动静,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一色都都丸都忍不住想抬眼看看鸭乃桥论,但一股风阴测测地袭来,瞬间鼓满了整个房间,灵摆开始有意识地呈逆时针摆动,摆动的速度也渐渐加快。一色都都丸的眼前开始浮现不断变化的画面,这些画面真实且残忍,血淋淋地呈现在一色都都丸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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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浴血的少女跪在地上,右手不停在胸前重复画十字的动作,她周围赫然是教堂的景象,只不过绚丽的彩窗、圣洁的圣母玛利亚大理石雕像、正门的玻璃蔷薇图样,这些平常神圣在上的象征如今早已受到屠戮的亵渎,在鲜血的淋漓下怯懦不语。少女嗫嚅着唇,膝行至圣坛处,一色都都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他下意识认为她在痛哭流涕,或者在害怕。她抬起头,失神地看着彩窗折射而下的五彩的光,而一阵让人不适的空白闪过,遮蔽了一色都都丸焦急的视线,再一转眼,少女的头软软地垂在圣坛上,看上去已然没了气息,柔软的光仍然照拂在她身上,但不是为了祝福虔诚的信徒,而是为了纪念又一个在圣坛上献祭的祭品,但一色都都丸清楚地看到了她肩上那个血肉模糊的月牙图案。
画面再次一闪,一个逼仄阴暗的矮房中,横躺着五具尸体,他们死状惨烈,但被规律地摆在一个法阵当中,法阵呈现五角,两侧各有两个字母W的形状,五具尸体就盛放在五角之中,双手握拳置于两侧,而法阵中间站立着一个男人,男人的右手拿着头顶月牙的神像,月牙尖溅上了几滴血,而左手还拿着尚在淌血的尖刀。
一色都都丸瞪大双眼,他的全身开始颤抖,牙齿打颤,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离的愤怒。他愤怒于那么多条生命的流逝、愤怒于凶手的猖狂,但同时他也不解,不解于鸭乃桥论为什么向他展现这些景象。
鸭乃桥论看见一色都都丸颤抖得厉害,停下了灵摆的摆动,随着摆动的停止,一色都都丸也从那幻境般的走马灯中脱离出来,他跌坐在地,像溺水濒死的人一样大口呼吸,而鸭乃桥论下意识抬起手,想像之前一般抚慰一色都都丸,但一色都都丸闪开了,他直视着鸭乃桥论的眼睛,开口发问,“论,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现在又叫回以前的名字了吗?”鸭乃桥论别开脸,他收起调笑的表情,“准确来说,都都,你看到的这些,就和你要查的案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什么……”一色都都丸抓狂地抓着头发,“完全就理不清头绪啊。”
“灵媒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鸭乃桥论伸出三根手指,比出数字三的手势,“但总体分为三种,即冷读术、热读术和仪式,冷读术就是通过观察来访者的外貌、行为举止、整体细节,以来获取来访者的具体信息,所以外行人经常惊讶于我们的先知,认为这是显灵,从而开口讲述。其实不然——如果真的是显灵的话,那福尔摩斯早就是灵媒鼻祖了。”
这个很好理解,一色都都丸点点头,在他们一起破案期间,鸭乃桥论大抵也是通过这种方法屡破奇案,但当时的他貌似不是这么称呼这种做法的。也许是突发奇想,给他独有的办法改名换姓了吧。
“另一种则是热读术,我们通过外部途径获取来访者信息,比如社交媒体、报纸新闻、电视频道。”鸭乃桥论貌似想到什么,他突然向后躺去,倒在柔软的地上,戴着手套的手恰好按到了电视机遥控器的开关键,电视机蓦然打开,开始播报今天的新闻,严肃的主持人端坐其上,嘴里吐出官方的话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据悉,最近日本境内屡有恶性刑事案件发生,近期的莫里亚蒂家族的人口失踪案与福尔摩斯家族的信物失窃案,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中……”
电视机中的声音沙沙作响,一色都都丸看向鸭乃桥论,而鸭乃桥论墨镜后的眼睛里藏着一抹玩味,但玩味稍纵即逝,代替它的是佯装无辜的傻笑,“啊,不小心打开了呢,热读术就是这样展示的。话说回来,这两个案子的细节,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那回想一下,再把你刚刚看到的东西叠上去。”
一色都都丸开始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两起案件的细节。
莫里亚蒂家族近期有一个小女孩走失了,但在一些上层人士的传言中,这个小女孩却是丝毫不得宠的弃儿,因此按道理来说,莫里亚蒂家族大可直接抛弃这个累赘,以谋求家族更好的发展。可现在正值政府换届选举时期,身为世家大族之一的莫里亚蒂家族自然是参与其中,在这种特殊时期,其中一个家庭成员丢失无疑是让莫里亚蒂家族落于选民口舌,他们不得不动身,开始搜寻这个走失的小女孩。
而福尔摩斯家族的信物失窃案与莫里亚蒂家族的失踪案同时发生,本来信物失窃一事是可以后期就缓处理的,但奈何福尔摩斯家族为了在政治上打败莫里亚蒂家族这个劲敌,也选择了参与此次换届选举。参与选举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但福尔摩斯家族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又在逞强,自然需要外部支持,而信物就是实现这一举措的关键。信物作为精神纽带,可以用以召集与福尔摩斯家族交好的其他家族,并让这些家族履行责任,为处于上位的福尔摩斯家族提供帮助。如今信物已丢失,无疑是一场重大的打击,为此,福尔摩斯家族也在倾尽全力寻找信物。
而那个信物是一个头顶月牙的人形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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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两件案件发生前,我曾经通过热读术,了解到两个家族的财经报告。”鸭乃桥论旁边摸索着,摸出一袋黢黑的东西,拧开后美滋滋地喝了起来,一色都都丸眼尖地认出那是一袋极高浓度的黑蜜,“两个家族的股价双双下跌,其中福尔摩斯家族跌得更狠,这无疑是一个信号,那就是他们家族内部绝对出了问题。正巧,几天前,我的其中一个客人就是福尔摩斯家族的人,那位贵妇人惴惴不安,在我三言两语的询问下就把这两件事情粗略地说出来了。”
“没成想,第三个案件出现了。而电视新闻也大肆宣扬了案件细节。少女、月牙、神像,一切似乎都有关联,但我还不满足于这些,于是,就有了第三种方式,召唤仪式,我试图通过通灵来探析这两个案件分别的走向,但很可惜,条件所限,我只能给你看到那么多。所以,为了更好地得知……”
鸭乃桥论含含糊糊地吞咽着黑蜜,眼神却故意扫向一色都都丸。和鸭乃桥论相处几年,一色都都丸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一些推理能力,刹那间,他明白了,鸭乃桥论早已在背后知道了这些,他为了知道这些事情,让菊先生用一封举荐信把自己骗到这里,随后假用灵力仪式的方式让他看到这些场景,诱导他说出更多细节——
“论,你怎么能这样呢!”一色都都丸站起身来,看着正在享受黑蜜的鸭乃桥论,但他没法发火,他不敢对鸭乃桥论发火,如今也没有了对鸭乃桥论发火的理由,“你想要案件,你可以来联系我的,我们只是分手了,不是阴阳两隔了。”
鸭乃桥论的眼睛暗了暗,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轻松地哼着曲不成调的歌,“我知道,但你不一定会说。”
“我会说,只要你问。”一色都都丸坚定地看着他。
“你也确实是说了。”鸭乃桥论摘下墨镜,撩开额发,露出那双智慧的、蓝色的双眼,“那么,你已经知道了这三起案子的关联,这个受害者的身份会不会清晰了点呢?”
“你的意思是,这具女尸可能是莫里亚蒂家族的人,或者,和神像失踪有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绝对不是他一人能应付得来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已经能洞悉一切了,一色警官。”鸭乃桥论却在这时迅速下了逐客令,“那么就麻烦打道回府吧,我的职责已尽。”
所谓的灵媒转过身去,只留给一色都都丸一个瘦削的背影,他似乎一下子对案情失了兴趣,或者说,他不愿意再与前男友有过多瓜葛,想斩断旧情的根,阻止孽果的孳生。
但听到身后早已身经百战的警官兼前男友轻声说,
“论,我们可能又要一起探案了。这三起案子,我会向上级申请合案。我知道,你对案子从来不会善罢甘休的。”
TBC.
第二章
偌大的法医解剖中心分为上下两个部分,处于下方的是解剖室,其中布置简单,只有暗灰色的解剖台和器具柜,有无数遗体曾在此处停留,等待接受人类为探知真相所进行的剖析。而上方的空间则留给了监控室,警方可以通过监控室对解剖室进行无死角的全过程监视,防止紧急突发情况与法医徇私舞弊情况的出现。
解剖室中已有若干位法医聚集,他们手上拿着解剖刀,正在进行解剖程序。锋利的刀刃划开惨白的肌肤,露出里面因缺少血液流动而不再鲜红的肌肉组织,腔体随即被打开,冰冷的脏器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而法医向里观察着,企图由此端详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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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的监控室中,一色都都丸和一位貌美但不怒自威的女刑警坐在两边,他们肃穆地透过闭路电视的屏幕观察着整个解剖过程,沉默在他们两人之间蔓延。但这份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蓦然响起。
“一色警官,我要申请到家属休息区去。”站在角落阴暗处的鸭乃桥论站起身来,作势要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一色都都丸转过头瞪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再耐心等等,可眼神终究抵挡不过语言的压迫力,那位女刑警也转过身来,严肃地开口道,“一色,不要逼迫家属强行待在这里,鸭夫先生他未必受得了这样血腥的场景。”
一色都都丸不禁想扶额叹息,雨宫前辈,你这完完全全是在纵容他乱来啊。
但回头想想,这般荒谬的经过并非雨宫前辈一人成就,背后少不了他的前男友的推波助澜。
一个小时前,得知一色都都丸想申请合案的鸭乃桥论几乎是火急火燎地拉着一色都都丸奔到警视厅门口,全然没有当初的颓丧。而一色都都丸直到到了门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前男友拉住他衣袖的手,试图以理说服鸭乃桥论,“论,你闯进去也没用,现在我负责的那件案子还没开始解剖程序,我还没办法提出合案提议的!”
“是吗?那什么时候才开始呢?”鸭乃桥论笑着佯装思考,“让我猜猜,应该是一个小时后吧?”
一色都都丸已经不想再去思考这位所谓的灵媒师是如何得出正确的结论了,他叹口气,“开始了又如何呢,你都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怎么进去?”
鸭乃桥论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主动让出一条道路,示意一色都都丸走在前头,而一色都都丸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似是受到了什么蛊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警视厅的路很漫长,不同的尽头连接着不同的隔间办公区,一色都都丸径直向前,再右拐,停在一扇门前,他呆滞地敲了四下门,得到首肯后才打开门。而当他打开门时,昏沉的意志复又清醒,他踉跄一下,刚好让站在他身后的鸭乃桥论完全暴露在女刑警的视线之下。
“一色,你这是带了谁来?”女刑警蹙眉,“我记得你的案子目前没有证人或家属。”
一色都都丸此刻冷汗冒出,他努力地寻找着合理的理由,但鸭乃桥论的反应明显更快,他摘下墨镜,率先向女刑警打招呼,“您好,我是鸭夫,是一色警官联系的家属,此次过来,是专程来参与解剖过程的。”
女刑警脸上显现的疑虑更深,但这份疑虑转瞬即逝,两片红晕取而代之,一色都都丸瞪大双眼,眼前的一幕让他诧异不已,他只听到平时老道威严的女刑警娇滴滴地开口询问,“鸭夫先生,很好的名字……请问您是那位女士的哪位家属呢?”
一色都都丸转过身,眼前的鸭乃桥论依然轻松自得,但不同的是,他原本深蓝的眼睛里开始流溢出奇异的光芒,那些光芒在他的眼睛里慢慢流动,仿佛牵引木偶的细绳,操纵着看到这双眼睛的人甘愿服从。
怎么会这样?
还没等一色都都丸消化面前的奇异景象,鸭乃桥论已经自然地捏造出了一个假身份抛给女刑警,而女刑警甘之若饴,她展开笑颜,带着少女的娇羞,“鸭夫先生,您可以先随您面前的一色警官去休息区稍作休整,等解剖程序开始了,我会来通知你们的。还有——鸭夫先生,我姓雨宫,您直接叫我名讳就可以了。”
雨宫殷勤地开始给他们安排休息区,期间还掺杂着她对一色都都丸的不停叮嘱,全是有关鸭乃桥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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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前辈,如果我此时揭穿“鸭夫先生”的真面目,说我和他其实都是同性恋,还曾经确认了可以牵手拥抱亲吻上床的关系,您还会这么抱着如此热烈的感情吗?
一色都都丸的思绪猛然被扯回到现在,他被自己这般大胆又带点不甘心的想法吓到,不禁站起身来,这样剧烈的举动显然引起了房间内另外两人的注意。无奈之下,他只能遵从雨宫话中的潜台词,以转移那两人的注意力,“那我先带鸭夫先生去家属休息区。”
两人走在狭长的走廊上,白炽灯的光明晃晃地照在两人身上,仿佛昭示二人要剖开心迹,将秘密袒露而出。一色都都丸旋开一个房间的门把手,推门而入,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