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第一章]
月光照耀着赖以「相傌山」为生的村庄,阴凉的空气中隐约还能听到从远处山林里传来的哀嚎声,一阵又一阵。
没多久,村子里的男人们趁夜色未晚,不分先后,连忙赶往山脚。
有的正值青壮,有的稚气未脱,更有杵着拐杖的老人。
……
山脚下。
“村长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闻言纷纷看去。
“村长。”
“村长,大家都很不安...要不……要不我上山去瞧瞧吧?”
这话一出,立马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反驳。
“叔,我的身体比你好使,还是我来吧。”
“胡闹!这种时候只有更年长者才可以依靠!就由老夫去。”
“爷爷,你腿脚不便,还是让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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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乱哄哄争着吵着「我上山只会更好」如何如何。
在这种氛围下,现场很快就充满了火药味,可即便如此,人们也没有乱作一团。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上山而是要着抢上山?
那是因为规矩,只要是「相傌村」的人,就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太阳下山以后,没有「山神大人」的允许,谁都不可以上山!
已经没有了会违反规矩的人,也没有了想知道违反规矩之后又会发生些什么的人。
现在的村民都害怕,害怕惹怒「山神大人」后,「相傌村」会失去「神明大人」的庇护。
一旦失去了「神明大人」的庇护,那么今后上山肯定九死一生。
这是「相傌村民」的常识,更不用说这是祖辈们好不容易才恳求到的「恩赐」,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
每一个「相傌村」的村民都会由衷地感激,不会有人去质疑「它」,更不会有人去破坏「它」。
如果有村民想要破坏规矩,那么排挤、折磨就会降临在「他」的身上。
但此时,山上那未知的不安更令人惶恐,有人对此感到担忧,有人想要牺牲自己一探究竟,想法此起彼伏、不一而足。
走在村长身后的男人忍不住大声喝道:“安静!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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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能明白那些人的意思,也能理解他们的打算,只要被逐出村子,那就可以不用遵守规矩了。
「外人」的意愿,与「相傌村」无关。
赶来的村长没有理会,越过众人站在了最前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之后猛吸一口,便捂着昏沉的脑袋向山望去,视野中的山林景象在眼里慢慢褪去,最终停留在一片暗淡无光的黑暗里,碍于能力有限无法更进一步,只好无奈地叹息一声。
“不行!山神樣(Sama)正为我们消除不安,现在上山只会给山神樣添麻烦,我们只要做我们的本分就好。”
话音刚落,为数不多的老人们立即心领神会,纷纷跪伏在地。
其他暂不明真相的人也只好放下手中的武器,在村长的注视下一一跪伏,神态上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人询问。
村长收回目光,先是收好木匣子,在向山顶深鞠一躬后,这才跪伏在地。
“山神大人!您的子民恳求平安!!”
【山神大人!您的子民恳求平安!!】
在村长的带领下,众人开始了祈祷。
几分钟后,山上传来令人丧胆的哀嚎声。
“啊——!”
村长被惊吓得怪叫一声。
在个声音只有他才可以听到,也只有历代村长才能分辨得出来,那是「相傌山」的守护神——「马头鬼」的嚎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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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扣住地面的额头不自觉地更加用力了。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村长?”
“村长!你还好吧?”
“……”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吓了跳,可虽如此,但也没有人抬起过头。
“没、没事,咱们继续祈祷,只有这样村子才能平安无事。”村长没有解释,沉声道:“山神大人!恳请您不要抛弃您的村民!!”
众人不再多想,继续祈祷着。
【如果没有了神明大人的庇佑,村子今后将如何是好啊……】
一时间,村长思绪万千,口中的话语与真实的想法背道而驰。
心不灵的村长在他所看不透的黑暗里,他那所谓的「山神樣」被打得简直惨不忍睹。
——————
另一边,「相傌山」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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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口中的山神大人——「马头鬼」正节节败退,令人晕眩的血液从密密麻麻的豁口处散落,其胸膛上,有一道巨大无比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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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马头鬼」怒吼一声,体内的妖力快速翻涌,汇聚到更为粗壮的右手,势大力沉地一击暂时逼退了敌人。
嘭——!
受重力势能等多方面的影响,手中的巨大锯子不受控制地咂向了地面,一声巨响之后,凹陷下去的地方很快向四周扩散,顿时龟裂一片。
这样的场景在「马头鬼」身前的不远处还有一处。
除此之外,再无较大的场地破坏。
“你也就这点程度嘛...蛮无聊的,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什么!?
什么叫也就这点程度!?
难道你一直在耍我??
不可原谅!实在是不可原谅!!
愤怒充斥着大脑,「马头鬼」那积累不多的、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智慧瞬间消散,在本能的驱使下,它不在想着求饶、逃跑,而是要粉碎眼前的「同类」,然后在慢慢地折磨它!与山上其他不知死活的妖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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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宰了你!!”
庞大的怨气彻底地从「马头鬼」体内爆发,随后化作实质性的黑气缠绕全身,躯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更为快速地愈合。
见到这一幕,那暂时拉开距离的、被「马头鬼」误认为是「同类」的妖怪——
「它」嘴角微微上扬,面露微笑,深蓝色的眼瞳里流露出精光。
“这不是能做到的嘛♪可真是让我久等了。”
「它」喃喃自语。
瞩目看去,那是一只手持巨斧、身躯高大且壮硕无比的「异类马头鬼」。
之所以说是异类,是因为它的形态完全不同于传统的「马头鬼」。
与全身漆黑的「马头鬼」不同,「它」呈深棕色,那具有代表性质的马头宛如真正的马脑袋,手臂也更加拟人化,看上去与人类的双手相差无几。
其他方面更不用说:
第一时间吸引人眼球的是「它」那挂在脖子上的念珠,浑圆、硕大且亮红。
其次是额头上那比起肤色稍浅一些的、向上弯曲如弯弓的粗长尖角,以及脑袋上那密密浓浓的乌黑短发。
最后,双臂上还佩戴着深蓝鎏金色的护腕,以及包裹下身的兽皮裙,长及膝盖,看上去有些松垮。
要是不在意其马头,马蹄子般的双脚,还有那硕长的马尾巴的话,看上去如同六米多高的「小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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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马头鬼」拥有酷似马脑袋而被世人称作马头鬼,那「它」与其被「马头鬼」称作为「同类」,更不如说是「马头鬼」向上进化之后的妖怪——
「马之鬼」。
两者单从肉体强度上来比较,「马之鬼」无疑就碾压了「马头鬼」不止一筹,更不用说更进一步的妖力。
战场上。
面对怨念爆发、奔袭而来的「马头鬼」,「马之鬼」从容地摆出架势,待对面刚跨入三米内的「圆」时,那一刹那间,全身肌肉猛然炸开,双手一紧,手中的巨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马头鬼」的脖颈。
与此同时,步伐微侧。
交错之间,「马头鬼」那粗如水桶的头颅被利斧斩飞,断面切口平整如镜,血液刚要四溅,便被利斧残留下的妖力所凝固,只能缓缓流淌。
这场持续二十多分钟的鏖战就此落下了帷幕。
“不可能……”
话音未落,「马头鬼」那无头躯体像是乏力般的往前倒下,与此同时,其体内的黑色怨气夹杂着金色光辉向四周散逸。
另一边,早有准备的「马之鬼」随即转身张开大口,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将那庞大的怨气全都吸收了。
“多谢款待,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在「它」眼里,试探一结束,结果就已经注定。
失去理智的「马头鬼」就更加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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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下去!
那么「它」会放任对方离开,而不是将它拦下并激怒它,让它爆发出怨念。
毕竟,这还是「它」自苏醒以来,头一回遇到的如此特殊的「马头鬼」。
几秒后,在「它」的视野里,一个以淡蓝色为主色调的电子屏幕呈现在面前,其布局、风格、背景等细节方面都颇具科幻色彩。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那占据大半个屏幕、放置在最中间的3D模型,正是等比例缩小的自身形象。
随后才是一个个描述相对应躯体部位的详细介绍,以会话框的形式来表现。
这个代表【个人】的主界面还不仅如此,更能点击详情,以意念操作的方式来展开更加深层次的内容,比如说如何更有效地锻炼想要增强的躯体部位,如何协调肉体的完美性,如何将肌肉爆发的力量集中在一处等等。
可以明确的说,个人面板是一本有关于自身肉体成长方面的圣典。
然而,这却对于身为妖怪的「它」来说,这本圣典简直如同废纸。
只因「它」的肉体是妖体,事实也已证明,「它」无法依靠锻炼肉体来变强。
总之,这玩意看看就好。
好在,主界面是创造【系统】时自带的,不然以「它」那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块花」的性格,肯定不会创造出这不靠谱的玩意。
意念操控下,电子屏幕凭空滑动,变化成黑底蓝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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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二个面板,也是「它」创造出的能力。
功能很简单明了,就是记录自身想要记录的一切,不限于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的【存活时间】,或者是无法估算明确数值的【妖力总量】,又或者是仅存于灵魂深处中的【记忆画面】等等。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记录万事万物的大型数据库。
“这怎么可能!竟然增加了一年多的时间?!个体间存在的差异有这么大吗?具体的区别在哪……”
查看此次的战果,「马之鬼」忍不住地惊呼一声。
然而,从「它」嘴里发出的只有沉声地低吼。
默默思考了一会儿,「马之鬼」决定拓展第三个面板的功能。
看着记录在面板上的【奇迹能量】,「马之鬼」不禁陷入了深思。
半年前,「它」才苏醒,那时候的「它」还是一名马头鬼,与传统的马头鬼别无二致,只不过「它」的灵魂与其他的马头鬼不一样,「它」不战斗就会死!
为了活下去,「它」不得已去吞噬「同类」。
在这过程当中,「它」懂得了思考,学会了利用自身的长处。
之后,「它」开始迷茫了起来,为什么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或许有一天,「它」会死在战斗中,又或者死在前去战斗的路上。
「它」不想进行无味地战斗,更不想就这样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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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要好好地活着!!
强烈的意愿引发了奇迹的共鸣,在「它」的眼底,一副副不可思议的画面就此浮现。
画面中,一个男人正在穿梭时空,由于肉体、灵魂承受不住时空的乱流,被「祂」无情地撕碎。
危机关头,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以及【活下去】的强烈执念让他挺了过来。
画面到此结束,随后大量的记忆瞬间涌入灵魂深处,在这之后,「它」便知晓了为什么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下去的实情,也意识到了这份与生俱来的特质——
【奇迹】。
与生俱来的特质可以让「它」将概念化作真实,使其具现化。
为了更好地活下去,「它」依照记忆中的内容,以【奇迹】的力量凭空捏造出了【系统】,而【系统】正是能力的具现化。
换句话说,【系统】能让「它」对于自身的能力有直观地感受,并当做了【奇迹】的地基。
而,想要发动【奇迹】的前提,便是【奇迹能量】。
依靠【奇迹】,「它」创造了【记录】,也就是第二个面板。
起初,「它」只是为了彻底了解自身的前尘往事,才创造出了这个面板。
可以将深藏于灵魂中的记忆提取出来,然后以画面的形式进行播放。
在这之后,「它」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以及为什么会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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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灵魂残缺的关系,这部分的记忆才没得保留。
也正因如此,「它」才需要吞噬「同类」的灵魂来补足完整,这也是「它」不得不去战斗的关键所在。
关于前尘往事,「它」的【奇迹】能力爱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