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日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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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尾，東京都逐漸回暖，蟲鳴鳥叫再次融入城市背景。街上行人踏出緊湊步伐，投身於繁忙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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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城市一角的LIVE HOUSE RiNG今天也照常營業，白黑相間、現代風強烈的外觀設計和大片玻璃窗營造出時髦氛圍。內部裝潢卻是綠意盎然，細心照料的景觀盆栽和四處攀爬的藤蔓植物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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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咖啡廳，木質桌椅及地面也染上那抹綠，可以看到各類奔放的植株。淡藍磚牆掛有幾幅簡單的拼貼畫，角落吧台則由一名黑髮少女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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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表情冷峻，和周遭愜意的英倫風情格格不入，她身穿RiNG工作人員制服，以一絲不苟的態度將熱水沖入裝有粉末的濾紙。香氣瀰漫，卻不見她心情好轉，反而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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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椎名立希正在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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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因為某個多管閒事的傢伙，她和CRYCHIC時期的舊友：高松燈、長崎爽世組成樂團。雖然處於團名都沒決定的狀態，立希還是很高興能和燈再次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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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傢伙擅自跑掉又被燈追回來後，她們決定參加演出，負責作曲的立希正陷入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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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泡好的咖啡遞給負責外場的真次凜凜子，被調侃表情嚴肅，立希輕嘆一聲。她很感謝RiNG的各位前輩能親切指導不擅社交的自己，把私人情緒帶到職場實在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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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調整，伴隨滾輪聲和短靴踩踏，讓立希心情煩躁的元凶出現在店裡。人稱「RiNG的野貓」，吊帶衫外頭套上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要樂奈拖著吉他和效果器走到吧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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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茶芭菲。」她開口，異色雙瞳直盯立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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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沒有回答，她走出吧台來到樂奈身邊。「昨天練習為什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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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奈眨眼，搖頭表示不解。看到那模樣，立希咂舌提高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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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把妳加到群組了，給我讀一下通知啊！」重重拍打桌面，立希朝樂奈怒吼：「我不管妳吉他彈得多好，作為樂團成員不參與練習只會降低演出水準，妳把這當成兒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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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立希的氣勢震懾，樂奈睜大眼向後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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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凜凜子投來關心的話語：「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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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在店中大罵，立希臉上血色盡失，她慌忙道歉。趁這空檔樂奈拉起樂器轉身就走，目睹那嬌小身影消失在視野中，立希喊不出挽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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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一個個只會逃。她忿忿咬牙，內心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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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立希討厭與人相處，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她對自己的溝通能力和忍耐限度有所自覺。她不屑迎合他人，向來都是直來直往，對於即便如此仍願意與她相交的人抱有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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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遇到這類失敗場面立希總會去想，她或許只是放棄理解對方，將對話轉變為單向的情緒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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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結束後，立希換回常服走出RiNG，準備在練習時間前吃點熱食。走在人行道上，風中帶有一絲冰冷，她扣上襯衫外套的前排扣。陽光明媚，立希腦中全是今天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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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反省，也明白當自己失去餘裕，仍會犯下相同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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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長進。」立希感嘆，將手插入丹寧長裙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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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公園時奇特的一幕映入眼簾，數量眾多的貓圍繞躺在地上的少女，有幾隻甚至毫不客氣地踩在她身上。花了十幾秒消化眼前畫面，立希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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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感應到不速之客的接近，貓咪們發出喵喵叫一起散開，在遠處對立希威嚇。少女睜開眼，齊肩白髮被貓毛沾黏得亂七八糟，她露出慵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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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立希姑且詢問，怒火和自責被那超現實的場景沖淡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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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人。」看見立希的臉，要樂奈小聲咕噥坐起身來，她環顧四周發現瑟縮在旁邊的貓咪。「妳嚇到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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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奈招手，一隻賓士貓撲進她的懷裡，撫摸那黑白二色的毛皮，她以溫柔的語氣安慰：「不可怕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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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怕？」立希抿起唇。「那妳為什麼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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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聲音很雜亂，待在那裡會不太舒服。」樂奈稍作思索，給出答覆，「練習的時候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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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臉貼在貓咪背脊磨蹭，全然不顧一臉複雜的立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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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很雜亂』……妳就為了這點理由蹺掉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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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調音的樂器，正確演奏也毫無意義。」樂奈喃喃自語。她看向立希，眼神透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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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樂奈的比喻惹怒，立希嘴角抽搐正要發難，卻感到刺骨冰冷。她回想起擔任作曲的初衷，為燈寫出的歌詞賦予生命，讓曾經救贖自己的演奏得以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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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是如何？戴起耳機被雜音吞沒的每晚，追尋豐川祥子幻影譜出的旋律，曾幾何時鬥爭對象變成灼燒身軀的自卑。為那餘燼目眩神迷，立希甚至忽視了同團隊友臉上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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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沒有調音的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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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貓，挺會說嘛。」立希呼出一口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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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樂奈發出得意的哼聲，她將賓士貓遞給立希，柔軟身軀長長垂下。「這孩子說可以給妳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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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懶得吐槽樂奈能聽懂貓語，立希小心接過，貓咪在她懷裡靈巧地調整姿勢。感受雙臂之間的重量，立希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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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牠抓抓背和下巴。」樂奈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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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撫觸，那小小身體帶有的熱量令人訝異，立希順著毛抓撓。賓士貓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尾巴搭在她手臂上。如果與人之間的溝通也能這麼簡單就好了，立希垂下眼眸，就連這次接觸也是對方主動釋出善意才得以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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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剛躺在這裡做什麼？」沉浸感傷，立希搖搖頭振作，朝樂奈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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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餓了。」樂奈瞇起眼，聲音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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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預想還要蠢上幾倍的理由，立希長嘆一聲。她將貓咪輕放在地上，朝樂奈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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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吃點什麼？」自覺在做不符合她風格的事，立希語調顯得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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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道別賓士貓，樂奈抓住立希的手。感受那小巧手指上的厚繭，立希對眼前少女改觀不少，輕鬆自若的演奏背後是扎實的練習量，對她而言音樂絕非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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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樂奈帶到公園的水龍頭旁，立希掏出手帕沾水替她擦拭臉上、手上的髒污。白髮少女閉起眼，一語不發像個乖巧懂事的孩子。立希覺得好笑，端詳起她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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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白皙、五官工整，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立希還想看下去，那雙瞳眸倏然睜開，黃與藍的虹膜映照出她驚訝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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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奈笑了，嘴角彎起，發自內心感到愉快。如繁花盛開，於春日之下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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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顏烙入立希眼中，久久無法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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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夏令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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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噴射客機的飛行，機尾雲劃過一望無際的青空。陽光照耀，熱氣蒸騰令視野扭曲。蟬鳴聲不絕於耳，和窗口風鈴的鳴響交織，譜出今夏的風物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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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椎名立希沒有吟上一曲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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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咲川女子學園高中部1年B班，偌大的教室只剩立希和在講台上監考的班導，她在座位上奮筆疾書處理眼前試卷。雖然早退、上課睡覺的劣行頻繁，立希還是有好好學習，這次會被留下來補考純粹是她連準備的餘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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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CHIC之後又一次，樂團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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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陷入試卷紙，立希緊緊咬牙。意識到爽世不會回團，她安排八幡海鈴接替貝斯手，錯估爽世對燈的重要性；用愛音和樂奈逼迫燈做出選擇也造成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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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盤皆輸，她連在和誰博弈都搞不清楚。只有苦澀和悔恨殘留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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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燠熱，即便打開窗戶通風還是滿頭大汗，身上制服被汗水浸溼。立希攥緊試卷發出苦悶的呻吟，最後一道大題分明是複習過的觀念，再怎麼搜索記憶也求不出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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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耗盡，班導收走試卷紙。立希整個人癱倒在課桌，熬夜複習的疲憊湧上，她感到眼皮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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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上眼，那日的光景浮現。承認過往一切都是謊言的爽世、心灰意冷離開練習室的愛音，以及跪坐在地強忍淚水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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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的辦法、更聰明的應對，不讓任何人受傷的道路……立希沒能想到。她自認為做到最善，卻對身邊人的想法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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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被人輕拍。立希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她覺得自己只是瞇了一下，外頭已是鮮紅晚霞。殘照自窗外映入，在教室內形成鮮明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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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站在一旁的人，那頭白髮在昏暗室內顯得黯淡，雙眼如燈火般閃爍。少女身穿和立希相同款式的制服，從色調差異能看出她是初中部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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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貓？」立希瞪大眼，沒有想到要樂奈會出現在教室裡。「妳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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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樂奈回答，她掃視立希座位旁的布告欄，沒發現有趣的東西便徑直走到前方講台，跳上去後蜷縮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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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好熱。」過幾秒她又跳開，對立希投以不滿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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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稍微休息一下，妳要睡就回家去。」立希伸展四肢活絡筋骨，對樂奈我行我素的態度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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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文具收進書包，正準備走出教室就被樂奈拉住衣袖，白髮少女將手機螢幕擺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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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女怪談？」立希唸出螢幕上的字，似乎是整理超自然傳說的摘要網站。上頭提到和羽丘七大不可思議並列的花女怪談。「原來妳會對這種事感興趣。嘛，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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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麼說了樂奈還是沒有放手，不祥的預感讓立希冷汗直流。「野貓妳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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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樂奈點頭，臉上表情一如往常，十分平靜。「一起來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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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椎名立希今天的課後行程被強制定下。走在樂奈身後，立希忍不住嘆氣，對淪落到這個地步的自己感到憤怒。她實在沒辦法把學妹丟在空曠的校舍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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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算反駁樂奈，也只會被那無辜眼神看到良心不安，還不如早點滿足對方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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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花女高中部的學生會室，有機會在放學後看到粉紅色的熊……粉紅色的熊？」用自己手機打開相同網站，唸叨情報的立希揉揉眼睛確定她沒有看錯。莫名其妙到這種程度反而顯得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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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樂奈擺動雙臂，步伐快速，頭髮末梢像尾巴一樣搖擺。經過轉角，走廊深處的學生會室透露光亮，入夜後天花板的照明燈都保持開啟，兩邊無人教室滲出的寂寥和幽靜還是讓立希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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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貓，走慢一點。」她想喊住樂奈，就看到對方小跑步開始衝刺，害怕被丟下也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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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衝過走廊，樂奈門也不敲刷的一聲拉開，隨後睜大眼愣在原地。氣喘吁吁趕到的立希順著她視線望去，也露出震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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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粉紅色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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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臉和腹部為中心，幾處白色區塊勾勒出身體線條，深邃黝黑的雙眼亮起十字型光芒，半張的嘴似笑非笑帶來一抹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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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定睛一看，立希確認那是商店街的吉祥物：米歇爾布偶，懸起的心頓時放下。「為什麼這裡會有布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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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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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立希看向樂奈。「野貓妳剛剛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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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奈搖頭，立希環顧四周。聲音再次響起。「妳們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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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慢慢轉頭，動作僵硬如缺乏潤滑的機械。在看到米歇爾布偶以猛烈動作往這裡逼近時放聲大叫。她拽住一旁進入臨戰態勢的樂奈，連滾帶爬逃出學生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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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校門口她們才敢停下，立希頻頻回頭確認熊布偶沒有追上，靠在圍牆邊大口喘氣。樂奈抽出被抓住的手臂，凝視上頭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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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會痛嗎？」立希略感愧疚，她輕撫樂奈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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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樂奈瞟了眼校舍，意猶未盡。「真的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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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為妙，立希深刻吸取這次的教訓，將那隻粉紅布偶從腦中記憶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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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上下因為汗水而黏答答，夏夜的濕悶讓她渾身難受。總之先移動到有空調的地方，她們選擇附近的便利商店。樂奈貼在冰櫃上一動不動，立希拿起一罐汽水對干擾營業的少女喊話：「拿吧，我幫妳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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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排坐在店外的長椅，樂奈撕開手中抹茶冰棒的包裝，身體不停搖晃。立希扳起汽水拉環仰頭豪飲，感受碳酸氣泡在喉間破裂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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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的甜味在口中擴散，眼角餘光瞥向樂奈，白髮少女伸舌舔冰的模樣十分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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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其他三人那樣決定性的場面，樂奈同樣離開樂團，拋下一句「無聊的女孩子」轉身而去。立希不滿她對燈的言語，但和自己之後災難性的表現相比，也算不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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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樂奈找她搭話，驚訝之餘立希還是挺高興的。當然她死也不會把這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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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最近在努力。」樂奈突然提及燈的事，她咬著冰棒含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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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也聽凜凜子提過，說是每天都會進行詩歌朗誦。她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態度面對，裝作無事發生和燈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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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椎名立希根本不適合團體行動，將內心理想強加在他人身上，從一開始就放棄理解。如果是祥子、如果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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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kki很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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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聽錯，立希差點把口中汽水噴出。樂奈學愛音叫她Rikki的事令人在意，但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後面部分。「妳說誰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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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也被熊嚇跑。」樂奈隨即舉出最近發生的事例，她毫不畏懼立希怒火，說出心中所想：「我喜歡能夠堅持自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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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管妳喜歡什麼。」立希小聲嘟囔，不爽樂奈悠哉的態度，她伸手搶過剩下半截冰棒一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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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直竄腦門，立希頭痛欲裂正感到後悔，肩膀就被抓住。樂奈吊起眼角少見地發怒了，藍黃雙瞳在眼前放大，嘴唇傳來濕潤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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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物強行入侵口腔，立希發出困惑的悲鳴，察覺那是樂奈的舌頭後腦海一片空白。像是要取回被她吃下的冰棒，樂奈仔細舔舐立希齒列、黏膜，不放過任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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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茶的苦澀夾雜一絲甜味化開，立希下意識也想用舌頭阻擋，激烈的水聲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