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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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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独自站在医院的上行电梯里，捏着轮椅的手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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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瓢泼般淋在他面前的玻璃幕上。以最新规制造的电梯，隔音优秀，在大雨中也保持着安静平稳。雨滴们赶不上高速爬升的电梯轿厢，一粒粒被扯向地面坠落，他不由得有些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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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安静。盯着反射出的自己，瑞希心想，像一切都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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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对也不对。这里只有一颗将死的心，要去接一个将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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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处眺望出去，整座小镇与环绕着的群山皆可尽收眼底，在春雨中绿意盎然。与其称疗养院是镇子上最高的建筑，不如说小镇及其居民都是作为疗养院的配套设施而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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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学入学起，瑞希和绘名就住在这座小镇上。这里离学校很近，同时因地段原因而租金低廉，两人合租能省下不少钱。那些日子里，绘名苦攻绘画，瑞希偶尔从网上接些剪辑的单子，独属于小镇的节奏缓慢，日历悠闲地一页页翻过。天气好时，他和绘名会一起去附近的林地写生。两年前，瑞希偶然进了市里的大公司，他们才从这里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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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回忆中的，小镇一派祥和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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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地平线尽头，彻夜不息的巨幅投影广告，作为霓虹都市的延伸直入云霄，即使相隔几十公里外依旧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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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熠生辉的，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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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心最高层建筑主塔上侧夜不熄的灯牌，疗养院大厅悬挂的标志，户外广告尾附的商标，还有自己身上的工作证，全都指向同一个主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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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ihara Corporation。森原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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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我所在的城市被评为全亚洲最发达地区。当然，对东京而言这是句彻头彻尾的废话，但它在2030年的意义，与50年前完全不同，政府机构名存实亡，大型跨国公司的统治取而代之。多亏材料力学的进步，整个东京的地下几乎都被公司掏空了，交错的承重柱构筑出深不见底的洞穴，用以吞噬金钱、科技，以及人命的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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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不由得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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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的智能终端猛震起来，把瑞希漂游的思绪拖回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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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空着的左手按亮屏幕，锁屏上白裙的绘名背对着大海和落日，正冲他微笑。[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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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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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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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感叹，把瑞希漂游的思绪拖回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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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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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真安静。和我们那里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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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箱体沿着轨道无声而高速地上升，运行时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震颤，轿厢内部被暗色吸音材料贴得严丝合缝，仍在发亮的只有顶灯和显示屏，属于这个年代难得的简约风格。不像我和瑞希现在租的公寓，被塞入无数显示屏和扩音器的巨型楼群，蜂箱一般，到处充斥着不入流的洗脑广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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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不久前，质朴还是穷苦人的专利。上层人的脖颈和手腕上满是珠宝金饰，费劲心力把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挂得金光闪闪，但在进入新世纪第三个十年之后，一切又都颠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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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奢华的定义，富贵的表现，是他们自发的选择吗？抑或只是单纯想要和大众颠倒过来，物以稀为贵，以此表达自己属于高贵的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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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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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提示音都如此简短，甚至来不及为疑问得出答案，电梯已经到达，屏幕上的数字停在42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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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徐徐向两侧打开，没有连接几户的走廊，两人直接步入港区公寓的顶层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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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在楼底时，金色皮肤的前台只告诉我们请上42层，瑞希还不解地追问房号。仿佛被庶民的无知逗笑了一般，女前台脸上一直靠义体支撑的僵笑破裂开来，第一次表现出符合人类的笑脸，尽管其中隐着一层令人不快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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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终究是笑而不语，如今看来，也的确缺乏回答的必要，42层连带其上顶楼与天台的两层，都属于一套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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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瑞希对视一眼，深吸气踏上波斯风格的厚重地毯，手工地毯松软得几乎能陷进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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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错觉。[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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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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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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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到室外空气的一瞬间，绘名的头肉眼可见地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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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明明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买的，结果还是这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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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绘名来说，装乖确实很有难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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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机，去路边的自助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虽然义体支付相比起来便利得多，但和绘名一起时，我会尽量避免使用义体，身上选装的少数几样，也都是外表看不出异样的款式，譬如左眼的电子虹膜，或是耳后的集成芯片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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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绘名身上没有任何义体。不论外置型，还是植入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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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指她信奉某种天体主义，或是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传统人士。单纯是绘名身体对外物的排异反应实在太过强烈，她装不上任何植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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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民用义体刚问世时，理所当然地引发了轰动，徘徊于涩谷的年轻人都以安装植入体为潮流。就在那时，绘名得知了自己无法安装义体的事实，仿佛被时代所抛弃的她，有一阵子表现得相当失落，隔三差五就跑去真冬开的私人义体诊所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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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现在反倒是没有植入体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地区限定的时尚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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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稀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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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到如今，绘名也早就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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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那个大叔，对画的事情压根不关心。不是逮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东问西问，就是盯着我和瑞希乱看，到现在身上都感觉毛毛的……房间的陈设也又土又艳，眼睛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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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时，绘名像个不良少女一样，蹲在路肩上碎碎念，全然不在乎淑女形象，我赶紧用咖啡堵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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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绘名一直都把画作一股脑全丢给中间人，在家等着汇款，也极少纠结价格。今天却一反平常，跟初次见面的大客户讨价还价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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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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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一个画画的为什么要去应付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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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绘名又像倒豆子一样抱怨了几句，直到把喝干的空罐一脚踩扁，才算把怨气发泄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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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谢谢你特地陪我过来，工作那边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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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找同事帮我顶班。回家吧，不然晚饭要来不及腌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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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地把手交到我掌心，我们两人如同周五下午放学的小学生一般，把所有苦恼都暂时抛之脑后，踩着轻快的步伐，踏上无忧无虑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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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名没有义眼，所以刚才她看不见公寓内，隐藏在天花板的两座机枪塔，或是躲在屏风后的保镖，身上塞着成吨的军用科技义体，皮下护甲叠得比普通人的手指还厚。绘名所感觉到的刺痛视线，源头大概是保镖们那几副排成蜂窝状的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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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顶层公寓已然化作事实上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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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知原因为何，但那大概并非为我们而准备的。根据是，虽然这么说对绘名有些失礼，但那套防护措施的成本，甚至远超出她画作本身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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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此，我在对话中还是忍不住几次调整坐姿，将右手虎口对准自己的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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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告诉她的是，一支改造过的格洛克手枪一直顶着我的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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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不知来源的恶意，我向来要比绘名敏感些。绘名接到消息后，为了消除不安的预感，我下班时特意拐去诊所找真冬拿了枪，作为义体大夫的她能应付黑白两道的人，自然需要一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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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匣内填着满满二十发钢芯破甲弹，附赠两支同样规格的备用弹匣，磕得我脊梁发痛。在室内环境下接敌，即便是未经训练的我，或许也有能力压制住局面，为绘名争取到十几秒的时间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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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足够让绘名安全撤到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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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如今的东京，不论何种程度的准备，恐怕都难称得上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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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我默默把射击培训课排上脑内的日常表。[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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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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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晚些时候，我久违地接到雪平老师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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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画作成交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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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人以严苛印象的，低沉的男性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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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标画家的名字，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你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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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段时间很怕这个声音。老师的指导总是一针见血，虽然心底里明白这对自己有益，但扎进心里的针，每回都依然伴随着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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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的价格，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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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目光拖回电视里播放的新闻，一桩罕见的美术品交易在下午成交，画面左右的两个中年男人微笑着握手，卖家的脸看着十分面熟，而买家脚下立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水彩画，作为战利品的展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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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无法与外框相比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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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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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报出的成交价，十倍于前几天转入我账户的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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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眉间似乎有根血管在突突地跳，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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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平老师，是夸赞、还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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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皆有吧，你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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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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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缺乏才能的东云绘名获胜了，而是已经没有人再和她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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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的其它人，还有联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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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翻出画室群聊，点开成员名单。群聊到底静默了多久，我也讲不出确切的时间，或者说真的有人说过话吗？我拼命从记忆里一个个翻出各自的去路。雪平老师退休后，我们几个信心满满的学生主动接手了画室，但撑不到一年就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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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努力进了大公司，每天坐浮空车在城里飞来飞去；二叶婚后在美术馆找了份工作，日子清闲；三田很久没联络了，他最后一次更新社交媒体还是半年前，配图是张去夜之城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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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我大概也都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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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叹息从话筒里散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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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平老师真的老了，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股子悲恸，即使透过城际网络和扩音元件依旧如此清晰，就像耕耘了一辈子的农夫，看着自家的农田被洪水淹没。你可以痛哭，你可以怒吼，你可以悲鸣，但面对时代的天灾洪流，你始终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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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没想到是你会坚持到最后，这个时代对温柔的人来说，有些冷酷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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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早就没有在意画的人，也没有值得画的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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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这句话，大概也刺痛了他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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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尽快抽身吧，那种地方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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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给绘名时间道别，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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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断线的忙音，绘名含了口水润喉，才小声说出藏了很久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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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什么的，我早就失去了啊，雪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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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名试着活动了下左手，可手指像黏在一起了，怎么努力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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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脆从把一根手指单独移开水杯开始尝试，就用最灵活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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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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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握着的玻璃杯突然坠地，残水缓缓漫过四分五裂的玻璃碎渣。[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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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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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我想尽力画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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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足够颠覆我此前所有作品的，独一无二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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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我想先去取材，去看看外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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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我先去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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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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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滑着聊天记录，最早保留的时间是三个月前。到达尽头的对话被拖下，一松手又弹回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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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经常乘兴而行，但绘名不是一个冲动的大人。突然想出门远行的她，结结实实地吓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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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匆匆忙忙赶回家，自家女友已经收拾完行李订好机票了。我愣了几秒，默默撤回此前的申请，重新将积攒的假期份额全部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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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名，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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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请允许我暂时保密吧，总之这是我认真考虑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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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见的，平静的、冷静的、平和的她，话语里带着不可违逆的坚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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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其实不用非得和我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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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某天心血来潮，提出想吃某家蛋糕的，随意的、随性的、任性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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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绘名先说要一直陪着我的吧？我可不能让绘名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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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别老说这么肉麻的话，还得向奏和真冬请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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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名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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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日的笑容，远比日后旅途中的任何一刻都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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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正冰箱门上有些歪斜的相片，把今天的料理一一装入餐盒封好，我抓过衣帽架上的巴拿马草帽，用以抵御夏末的残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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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感受，跟两个人完全不一样。街砖反射的眩光晃得我睁不开眼，之所以以前一直没什么感觉，是因为身边有比太阳更璀璨的事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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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恋爱其实就是这样吧？拼图一般，绘名为瑞希拼好他缺失的部分，瑞希替绘名添上她空缺的部分，两人互相将彼此的世界补上色彩。心情透过拼合的边缘相互渗入，世界被装点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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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享用的餐点，比一个人吃要美味得多；两个人一起游览的风景，比一个人看要美丽得多；哪怕只是两个人一起行过的，平凡的路，路旁照亮黑夜的街灯也一定要比一个人时柔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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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占据世间的“大多数”来说，过为理所当然的常识，根本没有特意说出口的意义，但对晓山瑞希来说，却是足以撼动世界观的重大发现。禁锢在孤独中会更加孤独，幸福则会被回声放大，像空谷回荡的响音、深夜只属于两人的放映厅、礁石上大声喊出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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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意义，并不只是户籍或住址合并，而是某种更暧昧的概念吧。喜欢上某个人的感觉，就像埋葬过去的自己再复苏，切断所有的人际关系再重新连接，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生命里，那个特定的人会一直被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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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他现在似乎能够理解人们相互依偎的理由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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