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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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脚下有规律的晃动，困乏疲惫的身体给出了相应的反馈。身后的火箱里，刚添进去的煤块被火舌裹挟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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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车厢内，安然的美梦只属于乘客们。而非自己这样需要值班，以免出现什么差错或者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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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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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早知道就不该拒绝老马丁那个家伙临走前递过来的咖啡。困意如同铁轨近侧的海浪般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却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它们更像是留在海滩上的垃圾和残骸，不断地堆积在大脑中。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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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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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粗口下意识的飙了出来，远处的天空中，厚实的云层里滚过一道白光。虽然看起来距离尚远，但雷声却如同响在耳畔。咸湿到发苦的海风似乎也被惊醒一般，吹得愈发猛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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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好窗户，看着外面不时映着远方闪电光芒的海面，浪潮也愈发的大了起来。那股海洋所独有的腥味，亦如故事书中那会在午夜时分攀上船只将其拖入深海的章鱼怪的触手，顺着窗户的缝隙滑进了车厢里，也滑入了自己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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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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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坏天气，该死的海，该死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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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火车头内部的地板随着自己烦躁的踱步而嘎吱作响，感受着身后火箱所散发的热量，有种自己正在炉灶内被烘烤烹饪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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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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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水壶狠狠灌下一大口。有一部分液体顺着嘴角滑落，流进了衣领之中。潮湿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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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依旧沿着铁轨前进的列车，又把视线挪到不断发出细碎噪音的操作台上。那些闪烁的红色灯光让自己更加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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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直接把整个列车开进海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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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念头让自己吓了一跳，抬起的胳膊连忙离开了控制变道的操纵杆——即便自己再怎么不喜欢这份工作，也不该拿自己以及车上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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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是父亲临终前给自己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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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栋逼仄的二层小楼里，那个被妻子抛下，独自养育了儿子的落魄渔夫。在床上如同脱水的鱼一般喘息着——他灰白的脸色中隐约透着些许诡异的青绿色，已经难以聚焦的瞳孔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那只其实并不算大的左手带着黏腻的汗液拼命抓着自己的手腕，仿佛生怕自己逃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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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即便病入膏肓，男人也明白自己那一封封一定要求孩子放弃学业回到这里，成为一名火车列车长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以至于可能会让孩子心生怨怼，一怒之下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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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徒劳的张合着干裂的嘴巴，却只能发出濒死的“嗬嗬”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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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自己想要找些水来，转身的片刻功夫，父亲便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在床上抽搐了两下后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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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每每回忆起父亲那张颜色古怪的脸，以及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的表情。心里的不满和怨气便都似乎消散了——在小镇上活了一辈子的男人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只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可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段平静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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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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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道闪电划过厚实的云层，紧随其后的炸雷似乎震得火车也跟着晃了晃。车头灯撒下的黄色光芒照亮了似乎有涨潮迹象的海岸，但那些波浪黑的仿佛连光线都吞噬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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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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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了上面。难道是夜里飞行的海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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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奇怪，雨点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每一滴水都如同钢珠击打在车身之上，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被放大了数倍，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似乎下一秒就要穿透火车，悉数砸落在自己的身上、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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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雨，如果继续让列车行驶可能会脱轨。可如果就这样停车在原地等雨停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只能稍微降低一些速度平稳的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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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抓起煤堆旁的铁锹打开火箱的门铲出了最边上的煤块。果然，车速立刻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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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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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去拿水壶，眼角的余光中却撇到车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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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大雨中，那似乎是一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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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收缩了一下，干渴的刺激让胃狠狠地向上顶起，带来一阵作呕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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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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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太困了。这么大的雨，外面怎么可能有谁在。谁，谁会冒着雨从车厢里爬出来，抓着外壁爬到车头来吓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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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的。那只是眼花......只是眼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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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连忙喝下一口水压惊，可能是手抖的关系，又有一些水顺着嘴角流进了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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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那些刚熄灭的煤块剩余的热量搞得，自己忽然就这么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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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再次投向了车窗之外漆黑的雨夜，鬼使神差的，身体缓缓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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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只是确认一下，一定是自己的幻觉，谁会扒在火车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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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感受着恐惧在周身蔓延。最终，贴上映照出自己极其不好的脸色的玻璃，前后上下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