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有生以来最为难堪的一次。凯隐心想。有多少个人看到了他的窘迫与无措?曾经同出任务的师兄弟尴尬地把脸转过一边,一些年轻女孩的脸颊涨红,他清楚有些人曾经悄然暗示过倾心,如今想必要对他感到气愤与失望,认为自己引诱他人芳心暗许与设下骗局无异;还有那些默不作声却支持着影流的人们,曾教导过他如何给师长烹饪一顿菜肴的素服平民年愈五十,几乎算得上少数他在影流亲近的人了,却也把目光锁死在地面上,于是他清楚了然:他给所有人丢脸了,他应该感到羞愧,陷进石砖或者是地底里去。
可他没有,他做不到。影流的主人虽然教导过他如何在暗影之中穿行,但他没有那个胆子在师长面前使出那种不纯熟的伎俩。他陷进过石砖里一次,劫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他用影之力融化石砖,当他保持着笑容从地面上钻出来时,本以为劫也会和他一样愉快——可他眉头锁得死紧,瞳孔里是失望。
如果你是真的掌握伎俩不纯熟,那倒算不得什么耻辱;可你借着这种无聊的手段耍小性子,只会丢整个影流的脸。
他说的每一个字节都沉重地击在凯隐的心脏上,年轻的影流学徒跌跌撞撞地往后一倒,迷茫地瞪大了双眼,脸颊上的皮肉温度升高,血在皮肤表面形成洪流。他是故意装成技艺生疏,让劫可以多关注、或者多在他身上花点时间。他的指腹触碰到他的手臂时,他觉得从皮肤接触的部分升起的甜美就足够担当他遭受责骂的报酬,可很显然,这会远远不够。他被打击到了,像一个风干后干瘪的蜜糖果实,挂在影流的廊檐之下,只等着年轻人在无趣的时候伸手咬一口。
而现在的状况,比那时候还要糟糕。
他在所有人面前用戏谑的话语对师父表露心意;这事他做过不止一次,本以为劫的想法该在意料之中,和往常一样皱着眉头搪塞或是熟视无睹。一团多么冷酷无情的冰火!蓝色的光芒无法清晰照亮前路,温度冰冷,这样也能吸引一只张牙舞爪的飞蛾投身其中。可他太年轻气盛,素来天赋异禀,活到此时的年岁没有经历过多少真正偏离正轨的失败,自然不会清楚不是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
劫生气了,他大发雷霆。他抬手或者是开口时都有惊人的电光。他不顾及师徒情分或者是他年轻人的不通情理,直截了当地在所有人面前指出他的冒犯与无礼。凯隐已经受过几次他冷冰冰的指责,心想这一次或许也没什么不同——可这份冷冰冰成倍增长之后,再投射在自己身上时,他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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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劫丢脸了,他让劫难堪了。
劫站在那,一言不发。面具之下,依稀可见他的脸孔,从露出双眼的部分或者是盔甲的缝隙之中,无法窥见半分心软与柔情。凯隐在回来的时候心想着自己这次将任务完成得多么优秀,劫应当夸夸他,像往常那般赞赏他是自己最优秀的弟子,说影流的未来要交由自己手中,切莫像先前那样慌张、鲁莽、肆无忌惮的开无礼的玩笑。可这一次他意识到劫读懂了他藏在戏谑话语里的真心——可能过去他的师长也一直清楚了然,只是这会有更值得他感到焦躁的事务,他应当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关于过去令他受伤的某些亲密关系,于是才把情绪宣泄到愿意付出真心的弟子身上;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无法再忍耐他的没完没了。
不管那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他惹得劫火冒三丈的事实。
凯隐低下头,气势谦卑得一反常理,他觉得他的有些同伴想必要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想他怎么在突然之间转了个个性,可他不能再放任错误一错再错。“对不起,请不要把我赶出影流,如果师父您觉得我说的话是在冒犯您,那我不会再那么说了。”
“如果你早些时刻有那样的觉悟,我也不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劫声音里的怒气似乎多少平息了一点,他毕竟还是他最重视的弟子,在许多年前他将年轻的忍者收归为自己的学徒、磕磕绊绊地抚养大之后,他们俩之间就纠缠着深刻且难以斩断的情谊。凯隐至今还能回想起对方是如何握住他伤痕遍布的手掌,仔细地涂抹药膏。那是他人生中感受到的第一份好意,而他还试图抽出藏在身后的小刀将师长割伤。
药膏的气味既苦又凉,刺激伤口,和他抽出刀刃杀死他的那些同伴一样疼得直教人眼泪往下落;劫双手往外扯,绷紧了缠在他手上的绷带,那把皮肤上蜿蜒而生的裂口勒得很疼,然而年轻的诺克萨斯战士这会没有落眼泪了,因为他用小刀抵住了劫的颈脖——他虽然看不出来自己的行动有什么破绽,但对上那双不动声色的瞳孔,被其直勾勾地盯着,凯隐就觉得连先前的行动也在对方掌控之中。
“这太疼了,”他开口,想说的不应该是出口的这句,他有那么多话要对面前的家伙说、想低声询问。比如对方的身份,留下自己没有杀死的理由,或者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可看着对方时,却觉得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不管这个艾欧尼亚的忍者想要做什么,他都是他的俘虏,他的东西了,“我宁愿到战场上多让人给砍上几刀,也比这个要来得痛快。”
“可它会让你的伤口好起来,小子。”劫没有抬头,他把绷带扎紧,打了个死结,告诉他下一次换药的时候过来找他处理,而他歪着脑袋,问了一个专属诺克萨斯年轻士兵的问题:“什么是下一次换药的时候?”
他明显看到劫的动作变得僵硬,就像他过去利用自己柔弱的孩童外表来夺取蒙骗那些心软的、虚伪的艾欧尼亚人,他们也露出过相似的怜悯。像那样强大的男人也有怯懦的一面,他忍不住觉得好笑,琢磨着这就是他的软肋了,只要等待一个时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然而那个时机没有到来。
在劫第一次敲开让他休息的小屋的门时,凯隐以为这就是所谓的那个时机了,。只是他还想知道,那种从未见过的艾欧尼亚的绿色药膏气息难闻,究竟是什么材料,又有怎样的功效?如果他能更了解艾欧尼亚的手段,或许就能更轻而易举地留下关于战场的丰功伟绩;然而当他的伤口好了大半,已经可以自由在艾欧尼亚的土地自由走动,他却也没有杀死那个把他带到这来的忍者。
如果凯隐想离开,他尽可以拔腿就走。
可他想现在这事情不一样了。在艾欧尼亚时,那些人有时会会照顾他,他也没有眷恋过那些男女的体温,一定是他给他上的那种药膏里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蛊惑了他的心神,使他以为面前的这人就是他想要的唯一——他对待自己决不能算得上温柔,很多时候用严厉说来也不过分。可是天哪,艾欧尼亚的影流忍者知道自己真心想要的东西。所有的诺克萨斯士兵都会不会对他提出的条件表示拒绝。
凯隐走出那间待了多日的屋子,心想他有生以来感受到过的风从未如此清凉过。诺克萨斯的空气不是卷着盐与沙的粗粝,就是充斥着那些上层贵族专属的香料与脂粉味,无论哪一种都让这些在金字塔底层摸爬滚打的男孩学会屏住呼吸。他站在门边,春日盛开的花味道很清朗,心旷神怡。影流的忍者正站在门外向木人随意地投出苦无,见到摸着自己伤口的、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行动的孩子,轻笑了两声,对于他的没有逃离以表赞赏,问他:“你想要变强吗?“
凯隐只迟疑了几秒钟,在军队里教导出来的敏锐让他清楚如果他不现在应下,或许不会再有和如今一样的机会,劫在他点头之前就紧接着说:
”我知道别的条件都不会使你们这些自小就学着杀人的孩子心动,但你见过我是怎么杀人的,你也清楚如果我想,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取下你的脑袋,你想知道你为何还站在这的价值?这就是了,我觉得你是一块足够优秀的铁块,只是需要一点打磨,你要跟我学会如何杀人吗?你要成为我的刀刃吗?”
坦诚赤裸裸的利用对于他们这些在街头巷尾打架杀人才得以存活的孩子们来说,要比天底下所有的无名好意都更令人安心。凯隐觉得自己的手腕在颤抖,如果他能力足够,他真想现在就斩断对方的颈脖,为了这个目的,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说是。
这是他为自己师长着迷的开始。他严苛的训练和最终给予他的杀人本领都是像梦境一样不真实到甜蜜的东西。如果说最开始他因为一无所有而显得无欲无求,现在则是截然相反了,因为有人愿意给予,所以他变得贪婪、伸出手去索求。
贪婪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报应。他不忍心去思考更多接下来的事情,悄然地退出影流的大厅之后,他感到一种极度难为情的羞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可能,更多的人对他向师父告白这件事一无所知。
可他还是觉得难以在这个地方多待上一分一秒,他又感受到从前刚进入诺克萨斯那时的那种无措,屏住呼吸,因为这份空气也不属于自己。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关上门时,他的同伴走进来看了他一眼。
“你需要说点什么自己解释一下吗?”
凯隐耸了耸肩,“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没什么好说的,我被劫给甩了。”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真像他说的那样,你喜欢他?”
“没错,你有什么想问的话就直接说吧。”
“嘿,我不是说要对你的喜好指手画脚,但是劫?那个劫?嘿,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铁石心肠的家伙了,如果你说你想要拿他的项上人头,或许都要更有说服力。”
“你是要说我是个白痴,明知道对方绝不会接受,却也还是傻乎乎地黏在师父身上?那种事情我自己就再清楚不过了!”凯隐懊恼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心想他或许还有更多的同伴要对这件事好奇、多管闲事,于是他又皱了皱眉,把脑袋满载的东西倒出去:“你知道下一次的任务是什么时候开始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 我是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他戳了戳对方的胸口,语气凶狠,“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要追问个没完,仿佛不提醒我我是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就决不罢休似的,我受够了。”
凯隐把手摊开来,“我要走了,走到劫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去,让哪天他也尝尝伤心的滋味。”
他的同伴脸上的表情很奇妙。凯隐想,他刚刚有说什么能够让人如此惊奇的话吗?——虽然是有些离经叛道,但多少也应该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吧?他平日里是说出过更冒犯、更叫人瞠目结舌的话。只是他的同伴眨巴了会眼睛,看到他对暗示无动于衷才心想这可没救,指了指他的身后。
劫正站在门边,面色铁青。
他尊敬亲爱的师长不是真如大家所说的那般冷漠无情,劫可能现在才如梦初醒,他刚刚是不是太过严厉,在所有人的面前伤了他的男孩那脆弱的自尊心了?然而就算他当时抱有这种歉意,如今也在听到凯隐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结束了。他或许觉得那对他来说是种侮辱。哎,这又有什么可难堪的,再难堪的事情也在分秒之前发生过了,他的脸烧着的温度还没有消退呢。
他望着自己的师长的双眼,说不出话来。
“拿去,这是下次的任务。”劫递给他一张用忍术密封好的卷轴,不用言语来承担交流几乎是约定俗成的事,因为担心隔墙有耳。不过凯隐时常会想,能有本事溜进影流的家伙,想必要解开这东西也是轻而易举,这是他没敢冲着劫直说的那些话里中的一句,“这一次,你别再一个人没头没脑地往前冲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这时怎么又操起心来关心我的事了?凯隐心不在焉的应下来,只想知道师父听到刚刚的话会怎么想他年轻又狂妄到傲慢的弟子,是把他当成个天大的、做白日梦的家伙,还是觉得好笑、诺克萨斯的男孩又在痴心妄想了。这两种想法又有什么不同呢?他的脑袋乱糟糟的。
“记住我的话,凯隐,切莫鲁莽,无论是什么事情。”
这这话像是刻意提醒他先前的事。凯隐真忍不住跪地求饶。我不再说了,不再用这些傻话让师父困扰了,哎,一定是影流给予休闲的间隙,他读了太多毫无意义的爱情小说,怎么会觉得只要花费足够的功夫就能软化对方的心肠?他低下头涨红了脸的样子像是真心反省过,劫点着头的样子几乎是在赞许。
拿走那柄武器吧……
当凯隐第一眼看到那柄积了尘沙,看起来苍白又无力的镰刀,就回想起了他被劫捡到的那一天。他也是拿着一柄除草用的镰刀,瑟缩在杂草堆积的阴影之间,警惕地打量着来往的陌生人,然后在其中被劫一把揪出。只不过这柄看起来尚未饮血,灰扑扑的,他能听得到它的渴望。
不是错觉。他想他是听到了那柄镰刀在对他说话。声音一开始显得很遥远,然后在他接近的时候变得清晰。没错,绝对不是他又在犯傻。凯隐回过头,望向自己的同伴——那位劫特意找来看着自己别冲动的年轻人,叫奈久里的影流教徒,也几乎是他在影流里少数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声音?”奈久里摇了摇头,“我唯一有听到的声音,就是你刚刚说的那几句话。”
凯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记住劫说过的,至少短时间内,他是不想再让劫生气了。“我要是说出来,你可别又把我当成是做白日梦,我听到了那柄镰刀在说话。”
他看到奈久里的脸上出现一种,让他简直难以忍受的表情。他的警告毫无作用,奈久里就是把他当成了个疯子,该死,他不用想也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凯隐,我知道被劫拒绝对你的打击很大,可你也不应该自暴自弃,生活除了恋爱还有很多乐趣呢。”
“我是认真的,可恶,那柄镰刀就是在说话!”
“或许在你听来是那样,可你也得想清楚了,你当真不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神志不清了?”奈久里目光里是怀疑,如果不是对自己朋友个性里的荒诞素有把握,凯隐肯定要以为他是真心认为自己脑袋出了毛病,他懊恼地喊了一声:“别开玩笑了,奈久里,这不有趣。”
“你刚刚说的那个笑话也半斤八两,朋友。”
“可我没在说笑话!”该死,他一定得证明给奈久里看看,他走上神庙,黄金铸造的碟盘已经变形扭曲蒙尘,像是某种劣质的裹着泥土的金属块。奈久里皱着眉头看他,提醒他你应当记得劫说过的话,切莫鲁莽。听到那个名字凯隐就头疼。冲着自己的朋友摆了摆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就给我好好看着吧!我得证明给你看看,它的确就是在说话!”
要阻止他已来不及,年轻的忍者已经踏上台阶走近了那柄镰刀,镰刀传出的声音变得越发清晰,唯一或许能说动他的时刻就在刚刚。错失良机了啊!他永远都这样不管不顾。哎,年轻人就是这点可惜之处动人,他十指并拢,抓住那柄诡异、劫千方百计叮嘱一定要小心应付的东西……
在他的手指碰到镰刀的那一秒,他听到奈久里的惊呼,心想自己的朋友真是容易大惊小怪。然后他才感觉到指尖上传来的滚烫,烧伤一般,留下疤痕与乌青,蜿蜒爬上他的手臂,仿佛要把他吞吃进去——这时后悔显然为时已晚。在他最后清醒的时候,他想的事情就是——哎,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又为何要对劫说出心声,劫对他这条可悲又凄惨的命,留下的最后印象就是一个痴心妄想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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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过来了,他还活着。
凯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更别提是否缺胳膊少腿,他怀疑自己身上或许连汗毛都没落下一根。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吗?年轻的忍者嘀咕着。他还心有余悸,站起身来望向四周,这片土地与他相熟,他能听到艾欧尼亚魂灵的声音正在歌唱,而那些只生长在这片远离尘烟土地的粉色小花正开放着。凯隐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在自己师长的掌中绽放,影流的主人那时还年轻,手掌已经满是伤疤,有些很深,凯隐能看得出来有人曾经试图切断它。
劫告诉他,这些粉色透明到似乎在散发微光的小花,会在绽灵节时分引来所有回归的魂灵,于是它的粉色看来像是某种伤口,像是肌肤被啃咬之后鲜血渗出所染的颜色。回忆这些事情,让他的心又陷入一种难捱的额寂寞,劫,可恶的劫,若不是他和铁石一样的心肠,他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算了,还是先回影流吧!
可他熟悉的地方消失了。
凯隐不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影流的地盘——在艾欧尼亚之上,那不算是个隐姓埋名的居所,只是原本满是生气的屋檐楼阁,现在只剩下青草与花的芬芳,榕树轻轻地摇摆着枝桠,安静得像是桃源世外。
这是转移法阵之类的东西?年轻的忍者想,他完全不怀疑是否是梦境或者是那柄镰刀作祟,试图把一切发生的事以自己的经验做应有的解释。凯隐轻轻揉搓着那片曾经安载过他的家乡的泥土,潮湿且沾满初春的潮水,心想他从中嗅不到魔法的味道,凡是经历且活着的东西都会留下痕迹。而且劫再怎么对自己感到厌烦,要把自己抛下的话,直接弄走整个影流就说不过去,他感觉有什么超出他理解之上的事情发生了。
凯隐从来都不是个沉默且会坐以待毙的孩子,在他试图从诺克萨斯那片焦土活下来的时刻,他就知道一昧地被动什么都得不到。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如果他是劫,应该会怎么做,又会什么地方去呢?
在什么或者他曾经的家——均衡?他不知道,如果他处于那个位置,他绝不会回头看一眼,可他不是劫。他与自己的师长千差万别,这种想法令他感到懊恼。世界就这么大,如果他们能相遇一次,那肯定也会有第二次,随遇则安。他咕哝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走了这么久,他已经饿了,是时候到镇上去看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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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再迟钝也看出来不对劲了。这里不是他的家,至少不完全是他的家。售卖节日面具的女士看起来要年轻许多,而他从未听说过她还有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剩下的一些商贩很陌生。甚至连他爱吃的那家店子也无影无踪。
凯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节日的莲灯在水面上散发着淡蓝色的灯光,映得他的脸孔也一并散发出光芒来。注意到周遭的目光,凯隐想,他的诺克萨斯面孔是否看起来太过格格不入。回到先前的商铺,轻轻拨走挡住面容的木制符文挂串,它们碰撞时叮铃作响,上面的文字燃料散发出紫色的幽蓝光芒,里面装着带着魔力会发光的小虫子。
“爱子姐姐,我想要这顶狐狸的面具。”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沉甸甸的,里面还有些银币。年轻的姑娘抬起头把眉毛一皱:“为什么叫我姐姐呢?我和你年纪也没有差到如此境地吧!”她递过用红色颜料画出狐狸眉眼的面具,同时细细地打量对方的脸孔,“我从未见过你,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凯隐面上露出窘迫,往后退了两步,稍稍试图用阴影盖住脸孔, “我们见过一次面的,就在那时你告诉过我,你总不会记得每一个来买东西的人的脸吧?”他扯起谎来轻车熟路,不过这时只希望对方别刨根问底,吸引过来更多目光。
他的谎言没有解决年轻姑娘的疑惑,她把眼睛眯起来笑:“我是记不住所有人,可若是像你生得这样俊,我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就忘掉的。”
影流的忍者脸色匆匆又急不可耐地染成通红。面具,别忘了这个东西。他怎么就想不起来这个年轻姑娘熟成到别有韵味,后来眯着眼睛打量他们影流弟子时的模样呢?看来有些东西在年轻时就已经初见端倪。他在摊位上抛下银币,往人群里走。带着面具的人不止他一个,倒也算不得显眼。
这是绽灵节。
他过去曾经过过一次这个节日,初春的好日子,他在清早窗框前望着滴水的柳树。听到自己师长出门的消息。劫出门时他非要跟在后头,他的师长没有带上武器与盔甲,穿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朴素棉质春装,在街道上无人能够认出他是影流的主人,凯隐却觉得他这样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而劫只把他当成是着了魔,说些痴话、傻话。
劫点起莲灯,放进水面。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掀起的波澜,抬头问他,你有什么想要见到的人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复而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劫不解地蹙起了眉。
“我只是很突然地想到了一下,我的确是有个想见的人的,不过……我看到了师父您,我就觉得我谁也不想见了,我的眼里只能装得下您。”他说得很诚恳,在灯火下,瞳孔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的颤动着,这话就足够让人心动的了。他本以为劫会一如既往地斥责他,却没成想,对方没有作声。
凯隐抬起头去打量自己劫的脸,师父难道是害羞了?
可是真相要让他大失所望。劫脸上的表情只是告诉了他他正陷入某些回忆里。他这精心酝酿、发自内心的真情告白只是成为了别的感情的铺垫与养料。真令人沮丧!师父回忆里想到的人是谁呢?过往和他一起度过绽灵节的家伙又是谁呢?不管是谁,他无法插手的人生令他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心平气和,凯隐,别太贪心。他对自己说。你知道劫的教诲里心平气和就是头一条把戏。
这次的绽灵节他孤身一人,从周围的商贩里买来河灯,他想如果他向这所谓传说里的神灵祈愿,是否能够实现他遥不可及的梦境?所有人都在往河岸走,在初春的浅浅溪流里放下莲灯,寄托思念。而他的思念也成为了河流的一部分。
如果这条河真有什么神奇魔力的话,那就让我见到师父吧。
这可真是荒诞不羁。凯隐自己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