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過了無數個日夜，又如同只有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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Ｓ睜開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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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映入眼簾，濃霧籠罩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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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應該已經死了才對。至少在自己的認知中，她確實扣下了板機，在意識消散的前一刻確實有那麼一霎那的痛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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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現在還能夠擁有意識呢？難道自己也是腦袋中槍還不會死的練武奇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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Ｓ看看自己的雙手，看起來跟死前差不多，不如說為什麼被切斷又被接回的右手還在？而且也沒有被羅德裝上人工支架的不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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Ｓ感到不解，身為一個無神論者，她不相信任何宗教或民間故事所述說關於死後世界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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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置信地，她現在就身處在這所謂「死後的世界」，而且還是特別沒創意的那種，一點折磨人的殘忍刑具或是永不熄滅的地獄業火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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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都是一片霧茫茫的，可以看清楚自己的手腳和周圍大概五公尺的環境，但在那之外全是如同沒有訊號的電視台般，斑駁的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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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找尋目標似的，她開始漫步在這看似無止境的空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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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死後沒辦法好好掌握時間的流逝感，她覺得自己似乎走了好幾個小時，也可能只走了幾分鐘，然而四周的環境跟景色依舊是先前看到的那樣，根本無法確認自己移動了多少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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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感湧上心頭，看來暫時是無法離開這片霧了，Ｓ索性坐下來開始想著一些無意義的事情。是說這空間原來可以坐下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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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黛莉拉她們看到自己死了之後會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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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會覺得挺高興的吧？畢竟自己是這樣子的一個怪人，幹過羅恩、親了雨婷、差點殺掉雅妮絲特，而黛莉拉……怪了，明明在其他組別裡與她相處時間最長，反而沒什麼大膽的互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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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是在這種場合相遇的話，她們能夠成為好朋友也說不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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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黛莉拉最後能夠跟她的兄長大人白頭偕老，至於其他人嘛……就算了吧，反正這幾天對他們原本的人生大概也沒什麼影響，自己也沒對他們有多大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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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了，Ｋ如果知道她還是選擇自殺了一定會很生氣很難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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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能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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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離去的那一刻，Ｓ便心知肚明她已經沒辦法再繼續欺騙自己了，一切的一切自己其實都記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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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瓦辛格、蘇菲亞、方祈，還有克萊門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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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殘她的精神，讓它註定於深淵中掙扎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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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繪她的肉體，讓它紋上刺青綻放美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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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她的心靈，讓它再次相信人性本善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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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她的任性，讓它能在最後心滿意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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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生愛過的人們，每一個人都是因自己而死的。Ｓ不禁訕笑，想必自己一定是個瘟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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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他們每個人她都是平等地愛著，她也知道他們分別在自己的人生裡代表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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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麼不希望他們死去，但她完全無法信任這樣的自己能夠為他們帶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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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Ｓ選擇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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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們死了，就沒有任何人可以來破壞他們之間的回憶。除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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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Ｓ選擇終結了自己的生命，來保護那存於心頭中最後的美好，這也是她能給予他們最後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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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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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原本也只不過是一個正常的俄羅斯女孩子不是嗎？為什麼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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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父母的錯轉嫁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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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非得被改造成這樣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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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心靈會變得如此污穢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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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失去正常的愛人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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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自己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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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就知道妳會跟著我來。」一道聽起來年輕卻又熟悉的男聲從Ｓ的背後響起，「連我都騙，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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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一看，出聲的是一名有著深棕帶有茶金色光澤短髮的年輕男子，眼眸則是如薄雲輕覆蒼穹的淡藍色，鼻梁高挺、五官深邃，是典型的歐洲男人形象。雖然相貌與聲音甚至體型都完全不同，但Ｓ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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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剛剛才別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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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寶貝。」Ｓ並沒辦法像平常一樣喜滋滋地打招呼，她只能盡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冷靜，來掩飾自己心中的痛苦。「你忘了嗎？我是世上最厲害的騙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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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所以妳連我也騙了，真狠心吶。」Ｋ嘆了口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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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稱讚我一下，能騙過你可不簡單吧。」Ｓ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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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的同伴終於放下心來隨主而去之後，不到半小時便毀棄了兩人之間的諾言而殉情，就算冷酷如她，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麼無情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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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給她一次機會，或許也沒辦法改變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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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吧。原本妳是得直接去地獄的，還好有貴人相助，我們才能有這對話的機會。」話鋒一轉，Ｋ說起了有點玄幻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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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還真的有地獄這玩意兒啊？」Ｓ顯得有些驚訝，對她來說死後會去天堂或地獄都是些騙小孩的把戲。「倒是哪裡來的貴人啊？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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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父怎麼可能見我這種雙手染滿鮮血的人。」Ｋ搖搖頭，否定她的說詞。「我自己原本也得下地獄，不過拉薩路……也就是與我融合的聖人替我求情了，至少可以留在死者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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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殺了人就是得去地獄對吧，真無聊的二分法。」Ｓ嫌棄的態度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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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如此。自殺是天主教不可饒恕的重罪——沒想到他竟然願意見我而且幫了這個忙。」Ｋ指了指Ｓ的胸前，示意她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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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說自殺是重罪啊，這些老古板的教義真的是齁。而且為什麼不信天主教的人也得遵從這些教義啊，難道人沒有自由選擇死後的出路的權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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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胸口怎麼了？難道我終於長奶子出來了嗎？」胸前是一片絕壁的Ｓ多少還是有點在意自己只有小Ａ罩杯這件事的，她低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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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Ｓ發現自己胸前有個被不知道什麼東西給捅穿貫通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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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可以從前面看到背後的畫面，但是卻看不見傷口切面上的內臟或肌肉，也不痛不流血，令人百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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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自己死前的身體應該是無損的才對吧，開槍打的也是腦袋啊，為什麼傷口反而是出現在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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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跟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回事嗎？」Ｓ用手指伸進胸前的洞，摸摸洞內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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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預期會是摸到血肉的黏膩溫熱，結果卻像是水管管壁那樣光滑潔淨的觸感，真奇怪，真的就像是自己身上開了個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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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妳提過我生前拿的那把武器的名字吧？」Ｋ的語氣中帶著敬佩。「竟然能夠做到這種事情……朗基努斯大前輩實在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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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Ｋ所說，他在地獄裡頭被一名蒙著雙眼的罪犯搭話，不需要透過言詞的額外確認，僅憑兩人的心靈交匯，他便能得知眼前的神祕男子就是朗基努斯之槍的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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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似乎透過槍知道了Ｋ跟Ｓ兩人的故事，於是找上了這位千百年後的長槍繼任者。在聽完Ｋ的解釋後，朗基努斯決定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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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助？自殺不是既定事實嗎？要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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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即是，改寫妳是自殺的這件事實。」Ｋ娓娓道來。「現在的妳是由於『遭到莫名啟動的朗基努斯之槍誤擊死亡』而來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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Ｓ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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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基努斯之槍作為寶具真正的功能，便是創造出『僅限三秒鐘的奇蹟』。這是身為擬似從者的我沒能使用出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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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染耶穌聖血的槍，就和盛裝聖血的聖杯一樣，具有些許的許願機的機能，儘管只能讓願望實現三秒鐘，但那也足夠了。就算使用者身處不同界域也能發動，著實是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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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wow. 」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剩下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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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一下子接收到的資訊有點多，不如說她根本沒有預期死後的世界會是這樣子，她以為就是痛那麼一瞬間就結束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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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Ｋ就是這麼愛她，不願看著自己在所謂的地獄受苦吧，明明就這麼放自己在那裡償還一身的罪惡才是正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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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想到透過這個方式，上帝就連吃過人肉的傢伙都能饒恕，或許那傢伙真的普愛世人也說不定……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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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愛世人就乾脆點，饒恕自殺這件事情啊，又不是每個被生下來的人都有勇氣活到自然死亡，真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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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有個疑問重新浮現於心頭。「等等，那現在呢？我跟你都死了不是嗎？我怎麼還會有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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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啊，死得妥妥的了。有意識怎麼了嗎？」Ｋ不疑有他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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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識……很怪吧，人死了不就該什麼都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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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只是另一種開端。」他回覆道，語氣中似乎帶著一點哀傷和坦然。「我是來接妳到死者之國的，準備出發吧，還有個人要向妳介紹。啟程前記得要好好感謝朗基努斯大前輩，他的刑期又延長了，實在是對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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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之國？那是哪裡？」Ｓ總覺得自己的問題沒有被回答，死後還有意識這點太奇幻了，死者之國也很莫名其妙，難道小祈之前跟自己說農曆七月鬼門開是真有這麼一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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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Ｋ的話真的變好多好不習慣啊，可以趕快變回老年人的樣子嗎？那樣子比較可愛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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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但丁的神曲嗎？」Ｋ當然察覺不到Ｓ內心的感受，繼續說明道。「簡而言之，那是上不了天堂但也沒下地獄的人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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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沒那麼有文學素養。」Ｓ很乾脆地承認她根本沒看過但丁神曲這玩意兒，再說她可是無神論者， 還得照著宗教體系走讓她無法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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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該說，宗教典籍和教義裡頭敘述的死後世界居然真的存在，這點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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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裡啊？你總得跟我說點什麼我才有心理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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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沿這條路走，搭船過湖就可以了。可以種種田、過著鄉下人的生活，差不多就這樣吧。」Ｋ指著眼前的迷霧說道，Ｓ倒是什麼路或水都沒看見。「如果有上天堂的朋友也有辦法下來看妳，反過來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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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挺有趣的啊，反正我也沒地方可去，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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Ｓ原本要踏出的步伐突然停住，猛地轉頭看向Ｋ。「等等，有辦法得知這裡會有誰嗎？我想要找一個人、一個女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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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開了洞的胸口陣陣地悶痛，但她知道那不是因為傷口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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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她，我想找到她，跟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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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呼喚她的名字試試看吧，如果她人在這的話應該會聽見的。」Ｋ一邊領著Ｓ向前走一邊說道。「不過若妳想找的人在天堂那就沒辦法了，只能等人家來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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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Ｓ顯得十分反常地欲言又止，比起平時暢所欲言的她，現在更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女孩一樣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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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願意見自己怎麼辦？如果她恨自己怎麼辦？而且小祈是台灣人，她能夠來到這裡嗎？她什麼錯也沒有，她一定會到天堂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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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誰負責這個都好，拜託讓她上天堂，她不該受到懲罰，她不該被困在這什麼奇怪的空間裡，該受罪的人是自己，這骯髒下流的婊子不值得任何跟她在一起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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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樣對Ｋ一點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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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Ｓ，她愛Ｋ；身為三菱，她愛方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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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著他們，一樣的愛，但她的內心非常清楚，總有一天她必須要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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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或許只有那麼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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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這樣吧。她不會在這裡的。」Ｓ咧開嘴笑著，但她知道這個微笑不論是誰都能看出根本是假的。「我們走吧，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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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就這樣算了，但只能就這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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Ｓ牽起Ｋ的手，她知道比起找到那個女孩，陪伴身邊這位與她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才是她更應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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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起來不像是沒事。」Ｋ邊走邊說，「反正人都死了，來日方長。這邊跟東方文化圈也有一定程度的交流跟人口流動，總有一天會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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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流動，原來死人也有人口流動的意義在呀。Ｓ沒有把吐槽說出口，只是自己放在心裡頭暗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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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放下妳的心結吧。」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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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心結，怎麼可能解得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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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鈴還需繫鈴人，Ｓ深知唯有遇見她才能獲得救贖，唯有再次觸碰到她才能解開心結，但自己更希望她們倆再也不得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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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妳啊，方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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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死了的關係吧，那些曾經被封存、遺忘的記憶全部都變得十分清晰，所以也十分地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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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大概就是騙子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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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欺騙自己、欺騙他人的後果，就是搞得連自己也無法確定自己到底哪部分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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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過數個不同的身份，對自己撒下無數的謊言，直到忘記原本的自己，直到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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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了一小段路後，濃霧散去，前方的景色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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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的尾端連結到一道簡單的橋頭，而眼前是一片廣闊的灰藍色湖泊，波光瀲灧、微風徐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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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上一艘由一個披著破舊斗篷的老頭掌舵的小木船，Ｋ給了掌舵人一枚不知是哪個國家的金幣，而老頭不發一語地用那如同枯骨般細瘦的手掌收下，船隻開始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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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Ｋ兩腿之間的Ｓ四處張望著，湖泊的中央有些小島嶼，上頭皆是渺無人煙的樣子，青草叢生、翠木挺拔，空氣中混著樹林的清新與湖水的潮濕，為她昏沈沈的腦袋注入一點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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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陣薄霧後，如同無法拿捏夢境的物理法則與世間常理一般，兩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下了船，腳踏實地站在一條由行人踏出的小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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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有幾棟低矮的木造平房，這裡的景色讓Ｓ想到電影之中看到的歐洲農家風景，周圍的地形看起來也像是牧場一樣，綠油油的矮草隨風搖曳，如果有幾隻牛低著頭吃草那畫面就更和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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