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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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分钟集合。想必一二年级其他部员都已在体育馆列队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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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童觉侧侧头，在练习服的袖子上蹭掉汗水，双手又向厕所隔间上方微弱的灯光处凑了凑。揭开一半的小猫图案创可贴下，右手食指上薄薄一道猩红的划伤又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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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之前潦草贴上的普通创可贴太影响打球手感，必须揭下来再缠白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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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严重吗？倒是不深，不仔细看的话甚至不太明显。正因如此，再加上自己划伤的原因尤其愚蠢，使得天童无法坦然跑去校医室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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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天气仍还阴冷，空气中便开始散发夏季的IH的紧张气息，天童升入白鸟泽学园高中二年级已有一个月余，高强度备战也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余。每天清晨跑步和基础练，下午是专项和练习赛，每次去到食堂时天色都擦黑。晚上挤时间做功课、看比赛录像，周末加练。一轮轮下来，天童早就不记得自己上次去便利店是什么时候，甚至连家里自己房间是何模样都不太记得了。虽然人选多已确定，但是包括自己在内，剩下的二年级之间首发资格竞争转向白热化，和一年级、三年级队员的磨合程度也是起起伏伏。锻治君的脸色和整日低空盘旋的气压同样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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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为手指尖上一点小伤耽误了下午的拦网练习，等待自己的肯定不只是打雷下雨那么简单。想到这里，也只好狠狠心把剩下半截创可贴“嚓拉——”撕下来，疼得他一仰头，差点没在门板上撞个结实。幸好四下都没人了，他的骂骂咧咧回荡在半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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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生日倒霉，真是前途光明。”天童把废掉的创可贴扔了，走出隔间，在水管下冲冲伤口，开始把白贴一圈一圈绕到手指上。这次缠得格外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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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划伤怎么来的，真是逊到不行。早在学期伊始，天童偷偷带了一个30厘米见方的迷你冷冻冰箱藏在宿舍里，用来保管他的冰淇淋、甜牛奶和运动饮料库存，如此一来便可以在三年级前辈们监督不到的地方大快朵颐。虽然学生寮的谈话室里也有大冰箱，但是那毕竟是一层楼上二十几个男生共享一台，总归没有自己独拥一个来得方便。好巧不巧，在这万物苏生、春夏相洽的他天童觉的第17个爆诞纪念日，食堂用西红柿炒章鱼的午餐把他给提前赶回房间，逼他用芥末虾片、菓子面包和香蕉牛奶的盛宴提前为自己庆祝了一番。也许是上天要抚慰天童的内心（现在看来更像是为了折磨天童的内心），便在冥冥之中指引他发现了小冰箱深处仅存的一根巧克力冰棍。就在他欣喜若狂地打开之时，冻了将近一个月的如磐石一样冷硬、还带着冰碴的冰棍包装纸毫不留情地划了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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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天童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悲剧的一幕暂时压入回忆的深渊，迈开腿跑向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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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打球的手感似乎都很好。也许是即将到来的周末让全体队员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抑或是新入的一年级终于习惯了顶着锻治君的怒喝奋力挥臂。白贴紧紧包缠的手指也没再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天童投入十二分力在场上尽情纵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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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加成可真了不得啊，你这家伙。”山形用鱼跃太多次以后汗津津灰扑扑的手拍拍天童的肩膀，“刚刚那个一触真不错，我后面接得也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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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是吧？” 有人捧场，天童在休息时间也不存惜体力了，活蹦乱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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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倒是把杯盖先拧紧啊！”濑见站在旁边冷不丁被洒了一小泼水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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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呀semimi～”天童作势要伸手帮他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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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怎么又成了semimi了？不能换个正常一点的称呼吗？” 濑见一边推开他的手一边去拿毛巾来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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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童前辈今天说不定能拦到牛岛前辈几个球呢。”一年级拦网新星川西面无表情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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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能不能呢……” 天童挠挠头，感觉到牛岛的视线也投了过来，心里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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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死若利君的球，应该是在场每个副攻——不对，应该是全县每个副攻的究极梦想吧。天童心想。其实他的球路也不是那么难猜，拦不拦得下更多的是力量和技术上的问题。以他天童觉的水准，距离拦死他们白鸟泽主炮手这个目标自然还远，只能在状态极好的时候触到球、改变他的进攻轨迹，让后面接球的人不至于太难做……但是，哪怕刨除这种球场对抗的心理因素，天童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在意若利君了。比赛时协助他，并且有朝一日拦死他，这当然是第一桩要事。但是球场之外，天童也在不觉间愈发在意着对方。若利君在食堂里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嚼着饭粒的样子，在谈话室和大家一起看比赛时明明应该放松却正襟危坐的样子，掌握一个新的流行语的时候有所了悟的神情，他亲手包得整齐的书皮，笔画分明的干净的字迹……凡是天童的目光可及之处，牛岛若利又坦诚，又严格，又天然，又神秘。天童自己心里也透亮。他喜欢若利君，可能不是一星半点，是喜欢得不得了，想要再接近一点，无时不刻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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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的哨声这时候响了。牛岛若利本尊从天童的身前经过，“那就试试看吧。”他说道，头也不回地走向场地中央。天童眨了眨眼睛，弯腰放下运动水壶，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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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又怎样？世界的牛岛若利，追捧他的人比想要拦他球的人更多了百倍千倍不止，而他眼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天童能够做到的，只有扮演一个可靠又显眼的队友而已。至少，站在球网同侧临阵对敌的时候，天童可以感受到若利君投在自己背上的视线；站在球网两侧的时候，他会映入他的眼睛；罕见地托球给他的时候，他会喊出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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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场三对三的分配是天童、大平、濑见，对阵添川、牛岛，还有一年级候补二传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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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时候，牛岛所在的队都能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但是这次，白布和两个前辈的配合还稍显生硬，反倒是这边全二年级组衔接顺畅，把比分咬到24比23。虽是对面的赛点，但天童打得很开心。和狮音君配合打出的快攻得分率提高了，封死了仁君的直线球，还凭着猜球接到了英太君二次进攻打过去后被严防死守的贤二郎顶回来的机会球。今天感觉很准，他心想。而且视野非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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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到什么程度？他跳到顶点伸手拦若利君时，和对方同时洞察了自己右手和右标志杆之间的空当。天童的手甚至比眼睛更快；几乎在0.1秒之间，他右手往右一够，对面全国前三主攻手满载着威力的直线球狠狠砸到他食指。天童本想努把力把球往下扣，没想到仿佛触到刀刃一样，之前划到的指尖激痛了一下，使他不禁把手一缩。球被他这么一旋，擦着他后背往下掉，在大平和濑见急忙奔过来接之前就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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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分连着练习赛的胜利都被拱手让给了对面。天童“嘁”了一声，甩甩手，半是颓丧，半是为了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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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触球就很不错了，别灰心。”濑见笑着拍了拍天童的背，“毕竟是若利的球。” “要是我最后能再跑快点接起来就好了。”大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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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二郎，你平时不是最能往若利那里传球吗？顾忌仁干什么？三对三练习也应该拿出正式比赛的觉悟来打。我要会做人但不会传好球的二传有什么用？” 没等喘口气，锻治君就走上来劈头盖脸一顿批评。他这话说得白布一阵羞愧，脸都红透了，只好重重低下头。添川听到教练嫌二传给自己托球太多，倒也不生气，只是一脸认真地听着。牛岛神情一变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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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拦网到最后手形又松了，体力都白练了？！饭都白吃了？！每天晨跑后再加爬坡冲刺十次俯卧撑二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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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童虽然沮丧，但也松了一口气。锻治君没发现自己那一刻的异样真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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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五分钟打下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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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今天的最后一场练习赛了。手上的伤口还在嘶嘶作痛，令他非常懊恼——没有严重到要急救的地步，但是要说不影响球感和发挥是不可能的，哪怕他怎么极力避免。幸而这一局里他和若利君被分到同组，剩下的队员的进攻都没有若利君那么难以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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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这局打到一半左右，天童感到牛岛从侧面传来的强烈的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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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发觉的。若利君在比赛中从来聚精会神，心无旁骛，自然不可能在注意自己。也许是若利君从自己右侧起跳补全拦网的时候吧？也许是拿下漂亮一球时两人击掌的时候吧？天童也无暇多想，只知道这八成不是什么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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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也万万没想到常常拒人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