襤褸的某人或某妖,匍匐於山腳森林的入口處。其身上衣物彷彿是泥土與落葉縫合的布匹。
某人或某妖的衣物不見領子或袖口,看似僅僅一堆布料捲繞身軀,繞著繞著,整個身子變成某種詭異的螺旋體。最後在螺旋的尖端捲出一個漩渦般的陰影;從陰影中,勉強可見應該是口鼻器官的形狀。
陰影蠕動起來。其前方的採訪者聽見了話語;其聲彷彿兩塊乾枯的木頭相互摩擦般,聽上去十分粗糙。明明是毫無意義的碎片聲響,採訪者不知為何卻組合出這些碎片聲的意思:
「您是否、看得見、黃印?」
採訪者本該持筆紀錄對話的手卻只是舉起筆頭撓撓頭髮。她思忖該如何理解這個問題,並給出一個適當的回答。因為採訪者相信這個問題是一種測試;如果回答錯誤的話,如今得來不易的採訪大概會不了了之,進行多日的調查行動也將功虧一簣。
縱然真相藏於暴風眼之中,採訪者自認會以謹慎的態度與莫大的自信心,一頭栽入暴風的強風帶。
採訪者流利地轉筆,思緒也跟著轉了一圈,接著繞著回答道:
「我一直追尋著黃印,但不巧我慧根拙劣,無法真正理解黃印究竟為何物。不過既然我已經來到此處,這或許意味您能幫我解答黃印的意義?」
採訪者語畢,陰影再次蠕動起來;這次不僅限面部,而是整個身軀都十分興奮地蠕動著。
「呵呵,這樣啊這樣啊。」
陰影的笑聲好似尖銳的咳嗽。
「既然如此……請看!請看!」
某人或妖低低匐匍,雙手卻高高舉起,有如奉獻、有如膜拜。
陰影顫抖的雙手間捧著一塊撕碎下來的白布,上頭沾滿黑色的污漬;本應難以辨識的污漬,採訪者不知為何在這之中看見一個清晰符號。
所謂的黃印,沒有一絲黃色,原來就是一個漩渦啊。
多日來,苦盡心思與勞力,頂著炎熱的酷暑,一心追尋真相的採訪者終於得到答案。
彷彿理所當然的行為——她一頭栽進漩渦之中。
◎
今天是異常炎熱的夏季中旬。
根據天狗的報導,幻想鄉的氣溫似乎刷新千年以來的最高紀錄。而原因似乎是外界的人工溫室,以及名為聖嬰的妖怪所導致的異變。
博麗神社的巫女——博麗靈夢同意如此,這樣的熱氣不可能是自然現象,無非是一場異變。但發生於外界的異變,博麗巫女也無能為力。異變專家如今頂多提著杓子,在神社的緣側外灑灑水,試著讓周遭稍微涼快一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然而靈夢低估正午的烈陽;她沒戴遮陽帽,提著沈重的水桶站在戶外大約半刻久,整個人便頭昏眼花。最後受不了似地丟下杓子與水桶,狼狽地爬回神社的緣側,躲進陽光照不進的障子門後方。
室內的榻榻米還是挺涼快的。再說如此炎熱的天氣,根本不可能有人願意走上神社石階進來參拜;既然沒有參拜客,巫女也無須打理神社;妖怪應該也折服於這股熱氣,不會鬧事……
靈夢用熱昏頭的腦袋想出百個不工作的理由,創造出一個心理層面的結界,讓整個世界變成四疊半榻榻米的房間。
糾纏身體的熱氣隨著汗水滴落,稍稍浸濕榻榻米;靈夢大字躺下,讓身體肌膚盡可能貼上涼快的榻榻米,任由榻榻米漸漸帶走熱氣。這裡沒有殘酷的陽光,茶几有一杯放涼的煎茶。光是身在此處就讓靈夢的心情也涼快起來——然而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默默浮出。
好不容易冷靜的身心卻被莫名的情緒糾纏住。這股情緒顯然不是涼快的東西;它變成自心中向外擴散的悶熱。縱然翻身躺另一塊榻榻米,或喝一口涼茶也無法驅散悶熱。
感覺好像被無形的妖怪附身一般。既然如此,退治之前就得先揪出它的真面目。
靈夢在茶几旁坐起身,一手托著臉龐,陷入沉思。
障子門隔開直率的陽光,狡猾的風仍從門縫間溜進來;僅能吹動靈夢的一撮瀏海髮絲,卻讓靈夢頓時感到涼快不少——心境上。
靈夢猛然看向障子門,從門縫中捕捉到一束黑色的影子。影子靠了過來,逐漸填滿縫隙。
影子先是在緣側坐下脫鞋,再大剌剌地踏上緣側,聲響之大很難不去注意。
不出靈夢意料,影子緊接著就用兩手大力撐開障子門,結界霎時像是不存在過,使熱氣毫不留情衝進室內。
對方腳還沒踏進來,大大的帽檐卻先行一步,靈夢因此將其視為目標並使勁扔出座布團。
「靈夢!別偷懶——嗚哇!」
影子的正身是友人魔理沙,面對出乎意料的攻擊,她的雙手恰好放在兩旁的門框上,因此手臂一縮就精準抓住往臉上飛來的座布團。
「熱死了!不要。」
靈夢彷彿是要逃離熱氣的根源,挪動屁股躲進房間的更深處。
魔理沙側過頭,讓視線掠過眼前的座目團,便看見在榻榻米上擺出防禦姿態的巫女。這副景象令魔理沙一時說不出話。
在魔理沙有意闖進來之前,已經預想多種可能的情況:被高溫折磨的靈夢;懶性大作的靈夢;甚至脫水乾燥的靈夢也是其中一種可能性。
而如今魔理沙面前的卻是沒有料想過的靈夢:像是在逃避某種可怕或不願承認的事情。
魔理沙輕輕放下座布團,深怕一個大動作驚嚇到敏感的巫女。同時她默默思忖:根據魔理沙的觀察,外頭的水桶和杓子彷佛被拋棄的狀態,桶的水量大約只有三分之一也就是五升的量。此時的靈夢的面頰通紅,汗流浹背,不過精力仍顯旺盛;年至而立的農夫只要輕微的中暑就連扔出座布團的力氣都沒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魔理沙很快得出結論:
這是靈夢偶發的發瘋時候,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知道天氣很熱,但悶在家裡也不會改變外面的氣溫,你遲早會像地瓜一樣被悶熟喔?」
魔理沙關上障子門,回過頭來時已經看到靈夢好端端坐回茶几旁,彷彿換個人似的。
「到底啥回事……」
「剛有看不見的妖怪闖進來,已經處理掉了。」
「……原來如此。」
靈夢自然而然地撇開眼神。所謂看不見的妖怪是靈夢常用的藉口,魔理沙不僅對此習以為常,也深明追究這一點不會有任何好處。
魔理沙先是脫下大黑帽。非常寬大的帽檐用來遮陽再適合不過,然而在室內只是徒增沉悶罷了;靈夢當下察覺到,被扔在榻榻米的帽子有違和的重量感。但想想既然是魔理沙的話,就不會是一件奇怪的事。所以靈夢把注意力拉回與魔理沙的對話上。
「總之,村裡最近發生怪事,有好多個人表示做了惡夢,而夢的內容都有詭異的相似點。」
「不是天氣太熱的關係嗎?」靈夢迅速斷言。
「你這理由純心是不想工作吧?」
「只是突然覺得如果幻想鄉少一點不可思議的事情,巫女的工作量就可以減輕不少。」
「這麼說的話,幻想鄉會滅亡喔?倒不如說,靈夢會先餓死吧?」
魔理沙心想:靈夢果然被熱氣折磨不輕,腦子變得不太正常。
魔理沙說起鼓勵的話,當然是用魔理沙的邏輯:
「天氣確實比平常熱,但只要遠離有如火烤的石子路或乾燥土面,然後飛得快一點吹個風,再戴上一頂好帽子遮陽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啦!」
帽子——聽見這個詞彙的靈夢在心底複述一遍。她想到早前就是因為沒準備好遮陽措施,才落得如今這般狼狽模樣,還被討厭的無形妖怪趁機而入。
現在靈夢已經認識這隻妖怪的本體——無聊。因為熱得悶,所以悶得無聊。
因此唯一的退治方法只有工作,除此之外別無選擇;靈夢以快刀斬亂麻的氣勢如此斷言。
既然如此,工作最大的障礙:熱。魔理沙也已經提出適當的方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好啦!先說受害者們究竟做了怎麼樣的夢。」
魔理沙嘻嘻地笑,宛如用簡陋竹竿釣上小龍蝦的小孩子。這副表情令靈夢不禁白了對方一眼。
「關於夢境本身,農夫夢見自己被埋入自家的田裡;木匠夢見自己被關進自做的棺材;鐵匠夢見自己被自鑄的刀砍死……諸如此類似乎跟日常工作有關,但彼此之間又缺乏直接的關聯性。」
「嗯哼……那你說詭異的相似點是什麼?」
「他們都說看見一個漩渦般的符號。」
「漩渦?」
靈夢叉著雙手思忖。在巫女的知識裡,漩渦符號不算少見:在神道中是水的象徵,具有防火的功能。亦是武神的神紋或寓意三位互相制衡等等……但無論哪一種至少與夢境並無直接關聯。
「漩渦是往左還是往右?」
知道旋轉的方向可以大概篩選出年代。不過魔理沙卻突然指著靈夢大叫:
「啊!」
「怎……怎樣啦!」
「靈夢一定預設是巴紋吧!所以說巫女只有巫女的視野。」
「啊?不然呢?」
靈夢粗魯地拍桌抗議,卻差點打翻茶杯;原本緊皺的眉頭變成慌張的神色,拍桌的那隻手轉而趕緊扶住茶杯,幸好只灑在桌上一些些。
魔理沙無視靈夢擦拭茶几的模樣,繼續說道:
「不是巴紋或太極之類的符號,我敢篤定靈夢從沒見過。至於旋轉的方向我也確認過,左右兩邊說法都有,所以沒辦法從這一點來判斷。」
魔理沙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整平地攤在茶几上。
靈夢傾身一瞧,只見鉛筆線條有條不紊地繞圈子,最後聚集於圓圈的中心點。靈夢不禁喃喃:
「……蚊香?」
「嘿,我確實是貼著蚊香描畫的,在此之前我試了五次都畫不出一個整齊的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摹寫的嗎?」
「沒錯,我跟被害者們一一確認過,八九不離十就是這樣子的符號。」
靈夢沉默一會兒,接著嘆氣般地說:
「太蠢了。」
「確實有一點。」
「除了惡夢以外呢?」
「目前除了惡夢以外,基本沒什麼實質的受害情況。頂多一些人有失眠和被害妄想,以及愛八卦的村民總是吹得天花亂墜,散播世界末日之類的言論,但這些人平常的行為也差不多,所以大部分人除了習以為常之外,還有可能拿來當作下酒菜般的清涼怪談。」
「嗯……持續多久了?」
不安的情緒在靈夢的眉間聚集起來。
「大概……有一週吧?」
「一週!?」
聚集的情緒霎時崩潰。
「糟了糟了……」
靈夢著急站起身,一副急著出門的模樣。而魔理沙倒是不慌不忙,給自己倒一杯涼茶,以滋潤方才操勞一番的口舌。待茶水下肚,魔理沙才開口問:
「突然急什麼啊?」
「一週啊!魔理沙,整整一週。」
「一週怎麼了?」
靈夢從純白的長袖裡拔出半個人高的御幣,並衝著魔理沙大喊道:
「完全沒有參拜客啊!」
「喔。」
「如果日子平和的話,我勉強還能接受。但現在明明已經發生怪事,卻完全沒有人過來參拜求個平安或退治工作的請求,這就太奇怪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靈夢越發慌張,魔理沙越覺得有趣,甚至忍不住揶揄:
「不是天氣太熱的關係嗎?」
「是信仰危機!」
「這樣啊。」
魔理沙真心認為前者的可能性比較高;但只有後者才能激發靈夢的幹勁,既然如此,順著靈夢的想法也無不可。
「對了。其實我過來的主要原因,有另外一事。你知道小椿嗎?」
「……誰?」
「做織布的佐野家的二女,有靈能天賦。前陣子說要當降妖除魔的退魔師,自學一段時間之後,現在已經獨立開業搶我生意了。」
「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一個人。話說,被搶生意的應該是我才對吧?」
靈夢不敢想像幻想鄉出現第三個巫女,豈不是意味博麗神社要蓋第二個分社。
「放心吧,她不信神,沒有信仰的需求。感覺比較像是靈媒那一類的,我也不是很懂。以半路出家的標準來看,本事還算是不錯……說是這麼說,人家在處理剛才說的事件的時候,似乎遇到厲害的真傢伙,結果好像是被附身了,然後無可奈何地監禁在她老家的倉庫。我剛好路過,就順便代她的家人來請博麗巫女過去處理一下。」
「這種事你早說啊!」
靈夢戴上竹笠,平常的髮飾卻變得礙事,只能擇一割愛。靈夢沒有半點猶豫就做出選擇,鮮紅的髮飾被無情扔下。緊接著她便速速離開神社。
獨自一人的魔理沙一口喝下最後半杯的涼茶;假如開場就說完前因後果,可是會少一杯茶喝的。魔理沙不疾不徐地戴回尖帽子,順便檢查一遍裡頭的東西沒有鬆懈的跡象。接著才離開神社,騎上掃帚,相當輕鬆地跟上靈夢,維持速度在不遠處緊跟靈夢後方。
「我有看她一眼,看起來沒外傷,甚至很有精神。但就是瘋癲瘋癲,典型的附身症狀。」
「可能是邪祟,也可能是咒物。雖然兩者症狀相似,但處理方式截然不同。無論如何,首先得查明附身她的怪異本體,不然我也無從下手。」
「如果是邪祟就交給巫女,不過若是咒物一類,我很樂意接手,然後靈夢可以回到神社繼續懶懶散散地避暑。」
「嗯……聽上去不壞。」
「啊,說來現在有個問題。」
「怎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魔理沙繞到靈夢前方,橫坐掃帚上,對著靈夢指著自己頭上的尖帽子。
「這頂帽子是霧雨魔理沙的招牌,光是遠遠看一眼就能辨識出來。而靈夢你現在……」
魔理沙毫不避諱直盯靈夢的頭頂,接著說:
「講句難聽的,站在旁邊可能都認不出來你是巫女。」
「啊?」
靈夢一發出低沉的吼聲,魔理沙便笑得像是一隻偷貓的魚,逃得像是一隻使壞的烏鴉。靈夢的視線緊隨落跑的身影;但當靈夢看見在帽檐陰影下,仍不遜於今日烈陽的金髮之後,滿腹的怨言就乾脆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雖說如此,靈夢可不會就此作罷。假如到時真是咒物一類;她已經下定決心,不會給魔理沙嚐到一點甜頭。
◎
倉庫透風防盜的窗口有點像牢籠。
「全都完啦!等祂甦醒就無人倖免!」
名為椿的年輕女孩抓著牢籠尖叫著。
椿突然大張嘴,吐出的舌頭隨著扭曲的高音而顫動,好似不屬於身體的異物。她高歌歡頌難以理解的詞彙:
「黑色的星宿——古老的卡寇薩——黑色的墓碑——刻著所有人的名字、誕辰與忌辰!」
接著椿發狂地拍打牢籠,劇烈的聲響夾著悲傷的哀求:
「萬萬不可脫下面具,萬萬不可……」
最後,椿像是用盡力氣般沈靜下來。椿鬆開緊抓牢籠窗口的手指,整個人攤軟似地消失在窗口後方。
靈夢滿懷困惑,但沒有一絲恐懼,反倒是擔心地走上前,試著從窗口上方窺視椿的狀態。
椿猛然躍起,再次撲向窗口,若沒有牢籠的隔絕,大概就要跟靈夢臉撞臉。然而靈夢還是忍不住警覺地退後幾步。
「哎呀?靈夢小姐,我等您多時。」
椿像是變成另一個人。頭髮仍撩亂,但眼神卻變得炯炯有神,而非方才那般充滿狂亂。
「呃……佐野椿小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請直接用椿稱呼我,阿椿或椿老師都無所謂,但佐野就算了吧。不是說我憎恨我的家人,只是怕有人弄錯,因為你想織布公司和驅魔公司如果都用同一個名字的話,難免會有人搞錯。再說我姐姐——我是說家姊可是很怕靈異鬼怪,我不想因為這種小事而嚇到她。」
「這……這樣啊。話說,椿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呃,我是說剛剛的……」
「我懂我懂,不過那是因為被附身的人缺乏抵抗力,不是全程瘋到底,就是附身之物狡猾懂得裝正常;不過靈夢小姐的話,一定能分辨得出在你面前的我絕非偽裝正常。」
「嗯,很難解釋但我確實看得出來。」
「不愧是靈夢小姐!我得坦承,剛剛遠遠地看見你,我還以為是什麼野路子的修行僧,唉!眼殘如我十分羞愧。」
「……抱歉,我不想在這種天氣下閒話家常。我早早做完袚褉,椿也能早早離開這裡。」
「啊!稍等稍等!」
椿揮手與搖頭,接著舉起食指說道:
「靈夢小姐,我身上的附身之物其實是分身,不是根源,不斬草除根是解決不了異變的。」
「分身?」
「沒錯。」椿緊緊貼在牢籠上。「有東西正在幻想鄉傳播,就像疱瘡——不,是比疱瘡神更加邪惡的可怕之物。螺旋之印是祂的眼、口、舌,祂篩選合適的奴僕,在其意識深處種下祂的碎片,然後你便會聽見那位大人的箴言,蒙恩召喚,進入卡寇薩之城,迎接比輪迴之死更加美好的永恆之死——啊不要!在遙遠的昴星,在荒涼的土地,古老偉大的風吹拂信徒,並摧毀不信者!」
椿再次放開牢籠,緊抱身軀,並用力搥打自己的腦袋。
「椿!」
靈夢厲聲喊道,椿像是從惡夢中清醒過來一樣,一身冷汗,面色蒼白。
「……嗯?怎麼了嗎?靈夢小姐的表情突然變得好可怕,難道是我剛剛又說了什麼可怕的話嗎?十分抱歉,其實我不記得我的瘋言瘋語,我也不忍心請家人轉述;我甚至嚴正叮囑除了靈夢小姐以外,千萬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包括他們自己。」
「果然還是進行袚褉吧,我不敢保證你這樣子能撐多久。」
「不行!靈夢小姐請聽仔細:雖然我不曉得你知道多少,但如果你只聽說那些做惡夢的村人的話,我保證那全是幌子,真正的問題並非是那些可憐人!只不過是體質弱又敏感的人稍微沾上邪氣罷了。真正完全被誘惑的人是不會表現任何跡象,至少在時機到來之前……請相信我。」
靈夢快要壓抑不住煩躁感,甚至開始思考二話不說強制袚褉的選項。但另一方面,她也不能完全無視椿的說詞,結果便是靈夢以惡鬼般的表情在原地跺著腳。
「我能明白靈夢小姐此時心急如焚的心情,不瞞你說當我發現這般詭計,我一個嫉惡如仇的人也義憤填膺。費盡心思終於找到真正被附身的人,卻殊不知分身之強大。現在回想起來,就算事先做好萬足準備——以巫女神事做比方的話就是具備神酒和鏡子的儀式程度。但即便如此我也毫無自信能收服一個分身,更何況本體。」
椿緊咬下唇,痛恨著自己的無能。靈夢則瞇起眼,細細觀察椿身上的穢氣:感覺不過是三兩下就能袚去的東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我無計可施深感絕望之際,我突然想到如果能轉移分身到我身上,雖然消滅不了但我還有自信能壓制一段時間,接著我再主動回應召喚,靈夢小姐就可以利用我尋至本體位置,然後斬草除根!」
椿一邊朗誦一邊揮下手刀。
「縱然我有可能失去性命,但為了村內的人類,請靈夢小姐務必狠下心——」
「嗯,就這麼辦吧。」
「誒好快!?」椿一臉驚訝。靈夢只是隨口一言般地回道:
「放心。你不會死的。」
「……這是安慰之言嗎?還是有什麼我不曉得的根據?」
「根據我的直覺。」
椿低頭陷入沉默。時間久到令靈夢開始懷疑巫女的可信度。緊接著椿便抬頭,雙眼閃爍有神。
「不愧是靈夢小姐!不瞞你說我便是嚮往靈夢小姐降妖除魔的姿態才加入此行業;就是因為這副可靠的模樣,縱然博麗神社不知在拜什麼神,人們依然心甘情願投以信仰與香油錢,彷彿敬拜的不是其他神明而是靈夢本人。我也想成為像神明一樣的人。」
「是……是嗎?」
椿應該是在讚美,但讚美內容實在是讓靈夢開心不起來,特別是最後一句反而令人擔心。
「既然靈夢小姐這麼斷言,我也放下心全然相信博麗巫女的本事。」
「不,你還是稍微有一點緊張感比較好。」
「我明白了。那麼請靈夢小姐打開倉庫門,接著我會在村外回應呼喚,我之後可能光是保持理智就是極限,因此過程中可能得麻煩靈夢小姐護衛。」
靈夢不禁嚷嚷:
「……果然還是讓魔理沙同行吧。」
「嗯?我聽得不是很清楚?」
「別在意。」
靈夢走到倉庫門前,卸下門閂。
因為佐野家嚴禁靈夢以外的人探訪椿,因此在靈夢袚褉的過程中,魔理沙不得已只能在街上等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藏在街道邊的陰影裡,沒有特別的理由,單純躲著陽光罷了。
酷暑之下,街上人煙鮮少;賣織布的佐野家位於村子較偏僻的位置,本來平常無事不會有人就此經過。
陽光越強,影子越黑;在陽光照不進的無人巷口裡,圍牆的影子倒射在對面的牆上。漆黑的影子在邊緣之處逐漸淡化,滋生一種非影非光的存在。
為人所知,魔理沙擅長光的魔法;不為人知,魔理沙也擅長影的魔法。
追根究底,光與影本就是一體兩面,與有與無、是與否等概念有相同的本質。她自然也略有研究這兩面的間隙。
魔理沙伸手去抓,不出她所料,手裡空無一物。
突然間,一旁傳來厲聲喝止。
「小心不明不白的魍魎!」
魔理沙轉頭一看,名為椿的年輕驅魔師以威嚴十足的氣勢,怒指魔理沙。在椿身旁的靈夢見狀便揮下御幣,直擊椿的腦袋。
「疼!靈夢小姐,這次我沒有發瘋啦!」
「你突然那麼大聲,很難不讓人誤會。」
「這是因為魍魎會迷惑神經纖細敏感的人,這種情況得強硬把對方拉回現實才行。」
靈夢稍微思忖一會才回答:
「你說的沒錯,但這沒有改變我以防萬一敲醒你的合理性。」
魔理沙已經耐不住性子插嘴。
「靈夢這次也太慢了吧,難不成真遇到不得了的傢伙?」
靈夢在回應魔理沙之前,最後補上一句:「魔理沙這種人只能用神經大條來形容,魍魎什麼的對她完全無可奈何。」
靈夢與魔理沙站在同一塊陰影處,向她解釋椿的計畫,同時也盯著椿的一舉一動。
靈夢只用十句話非常粗略地概括椿的說詞,但魔理沙彷彿全部理解一樣,只回一句:
「聽上去比回收咒物有趣多了,算我一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椿聞言突然激動起來。
「有趣?你竟然說有趣?你的家人和愛人現在都可能有生命危險啊!我記得你是霧雨家的女兒對吧?」
「嗯,我也記得你是佐野家的二女。」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