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再挨得近一些。”
留影机后面,摄像师抬手示意站在影棚布设前的三人,于是他们之间拘谨的姿势稍作变动,离彼此近了点:“好,就保持这样。”
咔嚓。
一张家庭照就此诞生,随后被装入边缘烫金的木质相框里,放在了这个对琳妮特和林尼而言还相当陌生的家中。
琳妮特打量着相片里面无表情的自己,从紧绷的嘴角看到低垂的尾尖,再看回到被一只手搭着的肩膀。她被一个看起来像少女的女人——她的养母,芙宁娜·德·枫丹——揽住,对方展露着得体的笑容,她皮表上的优雅被留影机所捕捉,铺开到薄玻璃下的相片上。一旁是笑得稚气的林尼,明明昨天还饿得偷偷哭鼻子,今天就已经是学会了怎样笑的小孩了。
她心里生出一点点羡慕,尽管这张新的照片在她看来有些支离破碎,但到底被相框牢牢固定在一起,于是她不再多看。
枫丹的夏季总是潮湿的,阳光、雨水、水果还有鲜花,一样不缺,特别是鲜花,总出现在这个家门外的信箱中。
每个清晨,琳妮特推开门时,都能闻到一股馨甜的香味,是从信箱里溢散过来的。她踩着石子路走到信箱处,打开的一瞬香味都有了颜色,以花瓣可爱的形状填满了她的眼睛。它们大多是虹彩蔷薇,花朵饱满,香气馥郁,只是信封上喷了香水,再多闻一会儿鼻子就会开始发闷,所以清晨的幸福是短暂的。她把信件和鲜花都拿出来,带着它们走进客厅,用新鲜的花朵替换掉瓷制花瓶中枯萎的花朵,随后将信件理好,整整齐齐放到彩绘的漆盘里,以便芙宁娜起床后查看。
芙宁娜早上起不来床,尽管她尝试过努力早起做早餐,但在吃了近一个月的通心粉后,本就有些营养不良的双子变得更加瘦削,做饭的任务便被林尼接过。她一下暴露了嗜睡的本性,不到正午不见人影。
虽说如此,琳妮特却并不恼她的懒散,因为对于她而言,这个养母还过于陌生,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只好在养母沉沉睡着的上午,努力熟悉这个偌大的屋子。
她跟着林尼在迷宫般的屋子里走来走去,他们太矮,比任何同龄人都要矮小,俨然如两只小动物,在走廊和楼梯上跑动着,自水晶的顶灯下掠过两片单薄的影子。屋子里有些门打得开,有些锁着,但那些能打开的房间无不空空如也,连带着屋子整体都逐渐变得透明又清晰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夏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到走廊上,今天是个好天气,芙宁娜会在下午带他们去瓦萨里回廊购物,随后兴许会去公园里喂紫金海鸥,但自从她察觉过分早熟的孩子们对此并没有任何兴致时,就不再去公园了。
琳妮特在拥挤的人群中牵紧哥哥的手,目之所及都是陌生人的大腿和裙摆,芙宁娜的衣摆在其中显得格外不同,像一尾在深海中亮着幽光的鱼,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层叠抖动着。因布料的重量不同,起伏的程度和方向都不大相同,琳妮特目不转睛地看着,感觉有些眩晕,便忍不住伸手,扯住了鱼尾。
这一瞬绣着精致花纹的布料被拉直,一如她因不安而绷紧的神经,养母转过身,自上而下地产生一片阴影。
琳妮特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拉起,被包覆在养母戴了手套的手掌中,她和哥哥一起牵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体温有些迟钝地沿着神经流淌到了琳妮特的心脏中,让她想起那片覆在相片上的薄玻璃的冰冷触感,随后又取代了它,取代掉它被定格了的、几近虚幻的幸福,变成足以让她感知到的、某种具体的事物。
在订购了许多衣服和香水后,林尼央求着说想去公园玩,他变得像个单纯的小孩子,开心的笑容像照在湖面上的阳光,只管享受任性的快乐。
他分了半包面包屑给琳妮特,就像流浪时掰开一半食物那般分给她,但现在不是为了喂饱自己,而是去喂紫金海鸥。
这些本就有着健壮体魄的鸟类在游人的饲喂下变得相当圆润,许是食物来得太容易,它们比生存在别处的同类更温和些,琳妮特在手心放了一点面包屑,它们便懒懒地掀起翅膀,把面包屑啄落在地,接着埋头吃起来。
琳妮特看着它们,又拿出一点面包屑,但这次海鸥只是象征性地在自她手上飞过,没有再来啄食。
它们盘旋在低空,很快在水畔停下,向同伴发出尖细的呼唤声。
她没有了再去喂海鸥的兴致,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到处打量着。养母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木制横椅上,交叠起双腿,一旁驻足着几只青冠雀。
树叶交错着漏下光点,有些落在她纤细的肩上,有些落在她如海浪般蓬松的头发上,随着风的吹拂慢慢晃动,一如迷离惝恍的水面,让琳妮特听到时间自沙漏中慢慢下落的声音。
——芙宁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芙宁娜。
她总算对这个名字有了最直观的认识,于是总算能将这个名字含在口中,进而放出声音:“芙宁娜。”
青冠雀受到惊吓,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芙宁娜抬起头,看向她,眼里有几分无措。
“要一起来喂海鸥吗?”她问,捏紧了手里的半袋面包屑。
“……好啊。”芙宁娜愣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有些紧张地接过了面包屑,向空中撒去,却没有海鸥靠过来。
琳妮特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看过来:“要这样。”
她在手心倒了一小点,努力举起,吸引了附近的海鸥靠过来,随后开始悠闲地啄食。
——它们习惯了如此安逸的喂食,所以不会再去抢夺飞在空中的食物。
琳妮特看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海鸥,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她感觉自己像被嘲笑了,脸上有些发热。但很快,芙宁娜蹲了下来,问她再要了点面包屑,举起手,等海鸥来啄食。
“啊,果然来了。”她看着扑到自己手心的海鸥,嘴角微微上翘。
“嗯。”琳妮特轻轻应声,开始那点不自在很快烟消云散。
——「那个瞬间,我感觉我总算被养母的生活所接受,度过了相当开心的一天。」
在周记的最后,琳妮特把一切都装进这一句话里,交给了老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秋季到来时,芙宁娜让她和林尼去到家附近的学校里上课,他们穿着崭新的学校制服,两排扣的上装和熨得笔直的裤子、能遮住膝盖的裙子,走进了同龄人之间。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大多出生名门望族,和他们谈话时,林尼脸上总挂着亲切的笑,因为妹妹爱在同学前来交谈时装出一副木讷的样子,他只好笑得再亲切些。
他用仿佛自来熟般的外在掩饰了他和她瘦小身体下藏着的自卑心,但这里的同学却用他们从未见过的亲切面容,滤去了他们所有的不堪。他们大多谦逊有礼,声音既不粗俗也不微弱,在礼堂里齐声唱起颂歌时,过分纯洁透亮的声音唤起了这对双子心中最稚嫩、最单纯的一面,拔掉了扎在他们心里的刺。
林尼很快在班上有了朋友,但琳妮特比起几净的教室,更喜欢呆在家中的藏书室,那里的书架上摆放着许许多多尺寸不一的书本,足够安静、足够让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走出房间后就能见到亲爱的哥哥和养母,她对此很满意。
林尼会在早上就把午饭做好,等芙宁娜来接他们放学后,再着手做晚饭。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芙宁娜也穿得越来越厚,冬天到来时,她戴上了毛绒绒的围巾,见双子从放学的队伍中出来后,便抚去粘上他们头发的雪粒,把帽子和手套为他们戴上。
这种时候,琳妮特便不再想呆在藏书室,那里面太冷,坐在地板上时寒气一股一股往身体里钻,于是洗过热水澡后,和芙宁娜一起坐到了壁炉旁的沙发上。
芙宁娜的身上总有股令她安心的香气,这和信箱里过分热烈的香味截然不同,是足以抚走冷意和不安的气息。琳妮特不自觉挪得离她近了些,芙宁娜正读着放在漆盘里的信件,壁炉里的火光在她脸上跃动着,照得她眼睛亮亮的。
随后,她把信件扔进了燃烧着的炉火中,火舌舔舐着信纸,它便皱缩成一团黑色的灰烬。这时,信纸上的香味也跟着燃烧,散发出略显刺鼻的余香,绕在琳妮特的鼻尖。
她感觉内心有些空落落的,想起总在花瓶里更换的鲜花,往芙宁娜的肩头靠去。
“冷吗?”芙宁娜拿过毛毯,盖在她身上,她的尾巴轻轻缠上养母的腰,摇摇头。
火光在眼底跳动、膨胀,随着一封又一封信被投进去,她垂下视线,看向芙宁娜因温暖而微微泛红的膝头,随后闭上眼。
“开饭啦~”林尼端出最后一道菜品,呼唤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却在养母的手势下噤了声。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妹妹靠在芙宁娜的肩上,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芙宁娜放轻了声音,说着,话语中带着星点笑意,她用手轻轻摸着女孩的头顶,但女孩只是颤动了一下睫毛,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冬季总令人困乏,琳妮特怀疑这是自己身上想要冬眠的本能在作祟,而安逸的环境助长了本能,让她总是睡得很沉,早上也不再能很快起床,于是整理信件的任务落到了林尼肩上,直到春季临近才有所改善。
随之改善的似乎还有芙宁娜的作息,她在早春的一天难得起了个大早,穿着正式,在双子惊讶的视线中喝起了咖啡。
“是有什么工作吗?”林尼忍不住开口发问,但芙宁娜只是叉下一块蛋糕,神色如常:“没有。”
“那——”
“人总有想要来点不一样的时候。”她眨眨眼,用手撑住下巴,“就像,会出现在你们书包里的惊喜。”
她笑着说,神情像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少女。尽管她原本就是少女。
随后,她把咖啡杯放下,先一步离开了家门。琳妮特打开书包,在里面发现了一簇鲜花和一张小卡片。
——「生日快乐」。
朴素又优雅的气味让这个清晨变得意义非凡,他们欣喜不已。此前的人生中从没有什么特别的礼物在等着他们,这一刻却突然得到了可以称为礼物的东西——虽然只是很快就会枯萎的鲜花,但也是足够存放在记忆中的宝物。
琳妮特呆看着手里的花簇,和林尼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鲜花,去到了学校。
今天一切都变得闪闪发亮起来,她前所未有地认识到了生日的重要性,却不知道做点什么让今天显得更为特别,最终,只是笨拙地忍耐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奋,度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学校时光。
但芙宁娜的惊喜远不止如此,她在晚饭后拿出两个小盒子,上面缠着柔软的缎带,递到双子手中。
“生日快乐。”她说,琳妮特惊讶地抬头,手指摩挲着盒子表面细密而软的绒毛,听到养母格外不可思议的声音:“你们、你们不会以为早上的那个就是生日礼物了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林尼摸了摸鼻子,露出罕见的腼腆笑容,琳妮特知道,他只是在忍耐想要哭泣的冲动。
随后,缎带被轻轻抽掉,他们打开盒子,看见两颗一模一样的紫宝石,被切割成椭圆形,有如藏匿着星空暗淡秘密的石镜,入手微冷,但不一会儿体温便让它变得温润起来,闪着柔和内敛的光。
“这是二月的诞生石。”芙宁娜解释道,“将一个紫水晶切割后,加工出了这两个宝石。”
她拿起琳妮特手里的宝石,比在双子中间,笑了笑:“这么一看,还挺衬你们的眼睛,不愧是我的眼光。”
琳妮特静静地和她对视着,看着她水色的眼睛,和另一只被额发遮了多半的深蓝色眼眸,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却茫然地不知道自己想要触摸什么。
养母把宝石又塞入琳妮特的手心,这份坚硬的重量让她不知所措,在该睡觉的时间里也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反复打开盒子查看它。
——紫色的……宝石。
——我眼睛的颜色。
就算是在夜色中,诞生石也自顾自散发着微弱的光,她把它攥在掌心,感觉细嫩的皮肉和三克拉的宝石互相挤压着,就快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她又缩回被窝里,将宝石拿在指尖,用牙齿轻轻含咬了一下。
——我的一部分。
但,几个学年过去,她依旧犹豫不决,无法决定这枚诞生石的用途,不知道该让它镶嵌在哪里,反反复复拿出多次,最终又放回到那个小礼盒中。
而林尼则在下一年做好了决定,他定制了一顶魔术礼帽,将诞生石嵌在贵金属中,又缀以羽饰,随后将它们稳稳安在帽子上,显得华丽非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也是这一年,琳妮特人生中第一次发情期和第一封情书同时到来,她那时只觉得身体热得难受,像发烧了一样。特别是在闻到喷在情书上的香水味时,一股无名的烦躁自心中升起,她拆开信纸,感觉里面的字眼将她绕得头晕,随后无端感到愤怒。
向她求爱的人俨然像在教导她,说爱是什么样的,喜欢是什么样的,自己又将如何来爱她,要求她如何来回应自己的求爱。
这深深刺伤了她一贯自持的自尊心,于是她立刻落笔写下一封言辞冷漠的拒绝信,放到那人桌子上,随后请假回了家。
芙宁娜似乎刚睡醒,正揉着眼睛热午饭。琳妮特安静地打量着她悠闲的背影,她就像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一样,女孩莫名感到些许委屈和寂寞。
热意灼烧着她的脸颊和眼眶,脑袋里未消的愤怒和新生的伤感随之剧烈沸腾,让琳妮特快哭出来,她一步一步磨蹭到了养母身后,紧紧抱住了她,把芙宁娜吓得一抖。
但这样似乎在讨厌她的动作彻底让琳妮特忍不住眼泪,她靠着她的肩膀抽泣,嘴里吐着湿漉漉的热气,喷洒在对方手臂上。
这几年琳妮特的个子长了一大截,但芙宁娜无论是面容还是身长都没有丝毫改变,几年前她是身姿轻盈的少女,现在其间优雅也不减半分。
“琳妮特?怎么了?”芙宁娜转动开关,将生火的机械关停,转身抱住了不断掉眼泪的女孩,又一下被她体肤上的热度所惊到,不知所措起来。
琳妮特只是摇头,额发在她锁骨上蹭动着,眼泪打湿了她的前襟。
女孩向来不爱哭,现在却难以忍受般流着泪,呜咽着让芙宁娜不要离开。
“我不会离开。”她抬手揉着女孩伏得低低的猫耳朵,本来是想安慰,却似乎让女孩更难受了,她收紧了手臂,将面前的人抱得更贴近,发烫的大脑因为养母的抚摸而回忆起了手掌的温度。
琳妮特想起自己初潮那天,阵痛中芙宁娜温柔地贴着睡衣揉她的小腹,而后疼痛便就此消解,于是她抬起头,无力的手费力地和芙宁娜牵在一起:“芙宁娜,你再摸摸我。”
——再像小时候那样,牵我的手,帮我揉吃坏了的肚子,为我缓解经期难消的痛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再……多点……用力点。
任性的请求和本能的渴望混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好痛。好难受。
她飘摇的意识捕捉到芙宁娜僵硬地摸上脸颊的手,有些着急地偏过头,用病红的嘴唇去吻着催促她,懵懂的双眼被泪水浸湿,很快泪水便被擦去,但也仅仅是擦去。芙宁娜只是在擦着她的眼泪,揉捏她的脸颊,而后捧着她的脸,迟疑地亲她的额头。
可就算只是这样,病症似乎有所缓解,琳妮特觉得那股在体内膨胀的无名之物泄了气,因对方的安慰而得以纾解,难过的情绪也舒展开来。缠绕着自己的滚烫慢慢变成了舒适的温暖,她贪恋着芙宁娜无比包容的体肤,抱着她不愿撒手。
她们离得那么近,近得琳妮特总算能看清她水色眼眸里闪着怎样的光,她毫不怀疑,如果芙宁娜也哭泣,这样的眼球也会慢慢变成眼泪从眼角煽情地流下。她又亲了亲她的眼角,可那里没有泪水,于是她放心地想——芙宁娜那美丽的眼睛还在。
她记得她的领巾上也有着一颗同她眸色相衬的宝石。芙宁娜也会觉得,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吗?
女孩的思绪断断续续又错乱地跳跃着,她俯下脑袋,用牙齿含咬了那颗宝石。
但为什么这么软?软得像不存在。她加重了唇间的力道,听到一声闷闷的哼声,宝石就像有生命,发着湿润又让人爱怜的光。
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宝石的表面,稍微把头移开一点,轻轻呼唤眼前的人,用她最孺慕的声音,呼唤着、请求着疼爱:“妈妈……”
但芙宁娜却残忍地不为所动,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女孩着急地贴上她的额头,再次轻唤:“妈妈?”
下一秒她的肩膀感受到剧烈的推力,她的母亲——她终于认为是母亲的女人推开了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视着她,随后留下一串冰冷的脚步声,离开了这里。
——要去哪儿?不是说,不会离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混乱的大脑因为过分刺痛的冰冷而再次燃烧,烧得比开始更剧烈,她感觉眼球突突跳动着,疼痛顺着尾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女孩咬着嘴唇,又默默地流起泪来了,她感觉自己被抛弃在这里,抛弃在恒长的时间中,只能独自痛苦地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芙宁娜又走了回来,她犹豫了一下,拉起女孩的手腕;女孩低着头,温驯地跟着她走,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躺下。”她说,于是她听话地躺下,额头很快被敷上了凉水浸过的毛巾。
芙宁娜把被子稍微下拉,接着把手伸向她的脖颈,琳妮特感觉些微的刺痛感袭来,便睁着茫然的眼看着她,眼皮却忍不住打颤。她有些困了。
“……睡吧。”她听见母亲的声音,像隔了层毛玻璃那样不甚清晰地传来。
“不要离开。”她轻轻开口,在睡着前,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就像那天在街上,母亲轻轻牵起她的手那样。琳妮特合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她梦见有人在掌心倒了点面包屑,抬起来,吸引盘旋在高空的自己。那个人蹲在栏杆边,头发如水面,反射着夏日夺目的阳光,于是她敛了敛翅膀,慢慢飞下来,在这一瞬她看到一抹紫色,那个人身边的小孩睁着眼看着她,她便不可自拔地陷入这片紫色中。
她在栏杆上停驻,凝视着这宝石般断面清澈的紫色双眼,随后,扬起翅膀,用自己尖锐的喙和爪将她赶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下)
——我喜欢你。
——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喜欢你了。
——………………
——请和我交往!
最后一句提高的音量让琳妮特回神,她看着眼前无比紧张的人,又稍微偏离视线看向他身后的校园布景,心里升起一点奇妙的古怪感。悬铃树的树叶沙沙作响,显得四周更为静谧,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连带着把她和他的脸都罩在一片阴沉沉的空气中,在这样让人不安稳的沉默里,琳妮特缓缓问道:“你会梦见芙宁娜吗?”
“咦?”男生愣住,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他努力转动脑筋,迟疑地回答道:“……那个歌剧演员?为什么我要梦到她不可?”
“这样。”琳妮特淡淡地应声,心绪变得拧巴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是我会。
她本以为芙宁娜是会出现在所有枫丹人梦里的泊船,是游曳在梦境边缘的湖光,并不束缚于形态,但大家总该会梦见她。女孩没来由地这么认为,不然她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持续了整个青春期的梦里都是母亲的身影。
特别是在发情的热痛中,她总梦见母亲轻轻按揉着她的小腹,那里却越来越胀,变得又酸又痒。她扯着母亲的袖子说难受,于是母亲顿了一下,手指慢慢下移,温凉的指尖没入潮热的湖水中,搅起难以平息的波纹,而后她惊醒,在床上迷茫又无助地捏紧被单。
在刚开始被发情期困扰的年岁里,琳妮特只能用芙宁娜给她的抑制药物度过,默默忍耐着腿间令人躁动的黏腻;再长大些后,她学会用梦醒时余留的感觉自慰,这样身体会更舒服一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