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玲珑理解老城内监的心情。
每一位新的城内监，都需要经过老城内监的亲自培训才能独当一面。看他的年龄，驻扎幽州怕不是已经有几十年，亲手培育的城内监足有数百人，哪一个不是优秀的情报人才？莫名其妙地牺牲三人，还是自己亲手送进的枫红晚亭，这让他怎能不感到悲伤？
“请您节哀。”苏玲珑微微低头，轻声说道。老人却是摆摆手，别过头去，继续说道：“我上次送去的报告里提到过，枫红晚亭与城外一家义庄有些联系，你应该知道吧？”
“昨天看过情报。”苏玲珑点头道，“那间义庄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家义庄我们查过，很老了，是过去那个村子的地主建的，帮忙赡养一些无儿无女的老人，帮忙收敛一些没人管的尸体什么的。”老人回想了片刻，继续说道：“现在村子已经没了，云秦统一战争期间，那座义庄曾一度被当成收敛将士尸体的地方，现在则交给赞喜商团打理——这家商团我们也查过，背景很干净，和云秦的关系也挺好，老板致力于在各地搞慈善事业，虽然规模不算大，名声倒是不错。你说这样一家义庄，枫红晚亭能跟他们有什么联系？我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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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义庄现在在做什么？”
“主要是存放一些探索遗迹的人的尸体，如果他们还有完整点的东西留下的话。”老人起身走到花圃前，蹲下来看看花草，嘴里却没停下，“目前有五个人在打理，我们试过派人渗透，没成功……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应该快午时了。”苏玲珑回道。
“那你最好赶紧去盯着枫红晚亭的后巷。”老人站起身说道，“最近几天的午时前后，可能会有一驾马车从枫红晚亭后巷出来，往那座义庄走。马车去过义庄两次，不清楚是不是固定周期，距离上次看到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好。”苏玲珑毫不耽搁，立刻转身往地道那边走，“我这就去看看，麻烦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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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他正要跳进地道的时候，老城内监叫住了他，随后折进屋里，没一会便拿了个油纸包给他，“这是你要的东西，拿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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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清影瞪大眼睛看着苏玲珑，后者刚刚翻进哨塔，解开背包，把流银架在地上开始瞄准观望，一切动作都与以前教导他时别无二致——除了嘴里叼着一根麻花，还咬得嘎嘣作响之外。
“新出炉的麻花，正宗津门口味！岳老师要不要？”苏玲珑指了指手边的袋子。微张的袋口里蹿出诱人的香气，岳清影简直可以想象到里面的麻花究竟炸得何等美味。
……但现在是吃麻花的时候吗？他们可是违反云秦的法令在市集里拿着武器搞暗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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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岳清影皱着眉移开视线，“声音小点，别忘了这是在潜伏。”
“啊……抱歉。”苏玲珑急忙把袋子扎好收起，继续看向枫红晚亭后巷，“枫红晚亭的后巷怎么回事？怎么搭了棚子？从这儿什么也看不见。”
“看那里做什么？”岳清影保持目标不动，耳朵则转向了苏玲珑，显然是提起了兴趣。
“那位城内监老爷子说午时前后会有一辆马车从枫红晚亭出发，去城外的义庄。”苏玲珑嘎嘣一声咬断麻花，“说是让我们碰碰运气……嗯？这麻花里面有糖芝麻诶！”
“小点声！”岳清影眉头一皱，“下次想吃东西，自己带干粮，声音小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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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玲珑闻言急忙把麻花放下，小声问道：“吃的也有要求么？”
“顶饿，声音小。”岳清影移动了一下瞄准方向，“你永远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在附近……你看那边，那是你要找的马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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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云量13％，能见度21千米，西南风3级。领空干净，可以起飞。”
“呼……”墨达吐出一口气，扣上安全带，将左手边的第一个油门杆推到一半。仪表盘上六盏灯由红转绿，以太流在狭长的艇身下汇聚，缓缓将飞空艇托起，很快便上升至飞空艇坞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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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隐鸿石里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
“炸完就走，绝不停留。”墨达轻推控制杆，喷气式推进器发出轰鸣，未经降噪模块处理的噪声震得她微微蹙眉。这艘第三代飞空艇虽然已经大大领先于神州的平均水平，但相比飞隼号的各项人性化设计来说，驾驶体验终究还是差了不少。
她看向窗外，另一艘同型号的飞空艇迅速升空，里面的驾驶员冲她比了个手势，旋即加速向西方飞去。墨达推动左手边的第二个油门杆，推进器的轰鸣声骤然加大，惯性将她压在座位上，飞空艇坞迅速消失在山峦中，而广阔的蓝天则冲她展开怀抱。
云鲨飞空艇，玄机门制造的第三代飞空艇，因侧面看来酷似鲨鱼而得名。云鲨专为军事用途设计，是目前玄机门用于空中防卫的最佳平台，亦是当年恒山空战的功臣。其采用喷气式推进器为动力，升限九千尺，最大速度能达到215米/秒，远超其他飞空艇；艇身狭长细小，比起其他小型飞空艇足足瘦了一半，长度也缩短了两成，大幅降低中弹率的同时也适当降低了空气阻力；此外，云鲨还改良了聚集以太云的升力咒阵，将其融合在艇腹中，一向被视为弱点的外置灵翼便不见踪影；前三后三一共六处升力咒阵相当于三对灵翼，巨大的升力使飞空艇能够携带更多战斗负载，可分别调节功率的功能更是使飞空艇的灵活性达到惊人的程度；全金属外装甲坚实可靠，常规的小口径以太流火炮根本无法击穿，确保驾驶员以及动力核心安全无虞。
至于云鲨飞空艇的武器配备，根据其任务倾向的不同可以携带不一样的配置。以墨达正在驾驶的以对地打击为主要任务的云鲨丙型为例，其主炮是一门105-30型以太流火炮——按照玄机门的命名规则，这意味着它射出的以太流威力堪比一枚105毫米榴弹，每分钟可以发射30次，在小型飞空艇上属于顶尖的火力，只有云秦武装炮艇侧舷炮的威力才能与其媲美，论射速则远远不如。艇身两侧设有一对短翼，其上一共有六个挂点，用于挂载炸弹或者火箭弹执行轰炸任务，或者干脆再挂装两门以太流火炮，以纯粹的火炮数量取胜。在恒山空战之中，云鲨飞空艇凭借高机动性、重装甲以及强大的火力，以几乎零损伤击溃了来犯的云秦空军，以至于时至今日，云秦仍不敢派遣任何一艘飞空艇来到恒山空域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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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隼号进行改装的期间，墨达申请参加了战备巡航。一来是不让自己在这半个月间变得松懈，而来则是训练自己的飞行技术，尤其是空中战斗的技术——她毕竟只是研究员出身，就算已经做了一年试飞员，对战场环境也绝难适应。为了通过巨子设下的考核目标，她必须在这短短半个月内抓紧训练才行。
于是乎今天刚刚获得批准参与战备巡航，墨达就申请了一项基础任务作为开始——作为僚机配合，前往恒山西南方向九十七里处击毁一座刚刚竖立起来的以太监测站。
对于飞空艇来说，其活动离不开对以太流的利用和操控，专为监测以太活动而制造的以太监测器便成为其天然的克星。超大型以太监测器的监测范围足有上百里，飞空艇的飞行轨迹在其视野中宛如明星，极为显眼。
云秦虽然在恒山空战中遭受惨败，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对恒山空域的监视和渗透，大大小小的以太监测器被发放给其雇佣的佣兵团，由这些佣兵带入恒山附近组装监视，上报数据，以期借此获得玄机门新型飞空艇的情报资料，并在自己的飞空艇坞内进行仿制。对于这种近乎明目张胆的侦查行为，玄机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既然云秦失去了空中优势，不敢自行进入恒山与玄机门冠冕堂皇地对抗，那么这些非云秦军队的雇佣兵自然也无需玄机门谨慎对待。炸就完事了，究竟是两三枚铁炸弹贵，还是一台大型以太监测器贵？
两艘飞空艇风驰电掣，以一千三百尺以上的高度接近侦察小队汇报的坐标位置——这个高度超出了几乎所有二代飞空艇的上限，也远在轻型以太流火炮的射程之外。如果侦察小队的情报无误，他们在这个高度发动攻击就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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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飞空艇的飞行姿态后，墨达再次确认了膝板上的坐标信息，然后稍稍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令自己舒服一些。追求战斗效果的云鲨飞空艇座舱很是狭窄，额外加装的座椅弹射系统更是令本就不大的驾驶舱空间更显紧张，坐在里面可以说是与舒适不太沾边。
“目标出现。方向109，目标航向240，数量二艘，判定为云鲨。”
墨达不由得想念起飞隼号那宽大的座舱，以及舒适柔软的座椅，还有那比云鲨更加灵敏的驾驶手感。可惜现在飞隼号的原型机已经被拆除动力核心，而全新的机体仍然在制造之中。她相信巨子的实力，由巨子亲自操刀的工程，没有一项不是神州的顶尖水平。待到飞隼号再度遨游天际时，将没有一艘飞空艇是它的对手。
“火箭弹装填，咒术制导回路预备……”
今天天气不错，包裹着左右前上四个方向的大块玻璃张开怀抱将阳光迎入，晒得人暖意融融。俯视下方，山林郁郁，几乎遮蔽了所有看到地面的视线，放眼望去只有树涛涌动，偶尔能看见一群飞鸟自远处腾起，片刻后又落下，她几乎能听到那清脆悦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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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
蜂鸣器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凄厉地叫了起来。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飞空艇被狠狠地击中，本来一片绿色的仪表盘纷纷翻红——那是众多咒术回路失去功能的征兆。墨达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飞空艇。
蜂鸣器的尖锐鸣响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长警报，飞空艇剧烈晃动着，几如暴风中的浮舟，随即仪表熄灭，蜂鸣声止，失重感包围了她——墨达惊疑地向后一瞥，飞空艇右舷被开了个大洞，火焰被湍流裹挟着拖成长尾，如同流星一般……她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拉动座椅下方的机关，便听到一声巨响，随后脑袋和仪表盘来了一次亲密接触，顿时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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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还算顺利，击落一艘，但是没有当场爆炸，看那慢慢掉下来的样子，估计里面的人没死。”
“射程达标但是没能摧毁啊……果然还是装药量太小了吗……”
“我早说了，纯粹照着神话时代的规格造不行！咱们这炸药性能不够，至少也得加一倍装药量，还得加一倍口径！”
“这枚弹已经超口径到八零了，还要加到一百二？再加口径就没法扛着跑了吧？这么重的弹体还能不能打这么高也两说呢。再说云鲨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装甲额外加强过，安全性也高的可怕，你看它动力核心都快飞出来了，里面还是一点事都没有。”
“唔……那用能水晶炸弹当战斗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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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我也觉得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