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是说去‘约会’吗？干嘛要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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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这家高端服装店的招牌，立希的脸颊抽搐着，有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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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真的想穿现在这身衣服赴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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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显刻意地从头到脚打量了立希一番后，素世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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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和你出去的时候，我不是也穿过这件衣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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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素世嫌弃的眼神，扯了扯自己衣服的下摆，立希支支吾吾地低语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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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正因如此，一看见你这件衣服我就会想起上次还有上上次去动物园时那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说起来，你也真是毫无掩饰地区别对待，明明每次有灯在的时候不仅妆化得比平时仔细、衣服搭配得更加精致、就连耳环也是用心择取，可一到和我单独出来就穿得随心所欲、口红和眼影也是时有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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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你这未免也太空穴来风了，说到底今天我们可没事先约好要一起出来，我本来是要去医院的，当然不会刻意去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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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被立希那她早已烂熟于心的不解风情再次折服，素世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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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来都来了，你就乖乖进去选一套然后换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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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不起啊，这家店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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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不用你来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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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素世旋即默不作声地使劲掐了下立希的胳膊，后者疼得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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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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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刚喊出声，素世便已抛下她径直推开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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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这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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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十五分钟过后，为换上第三套衣服的立希理了理领口之后，店内唯一的店员满脸笑意地对着素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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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行吧，比刚刚的好，颜色和外型都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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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更大的尺寸吗？我感觉穿着……有点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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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转头扫视完自己这身女式西装的每一处细节后，除了稍微不大合身外，立希似乎再挑不出其他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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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一号穿起来就会变得松松垮垮，紧就紧一点吧。谁叫你一天天通宵达旦、还滥饮啤酒的，肯定是长胖了，否则换做以前的你，应该是能刚好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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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刻薄了？我明明是来帮你忙的诶？不至于处处针对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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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素世接二连三的攻击弄得有些叫苦不迭，立希略显哀怨地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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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倒也是，嘛，算了，现在姑且放过你，总之这一套我要了，烦请帮我打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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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遗忘了此行的目的又忽然忆起，素世停止了她滔滔不绝的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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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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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两人的闹剧实在太过令人捧腹，店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能明显看出她在极力抑制自己笑出声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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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西装以后，立希看上去要比来时帅气不少。她本就出众的气质因为衣服恰到好处的搭配也更添几分秀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和着装温婉居多，面容柔和的素世站在一起，她的模样无可避免地看上去颇像个保镖，而且，是一个比自己雇主还矮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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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正因如此，从服装店向餐厅走去的路上，两人频频引人侧目，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地给她们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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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虽然历经了不少曲折，两人终归是还算顺利地来到了预先的目的地——一间素来以佳肴与典雅的氛围闻名遐迩的西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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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虽然是‘约会’，但来这种地方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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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关于这家餐厅的报道——虽然服务和提供的产品确实无可挑剔，但与之相应的，价格也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高昂——立希不禁感到有些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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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的确不像是负担不起这种餐厅消费的人，可自己就不一样了，要在这种地方吃上一顿，估计拿出一个月的工资都够呛。可如果让素世全权包揽的话，又有些于心不忍，面子上也挂不住……是不是劝她另选一家比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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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反正不用我们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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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立希纠结之际，素世抛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便拉着她走进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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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童的引导下进到大堂，首先将人的视线吸引而去的，便是镌刻在大堂正中的，一串餐厅名字的烫金字母。字体是由正反曲线缠绕而成的瑰丽花体，装点着十分精致的茛苕与棕榈叶金饰，螺旋状的叶簇，给人以典雅而庄严之感。室内所有的桌椅、衣帽架、花篮乃至高悬于墙的挂钟等物件无不是以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木料所就，工艺更是不可不谓精美。至于侍者的穿着、碗碟的款式等细枝末节的部分，自不必说，也是同样的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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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开始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了。她从没来过这种场所，平日里，她要么是在公司附近的居酒屋敷衍了事，要么就是回家自己给自己做俩小菜了却一餐。她既没有在这种地方用餐的经验，实则也对这种类型的餐厅里看似优雅却十分压抑的氛围感到本能的抗拒——毕竟对于她这种几乎整日昏天黑地扎在工作之中的人来说，还是能够畅饮啤酒、猛塞肉类与碳水要来得畅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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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既然已经被裹挟到了此处，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不表现得出格或是违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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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看着一副如鱼得水模样的素世，立希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可言，有的只是浓烈的不安和预支得来的疲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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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量压低脚步，无声无息地穿行于一张张餐桌之间，立希不由得感叹这里的面积真是大的惊人。端坐着的形形色色的食客们，全都穿着和自己还有素世气质上如出一辙，外貌上形态各异的西服或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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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于觥筹交错的脆响之间的，有相谈甚欢者刻意为之的低声细语、有沉默进食者可忽略不计的咀嚼声、亦有那餐盘碰撞带来的轻微尖声，所有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声音就像是心照不宣地进行着某种合奏，奏出的乐曲不以其音色见长，而是以其存在完美而矛盾地衬托出此地不言而喻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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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好一会，两人终于来到了餐厅的尽头，亦或者说边缘。此处，几扇连接在一起，足有三人之高的庞大落地窗将餐厅内部同外界隔开，餐厅顶部华丽吊灯的暖黄散光照射其上，塑就出一种宝石般光泽的同时，令所有人脚下的地板与地毯显得更为庄重而色彩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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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抵是整间餐厅最尊贵的位置了。如此宽敞的空间之内，仅仅只摆着六张相隔甚远的桌子——两座、四座各三张，堪称奢侈。罩于古董般的方桌上的米色桌布不同于外面的款式，镶的是金边而非银边，花纹也要繁复得多。此外，桌上还多了一瓶插得尽善尽美，娇翠欲滴的鲜花，别有心意又不会使人觉得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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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本以为素世会走向其中的一张双人桌，可在短暂的环顾过后，她却是缓步踱向了一张有人的四人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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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坐着一个较为英俊的年轻男子。他身着灰色西装配以墨绿的格子领带，面部和头发都打理得十分整洁，给人以一丝不苟的感觉。胡子剃得很干净、肤色健康、眼眸虽小，但并不会让人觉得缺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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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外表的话，倒不像个坏人，只是脸实在有点年轻过头了，和他那由内而外表现出的精英感不太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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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你久等了，芹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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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小姐说笑了，我也是才坐下没多久，况且现在离约定的时间都还有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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瞟了眼手表，这位被唤作“芹泽”的男子站了起来，一边颇有风度地为素世和立希拉开了椅子，一边以温文尔雅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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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想必就是您所说的那位朋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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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就是我常常提起的椎名小姐，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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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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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素世说出这个词，立希不免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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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好，我叫芹泽克已，是一名珠宝经销商，和长崎小姐姑且算是比较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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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朝着立希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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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向来不是很喜欢和别人握手，毕竟她不是很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而且在她工作中常常需要应付的人里面，偏偏是让人嗤之以鼻的那类人特别钟爱握手这种大多数时候毫无意义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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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前这个人不太一样，无论是他那一直用敬语的习惯还是他由内而外透露出的，毋庸置疑的文质彬彬都给人一种十足的亲切感，所以尽管不符合自己一贯的准则，立希还是少有地回应了他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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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芹泽先生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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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事说起来没那么简单，要不我先让侍者上菜吧？我们可以边吃边聊，长崎小姐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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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排就好，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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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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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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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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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椎名小姐有什么忌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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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菇……或者魔芋吧？倒不是不能吃，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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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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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就按原先的安排，要两份Trajan套餐和一份Hadrian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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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菜单递给侍者后，芹泽不紧不慢地把餐巾平铺到了自己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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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立希也赶紧有样学样地照做起来，素世却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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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泽先生，你有什么事大可以现在就说，不用担心会伤害到我，亦或者惹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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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句话时，素世依旧是嗲声嗲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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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莫非长崎小姐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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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能直接确定，但多少能猜到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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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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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前的气氛忽而变得有些尴尬。谈话虽然没有终止，但是却短暂降格为了手指间轻轻的摩挲声。看见理所应当显得好整以暇的芹泽反常地露出纠结的表情，立希突然没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