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窗簾隱隱約約透著晨光，趙天佑意識朦朧，身體還被剛做的夢拘束在床上，沉在床墊。擱在頭側的手腕還冒著微弱而溫婉的牛奶氣息，風扇吹來的風撫過手背，閉著眼，乘夢的餘韻，盪向回憶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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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lud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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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約在一個月前在超市一股腦兒購入一大堆日常品時，職員送上的贈品。當時沒在意那是一塊帶著甚麼香氣的肥皂，只把它同著毛巾、藥物都塞到放著薄荷檸檬味沐浴露的購物袋內。到家裏取出一看，才發現是牛奶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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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用著具清純印象的肥皂洗澡，也許有點與世間認知格格不入。不過與其把肥皂吊在衣櫃，浪費它的青春和人生意義，還是用掉比較好吧——趙天佑是這麼想的。薄荷檸檬的清爽，先留給韓俊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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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只有洗手間的燈亮著。光把走廊那貼近牆壁，桌腳高且幼的瘦小桌子及放著滿天星乾花的花瓶的影子裱在牆上。客廳、玄關漆黑一片，只有影子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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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正對著鏡子擦去嘴角的牙膏，身旁的韓俊基便輕輕擁過自己的腰。透過鏡子，他看到韓俊基把鼻尖湊到自己的脖子。只要二人都在家，臨睡前，他們都會肩並肩一起刷牙。同居伊始，看著同一支牙膏擠到兩人各自的牙刷上，那顆比藍莓還要小的白球，給心裏送去無比厚重的幸福感。這是共同享有著生活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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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側過頭，把頭點在韓俊基的髮絲上。平常的韓俊基由臉部的線條開始，到齊整得冰冷、那向後梳的髮型，看起來是那麼棱角分明。他以往從沒想像過那沒經打理的頭髮居然是那麼親人——那份柔軟傳到臉頰，意識被如同潮漲般緩緩上升、柑橘的甜蜜一點一點的包圍。大概韓俊基給心裏的門上了一個密碼，一個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的密碼，不過只要那些他認可的人試著扭開門，「喀嚓」的一聲，就看到門後站著另外半邊的靈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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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擁抱是來自年下的他，心裏總反覆默默唸著「好可愛」。差一點便把心情脫口而出，可是理性總是無數次地摀住嘴巴——應許他跟韓俊基還不夠親密，又或許對他沒有足夠的信心，害怕要是他把這份純淨得反倒令人難為情的心情宣之於口，反而令半邊的靈魂害羞得跑到別處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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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看著鏡子，用手指把沾在韓俊基嘴角，很小很小的牙膏拭去，隨手抹在自己的毛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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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在脖子來回摩擦。水滴從蓮蓬頭滴出，敲在浴缸上。沐浴間濕氣未散，溫溫吞吞還有些肥皂的味道縈繞在狹小的空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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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聞起來很甜，好像嬰兒的味道。不過……跟我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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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佑聞言，不禁笑了，「畢竟嬰兒的沐浴露多是牛奶味道的。你抱過嬰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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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他伸長手臂把毛巾掛在毛巾架上。韓俊基放開他，走到門外，手放在電燈的開關，淺淺地笑著，「最近有同伴生了小孩，她把女兒帶來給我跟善熙看。我抱著她，很小的一個人兒，睡著的時候眼睛瞇得不見縫，醒來眼珠就滾來滾去。想到多過一些日子她就會越來越高大，不是誰都抱得住，就覺得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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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著她，她有哭嗎？」敞開圍著浴缸的簾子，免得它發霉跑出來不好的異味。脖子沒了韓俊基的溫度，感覺空虛得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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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是輕快的笑聲，「才沒有，善熙抱著她的時間還一直在哭，換過我來抱就不哭了。」獨處時他沒有用抑揚頓挫裝飾自己的語氣，語調比跟外人說話時低一些，淡淡的，像隔著玻璃杯看芳醇的紅酒晃動，並勾在杯壁。或者有人會把這種語氣命名為「疲累」，不過趙天佑不會，只因為裏面有一點不顯眼的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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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她喜歡你嗎？」想了想，要是放鬆地把兩爪收在身體下的貓會說話，應該就是韓俊基說話的語氣。那麼，自己便是想要一整天膩著他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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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由相信她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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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歡你抱著我。」梆梆，趙天佑踩到走廊的木地板，牆上展示著風景畫換成互相對視的人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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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快速的接吻，趙天佑嚐到薄荷味。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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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俊基關上電燈，牆壁不剩任何景像，本日的展覽時間已經終結了。趙天佑雙眼還未適應黑暗，只看到玄關大門門縫有一條光畫的直線，緊接身體迎來熟悉的擁抱和體溫。明明沒有光，卻彷彿被發光體包圍並照亮了自己。他伸手，也回抱著戀人。該差不多能在漆黑中視物，但沒有因此選擇張開雙眼。脈搏、氣息、聲音、體溫，視覺的休歇而使得感官對這些刺激變得更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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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歡抱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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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所有感官都填滿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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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動身下床，先是拉開寢室的窗簾，讓太陽曬到床舖上。旁邊的人永遠比他早起到家附近跑步。趙天佑知道自己今天不小心賴床，拉過窗簾後沒有洗漱，徑直到廚房裏備早餐，好使韓俊基回來吃過早餐便上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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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燒開，他把兩個雞蛋放到水裏，然後轉身把兩個可頌放到烤箱烤熱。流理枱早就放著生菜，拿起刀往上切，生菜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水分很多，很新鮮啊。」他自言自語。雖然韓俊基吃飯的時候依然保持優雅的姿態，吃爽脆或是炸物總不免發出聲音。聽到他口中罕有地響個不停，趙天佑覺得異常高興。想揉揉他的頭，但他的頭髮早已理得貼服完美，只好自個偷偷對著碗裏的米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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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鍋冒出裊裊白煙，溫厚的飯香融進早晨的空氣，也悄悄提高了夏天尾聲曖昧的溫度。昨晚韓俊基沒有說要不要帶午餐回去，怕他肚子餓，燒了一小鍋米飯，打算做一個飯糰給他帶著。烤箱理所當然比電鍋快完成工作，牛油和麵包的滋味也糅進廚房的飯香，再擴散到客廳，說不定會穿過韓俊基打開的露台趟門，越過二人還沒乾透的衣服漂到外邊，成為獨居者們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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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可頌從中間剖開，放進生菜、火腿、起司、切成一片片的雞蛋，往上灑黑椒，自己的那一份則擠上蛋黃醬，最後關門似的蓋好可頌。邊把煮好的白飯盛起放涼，邊用眼角瞟了一下廚房的電子時鐘，十分鐘後，韓俊基該回來了。嗯，應該來得及刷牙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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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著滿得一動便會往外掉餡料的可頌的圓盤被趙天佑擱在飯桌。陽光照在韓俊基的那一份，趙天佑的可頌和放在旁邊的沖泡咖啡粉跟空杯，就像看著喜歡的偶像在台上發光般，放在對面。刷牙聲、漱口時水拍在洗手台的聲音，斷斷續續在走廊那邊傳來。鳥叫聲時近時遠，從露台漫進屋內，近的時候，令人生出下一秒會有鳥兒同來聚餐的錯覺。還夾雜單車鈴鐺，不知道哪來的精力的小學生們嬉笑聲，大貨車笨重的引擎聲……陽光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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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十分鐘已經過去，可是並沒有人回來。趙天佑疑惑著，在LINE給韓俊基傳了一個「你在哪裏？」的貼圖，然後把電話放在流理台，默默做著梅子飯糰。直到他做完兩個飯糰，屏幕也從沒有亮起過。他主動點亮了電話，這次他傳了一行文字訊息，貼圖下多出一句「你要回來了嗎？我已經做好了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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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讀繼續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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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看不出個了然，趙天佑還是走到露台張望，撥出一通電話，可遲遲未有接聽。本日晴天的空氣跟過往沒兩樣，同樣樸素，同樣通透，這刻卻夾進沙石，沉澱在胸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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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通，還有第三通，同樣沒有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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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居後的第三個月，戀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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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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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善熙。是我，趙。俊基在你那邊嗎？」趙天佑放慢自行車的速度，以免風聲夾雜在通話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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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熙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詫異，「早安。他今天不用上班，不在這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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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佑愕然，「啊」了一聲。聞言，善熙也反射地拋出疑問詞形態的「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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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吵架？真罕有，我以為你們倆都不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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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還比較好，」趙天佑把自行車停在晨曦橋，「前一天還好端端睡在一起，怎會料到第二天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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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熙沒回應，電話另一頭傳來她低聲跟別人說話的聲音。趙天佑沒催促，望向橋下的濁水。河水果然還是散發著難聞的味道，濃重得腦子想起冒著氣泡的沼澤。爛掉的死掉的不成形的，一大堆活的東西死掉之後大概就會發出這樣的惡臭，某種意義上，它們換了另一個形式活著。在發綠的水面上，陽光被藤蔓拘束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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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活得好好的，沒死掉，沒危險，也沒跑到異人町外。要不要告訴你他在哪裏？」實在的聲音重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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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沒事。本來想要輕輕責難善熙為甚麼要以韓俊基死掉為前提，轉念一想，要是他們這些游走在地下世界的人哪一天突然失蹤，繼而死掉，雖然無可奈何，但亦是「合理」的事。總之沒死掉就萬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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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自己去找。說不定我做了甚麼令他覺得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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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的事情……如果是自己知道的原因那還好，似乎會有可以解決的辦法。但趙天佑心裏也明白，這只是勉強從牙縫擠出的說話。他希望自己在韓俊基眼中永遠是完美的，不會為他帶來任何負擔。迫自己說出自己也不願意接受的假設，有點像故作瀟灑，也有點像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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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點自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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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趙，不能再跟你詳談，我要回去工作了。惟獨有一點要跟你說清楚，就是那傢伙不可能討厭你的。不過，嗯，我只是個外人，聽在你耳內或許有不同意或是不相信的地方。無論如何這句話你就聽著吧。我先掛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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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戛然而止，他呆看著鎖屏的壁紙，是韓俊基做給他的提拉米蘇。他說自己只會做簡單的料理，做甜點反而意外地有點天份。同居後的第一個星期天，趙天佑外出辦事回來，甫打開冰箱就看到透明盒子放著層次分明的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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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買回來的？」他從地上站起，看向裝作看雜誌，實際卻一直偷偷把視線放在冰箱方向的韓俊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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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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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靦腆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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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趙天佑小心地把盒子捧到飯桌，韓俊基也走到桌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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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好吃，不要說謝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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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嚐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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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俊基別過臉，「有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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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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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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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行了嘛，」看著有點手足無措的韓俊基，趙天佑不禁咧嘴笑了，「你可以幫我拿兩隻湯匙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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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韓俊基到廚房，他連忙掏出電話來拍下提拉米蘇。自此以後，他一直把那裝著幸福的方型盒子設成他的壁紙。現在的科技還沒有便捷得把味道也儲存在電話內，可看著照片，味蕾便感受到甜味，心臟也因為餅乾的酒精而微醺。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吃甜點，韓俊基的那張臉便浮現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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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討厭，究竟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的原因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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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佑把電話放到口袋，重新驅動著單車，決定往生存者酒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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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lud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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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來潮，在唱片機放進了母親留給他的國語唱片。女歌手安謐的聲音，如同在月光下的潺潺流水，從喇叭淌出。旋律陪著趙天佑坐在沙發看書，書是前些天韓俊基一直在讀的小說，關於一隻貓與一個獨居老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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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成震動模式的電話忽然在茶几抖個不停，他把書簽夾到書頁，拿起電話一看，來電者是善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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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趙，來酒吧把你男朋友接回去。」那句你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劈頭就來了一句命令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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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回事？他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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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俊基說今天要跟善熙喝兩杯再回來。看樣子，喝的不止是兩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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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掉了，像個壞掉的錄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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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錄音機，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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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熙嘆氣，「總之快給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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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就掛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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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時鐘，晚上十一時，不巧地車子今天拿去修理，那麼最快到酒吧的方法只有騎車了吧？可是又不能用自行車把韓俊基載回來，究竟騎車還是不騎車？思前想後，決定先騎自行車過去，把車寄放在酒吧老闆處，然後隨便召計程車回家。決定好路線以後，趙天佑關掉唱片機，換掉褲子，隨手捉過一件外套套在自己的黑色背心外頭，燈也沒關便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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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著騎著，剛洗過澡的身體便開始冒汗，夜風一點也沒能夠抵消焦急和運動量帶來的熱量。車輪軋過地面，揚起本來在地上無所事事的沙塵和因酷熱而枯萎掉的小草。河川對岸亮著一點又一點的光，橙的白的，陰暗的明亮的，連同買醉的人們正做著那虛幻的夢，流星般在身邊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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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放在酒吧門把上一拉，比室外明亮些的燈光使他不禁反覆眨眼，低鳴的音樂同時從真空狀態解放開來，音符在空氣快活地舞動，跳進他耳朵。今天店裏依舊客人稀少——這樣說已經比較客氣了，正確來說，只有兩個人，就是韓俊基和紗榮子……咦，善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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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韓俊基開始在說些甚麼東西，趙天佑站在門口，聽得不太清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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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榮子幹練俐落的短髮彎在頸後，那筆直的坐姿一如既往。「我說，這個他是不是說了第三遍了？」縱然她背向入口，可聲線大得直接傳到趙天佑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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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用布仔細拭擦玻璃杯，舉杯在燈下確認，「是嗎？他說第二遍的時候我就沒在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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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彩葉舉起四隻手指，「他這是第四遍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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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很會聽客人說話的彩葉小姐，你真的都有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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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過獎了……哦哦，他的男朋友先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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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佑趕忙賠著罪走到彩葉跟前，聳肩從口袋摸出錢包，「真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他喝成這樣。他喝了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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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啦，善熙小姐已經先行付了錢，她……」彩葉指向身前的木櫃，她正要說下去的時候，紗榮子把頭倒過來看著站在身後的趙天佑，把話接過去，「她中途有事，把我叫過來聽韓俊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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