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ember. M.》 鲸鸟
面对未知且可能具有潜在威胁的事物,必须再三斟酌,搜寻附近任何可以成为关键突破点的线索。
艾丽妮从小在审判庭耳濡目染,老师或其他教官传授的经验被深深刻进脑海,因而她并没有轻举妄动,立到石碑跟前把提灯举高了点,跃动的火苗让焰影之间的字迹模糊不清。
深海猎人快速收回接触碑身的那只手,急迫而讶异。也许是错觉,贼鸥居然见到斯卡蒂的神色里掺杂着眷恋的部分,耳羽警觉地扇动,给斗篷顶出两个显眼的凸起。
——如果有把握呢?
“让我去摸它?”
艾丽妮重复提问一遍,对方只是沉默着注视她眼睑上新添的创口,按理说审判官已经习惯了虎鲸长久以来的态度,但某种莫名情绪突兀地纠缠住心脏,好像在撕扯最为娇弱的部分。至少扎进海里的时候就不该留着多少属于「人类」这一种族的特性,她尽力收拢躁动不安的触须,这些引人作呕的东西死死融进上臂组织,再也没能剥除。
悲哀、愤怒、抗拒、振奋。是的,怎么会呢?
两人互相打量一番,斯卡蒂用同样迅捷的手法攥过贼鸥颤抖的腕部,她的伤流不出血,显然肉体成分概括成海嗣也没错。
“深呼吸,”阿戈尔自己先过滤了几大口海水,“……稳定下来,然后,感受它。感受它的传达的东西,…就好。快点。”
说得不大准确,转化过半,艾丽妮失去的几项功能中就有呼吸,当然也不会淹死,她可以随心所欲吞掉没过新生鳃部的洋流,比虎鲸还要自在。偶尔让她短暂遗忘掉感到痛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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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幸存的触觉神经告诉艾丽妮,它们正在与未知相连。
这种体验非常奇妙,她仍然能看清猎人泡在水里的发尾在朝上漂,可此斯卡蒂非彼斯卡蒂。她们紧紧相拥,手牵着手,头抵着头,亲密的负距离动作使得贼鸥震惊后撤,吸进一嘴发咸的苦涩味道。
等下。哦。
没有这段记忆。
呸——
她要窒息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疑惑海嗣会呛水好还是虎鲸会吻她好。
艾丽妮几乎把大脑翻了个底朝天,伊比利亚图书馆老旧木板的刻痕都能想起一二,唯独没有这段关于深海猎人将她救出深水区的记忆。原本应该带着提灯和迅捷剑的双手环住了虎鲸的肩颈,整个上半身本能跃出海面,对着空气大咳特咳。
恐怖,却令人安心,贼鸥抓住重新为人的瞬间,看向面露担忧的女性阿戈尔:“这是哪?”吐了一口水,鼻腔酸得发痛,“你是谁,斯卡蒂吗,为什么要抱着我?”
“亚兰普琴。你从礁石看台上跳下来了,小鸟,摔失忆了?”
“什么琴?”
没等虎鲸再答一次地名,艾丽妮便灵巧地挣出这个湿漉漉的怀抱,朝头顶眯起眼。
刚才开始就叽里咕噜的议论声。老天,怎么全是阿戈尔语。
因为这里是阿戈尔城市的景点啊。女人柔软的身体逼迫鸟儿缩到石缝前,虹膜倒映着她呆呆的表情。你也许要检查身体了,艾丽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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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
艾丽妮摇头,窘迫转为迷茫,想不起拒绝的缘由,她忘了自己几分钟前为什么掉下来,怎么说了一堆奇怪的话。
于是她接受虎鲸第二个主动的拥抱,抱怨道:“今天好累,斯卡蒂。”
“那要和我走吗?不去医院?”
“不想去,待在这里喘不过气,好像我不该呼吸……”贼鸥动摇了,埋到斯卡蒂帮她擦脸的掌心里,“黎博利是不会生活在海里的,对吧?”
“嗯。”
海鸟不喝海水来着。
眨眼的功夫,伊比利亚女孩就如愿以偿回到家,栽进沙发里,面包般松软的包覆感和熟悉的气味抚慰了她的精神。
斯卡蒂为她热好牛奶,透明玻璃杯被珠白色灌得满满当当,轻放在茶几上。
温柔的颜色。艾丽妮感叹起来。
“感觉如何?”
其实虎鲸还是有点局促,盯着鸟儿摆动的腿,鸦羽长睫遮住大半红瞳,壁灯的暖调光线自上而下,让她看起来更像教堂里垂首倾听的圣像。
“这个,不知道。倒是没那么难受了。”艾丽妮顿了下话头,“我们原本是要做什么的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八点的时候有水上竞技赛看,你上次说想吃陆地特产的食物,订了一家餐厅的座,主厨是伊比利亚人。现在已经过期了。”
“你会走吗?”
斯卡蒂坐下来,让昏昏欲睡的贼鸥枕到她的腹前:“去哪里?”
“我想想…你家?”
“这里就是。你记不住事了。”
“……抱歉,斯卡蒂,我有点头痛,也许休息休息就好。我们是在一起的。”
艾丽妮叫虎鲸低头,而后捧住对方凑近的面容缓慢地唇齿相交。清新柠檬牙膏的味道,浅淡又怡人,记得她过去爱刷咸海藻味的,不知什么时候改了。
脱衣服是种技术活,尤其是内衣。斯卡蒂这方面算得上个中好手,很快顺着鸟儿的脊线摸到卡扣,再朝前一转,捏住逐渐变硬的乳尖。
艾丽妮一段一段给撑开时甚至自发挺腰吞下虎鲸热情的腺体,沉到快感中干得昏天黑地,边抱怨阿戈尔私自在里面变大,边交叠起双腿紧夹着不放。动静比之从前越界许多,把斯卡蒂唬地耳根到脖颈一片通红,差点顶得贼鸥掉下沙发。
曾被判为无意义的打桩行为带来无与伦比的性爱体验,高潮的感觉清晰异常,从下腹直冲心脏,酥酥麻麻俘获了艾丽妮迟钝的头脑,自愿分开腿让虎鲸射了足足半分钟。
嗯……
她呻吟着眨眨眼,试图将目光聚焦于左侧的牛奶,得到非常多接近啃舐的亲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撒娇吗?
“不要发呆,小鸟…”斯卡蒂郁闷地撑起身,胸部跟水润的银白发丝一同占据伊比利亚女孩的视线,“你一副不想留下来的样子。”
艾丽妮笑起来:“我又能跑到哪里啊,再跳一次水?不如把我们都丢进浴缸里算了。”
“也行。不做了吗?”虎鲸在里面动了一下,被贼鸥推出去。
“唔…斯卡蒂!……我要散架了。”
好吧。女人妥协了,介于床伴今天的确身体抱恙,而且没能赶上晚餐,她打算清洁完就叫个外卖,看看电影或者新闻什么的,比较下饭。
等耳羽彻底风干,艾丽妮就看见虎鲸举着两盒鳞鱼披萨冲回来,还有配餐的咸味气泡水。
怪怪的,虽然能接受。
斯卡蒂进食像吸尘器一样大发神威,转眼就半张下肚,中途不慌不忙点开终端,为目瞪口呆的鸟儿放送投影。
演唱会,现场直播,人还特多。
“阿戈尔当红…你们还搞这一套?”
“不算‘这一套’,我们的娱乐方式非常完备,这是强制性的,必须涵盖多种元素,尽量做到能够供给所有公民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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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觉得,”贼鸥扯掉一次性手套,疲惫地靠到斯卡蒂身边,“你很漂亮,还会才艺,当个歌手可能也不赖吧。”
“你呢?”
“……我,嗯…好累,想不起来。”
她的心情徒然低落下去,虎鲸把她揽到怀里切了个台,可以枕着胸看。
一位相当美丽的雕塑家,说话风趣又俏皮,专业知识即问即答,尽管两个人都看不明白展出的「断臂女神」「疯狂美人鱼」代表什么,还是被劳伦缇娜深邃的发言征服了。
这人肯定很受欢迎吧。
“第三个作品…愚人旗舰,挺复古的,”斯卡蒂指出其中具有时代气息的结构,然后陷入沉思,“但纹样非常特别。”
“……”
“小鸟?”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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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妮打了个冷颤,记忆之间诡异的断联处翻起浪花。
深寒和溺水的绝望感似树根般勒住她的喉管,扎紧、死结、四分五裂,一点氧气都没有剩下,她开始像搁浅的鱼那样大口喘气。
虎鲸抱住她。
没必要这么做的。贼鸥难堪地拽紧斯卡蒂贴近的衣领,努力直视对方因惊惶而睁大的眼睛。事到如今,她竟然会贪图一道谎言、一个幻象的温度,所有关于人类感官的体验都是被迫遗失的某些片段,也许海嗣组织正在蚕食自己为数不多的躯壳,也许就是刚才倒带重播的一切画面。
彻底抛却它,她还能记得…记得什么?伊比利亚、民众、文明、斗争、灯火,谁先被埋藏,先从她的眼中消失?
——「 ! 」
“……鸟…”
“审判…”
“艾丽妮。审判官艾丽妮!”
“……斯卡蒂。”
触须重新活跃起来,被贼鸥嫌恶地挥开。她维持着举灯的动作,碰到石碑的手不知何时收回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猎人没有拔剑,忧愁而平静地注视她,沉默,沉默,等待。周围非常安静。艾丽妮下意识地踏出两步,僵硬的肢体布满鳞片,摸到虎鲸发凉的脸颊。
怎么会有温度呢。
斯卡蒂终于开口:“你看见什么了。”
该用哪些词形容她的所见所闻?
怀念,痛苦?
离开那个温暖小屋仅仅数分钟,巨大的孤独感和愧疚就吞没了黎博利的身躯,她在这漫长的一瞬里深深颤抖,接着在下一瞬苦涩地接受它们再度消失的现实。
“我……”
她想起潮湿的泥土的气味,海水卷走沙砾的声响,兵戈相交的震颤感。
艾丽妮又向前两步,在静止不动的阿戈尔嘴边踌躇着留下一个吻。
你忘了。她听见斯卡蒂说。没关系,我还记得。
我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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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升声》 鲸鸟
阿戈尔人在回家的柏油路中央背着吉他,黑蓝撞色的布带嵌进皮料里。
凌晨三点,从工业区往市中心的青年旅舍走要有三公里,她喝了点酒,所以干脆把摩托车和头盔都丢到演出现场,劳伦缇娜看完叹气的涂鸦外套倒是带走了。
没有星星的夜晚,只剩斯卡蒂被路灯拖出的模糊重影可看,艾丽妮握住歌手温暖的掌心,跟着半步远朝她的靴子发呆。光线散漫地落进地面,如同雪地上层叠的凹痕,轻飘飘来,轻飘飘去。
她们连车都没有碰到,能听见两人一重一缓的呼吸声。太安静了,又太引人不安,好像世间仅有此地踱行的情侣,她不明白为什么心情逐渐变得快乐,想触碰对方与阵风缠绵的银丝。
非常、非常美丽的颜色,白而丰润。黎博利抿起嘴,上扬着小小的弧度,可能是酒精作祟,她感到眼眶填满莫名的情感。尽管昏暗难明,仍然可以使艾丽妮体会到它们曾带来的冰凉柔顺,跟虎鲸接吻时总有几缕蒙着,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沉默热烈的爱以及加速喷吐的鼻息。
好喜欢。
摸一摸吧。她这么想,这么做了。
斯卡蒂两秒后转头找到贼鸥仰起的脑袋,还有那双藏满心事的灰色瞳眸,一团温柔纠缠的光亮在其中缓缓升起,无声诉以未能出口的许多浪漫措辞。
“你的心跳很快。”虎鲸低头,女孩正轻抚自己披散的长发,短暂对视,却让静若礁石的阿戈尔感到胸腔酸胀,踌躇着捏紧乐器背带,“你再看着我,我会难受。”
不,斯卡蒂,你分不清我们互相寄托的东西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伊比利亚恋人的笑脸被月亮镀好一层光膜,虎鲸惊讶地发现这颗星体越过了云层,虔诚停留到她们此刻站定的上方。她聆听鸟儿雀跃的言语、注视对方贴至咫尺的面容,然后轻易为艾丽妮流露的热枕感染、淹没,每个音节都挤压着斯卡蒂赤裸的灵魂。
是的,极少有如此庞大杂乱的爱欲凭空产生,甚至说凭空也完全不够准确,它平常切实存在,并由两个人奇妙的化学反应悄悄堆砌生长。黎博利只是教虎鲸如何察觉被忽视的情感。
歌手本想亲吻贼鸥婴儿肥的侧颊,随即一道前所未有的冲动令她战栗着直起身。
她说,小鸟,我想向你唱首歌。
心脏泵血的声响作为鼓点,斯卡蒂空灵的嗓音切开了寂静闷热的夜空。潮水般清爽的细流直直流入听众胸中,于是艾丽妮不可抑制地用目光描绘对方跳动的颈线,进而给予虎鲸一个拥抱。
然后她们分开,歌声逐渐转为节奏快速短促的低沉唱词,即兴创作的韵脚听上去青涩又美好。年轻的阿戈尔女孩用诱人的弹舌捕获了成群粉丝,现在则轮到通透她任何想法的爱侣。
贼鸥的耳羽正在颤动。
她做到了,早在这之前。
《-》
伊比利亚多所学院都邀请小有名气的审判官来开讲座。是的,年轻又强大,独特的个性很快让她从教士中异军突起,被许多学生当成百年难遇的天才,奉为时代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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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妮为此特意申请了武器携戴许可,信步走到台前,火铳与泛着森森银光的迅捷剑在会场引起一阵骚动。伊比利亚人向提灯的圣像颂咏经文,其因艺术家雕凿的弧线变得更加威严,不难发现出自谁之手。
她深深吸气,把背挺得更直,剑柄按向侧边,好像它要检阅自己虔诚坚定的信仰,吐出最后两段祷词。
——您是怎么一步步踏上这个高度的,人生的转折点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