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对大炎演艺圈有一点了解，那你肯定知道食铁兽，还知道年导和她那一系列长标题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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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了解得更深入些，也许你还会知道老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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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张富有先民特色的脸与演艺事业并不合衬——毕竟无论妆造如何，都掩盖不了他的长吻和硬鳍，还有那条过于明显的尾巴——但他确实是个好演员，这主要体现在他的演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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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演技已经到了不像他在“饰演”某人的地步，反倒会在某些类似于发布会的场合让人以为是他的角色在扮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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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是他扮演的每个角色都有那么点像他本人的地方，才造成了这种不知是好是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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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么，自然是他的演技十分自然，好像角色就是他自己。而坏处也很明显，某些不明就里的人很容易将角色和他混为一谈，比如狂热粉丝，或者不熟悉他的普通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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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鲤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次在街上被人当成某个他出演的角色，他甚至已经习惯了这件事，还会顺势问对方要不要签名，虽然这种举动会被他的小经纪人责怪，说他“太随便了”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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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去见年导的，”他的小经纪人说道，“虽然这个距离是可以用脚走，但照鲤叔你这种移动速度，我们只能踩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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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这么说着，但老鲤签名的动作还是没停下，只是微微动了动耳鳍：“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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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啦槐琥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而且那个白毛女不会介意迟到的。”老鲤名义上的营养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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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开车的事务所保安兼司机咳嗽了两声：“阿，对导演要有礼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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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琥看了看这群人，叹了口气，看看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好消息是他们的视线范围里已经出现了炎岁影视的那栋大楼，坏消息是越接近那栋大楼，老鲤的移动速度就越慢——认识他的人越来越多了，即使不用停下来签名，一个个打招呼也很费时间。偏偏老鲤还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要不是槐琥盯着，可能他还会“顺道”接受某些职员的邀请去喝杯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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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的是，即使是在这种状况下，他们也勉强准时到达了年导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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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琥最后扫了一眼手表，离约定时间过去还差二十秒，他们确实是踩点到的，准得不能再准，让她很难不怀疑老鲤是算好了才在路上东游西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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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会算的似乎并不止老鲤一个，还没等槐琥敲门，门后就响起了声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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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琥皱了皱眉，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像年导，但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年导办公室里，还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除了年导以外恐怕只有投资人了，然而年导对投资人一向不客气，希望这次别把他们卷进什么麻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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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要迟到了哦？”老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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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门后面坐着的并不是某些难缠的投资人，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年坐在他旁边，表情像是刚刚被喂了一口毫无辣椒香气的工业合成红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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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没等槐琥开口，老鲤就对着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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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哥，”年没好气地说，“你的那部分剧本由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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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次的剧本是令写的，”老鲤这么说着，坐在了年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是那位小姐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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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如果喝大了也算出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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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让那位喝大，也确实算个事儿了。”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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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年的姐姐之一，业内出了名的千杯不倒，曾创下在炎岁影视年会时喝倒所有人的丰功伟绩。能把这位传说级酒鬼喝倒的，估计也得是个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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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闲话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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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年说话的是她的二哥，那位从老鲤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来客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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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说吧，”年瞥了他一眼，“但先说好，就算他脾气不错，脑子还行，也不代表能听得懂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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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哥冷哼一声，转向老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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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鲤不明所以，但对方那双异色的眼睛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他只得清了清嗓子，尽可能以公事公办的语调说：“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先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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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赖从业数十年，有奇怪要求的导演编剧见了不少，有要求他大冬天在雪地里打滚的，有要求他开拍前增肥三十斤的，还有让他拍了几十遍跑楼梯的……在这么多前车之鉴下，他不认为面前这位先生的要求还能怪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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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扮演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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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语气自然得像邀请某个老友去家里坐坐，句子的内容却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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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鲤的三个事务所员工面面相觑，老鲤本人似乎也不是很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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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已经看过剧本了。”对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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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属于老鲤的那部分剧本在早前就已经送到事务所，若是没看过剧本，就算介绍人再有本事，槐琥也不会平白无故同意接年导的单子，可剧本上似乎也没提到过那种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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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上只提到‘分饰二角’，”老鲤摸了摸下巴，“没提到什么我自己之类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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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有把角色演成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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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谬赞了，虚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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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谦虚，既然你有这般本事，那便不该埋没，”对方看着他，“你确实要分饰二角，但要演的却并非某个角色，而是‘你’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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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期待你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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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等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老鲤皱着眉毛看那人关上门，转过头去看年，却发现年导正在给槐琥推荐最近新开的火锅店，看起来是完全没把她二哥那些动静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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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二哥一直这样？”老鲤看了看年展示给槐琥的推荐清单，清一色红红火火，让人看得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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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他以前可不会来我这儿插一脚，最多也就是搞点文艺片，叫好不叫座的那种，”年收回手机操作一通，又递给槐琥，屏幕上是一串儿红糖糍粑冰粉凉糕，嘴上也没耽误对老鲤抱怨她二哥，“他之前做过什么片子来着，就那个，可能你听说过，叫……《万古无同局》？应该是这么个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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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片好片。”老鲤敷衍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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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片名听起来不像个文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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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确实如此，回事务所的路上，阿举着手机朗读那部电影的介绍，说它讲的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年轻人被命运操控，在社会上四处磕碰，被旧时的习俗和新政的思潮推搡，最后家族覆灭，年轻人也含恨而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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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文艺片？”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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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座的都能算文艺片。”老鲤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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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开始演戏时也经常去那些拍摄所谓“文艺片”的低成本小剧组，有些导演是为了完成梦想，有些导演是为了完成作业，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多半都有一个不太有商业价值的剧本。至于缺乏价值的原因，有时是太过稚嫩，有时是太过粗糙，有时是太固执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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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鲤不擅长从艺术的角度评价作品，却总能一眼看出这部片是否能收回成本，而那些小剧组，即使他们本就极力控制成本，平账的希望也不大，相较而言老鲤倒更喜欢那些纯粹为了完成作业而进行拍摄的学生，没几个钱，也没什么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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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的那位二哥显然不在此列，他既不是空有梦想，也不是迫于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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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无同局》是一部很怪的电影，它不是商业片，如果做街头采访，大概十个人里只有半个知道它。但业内——主要是剧本方面的从业者——对它的评价颇高，最夸张的一句可能是“它脏得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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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能力的导演会用肮脏来表现肮脏，更有能力的人会用干净来反衬肮脏，《万古无同局》的做法却是另一种路数。它的基调平静过头了，没有任何煽动情绪的部分。主角分明遭遇了巨大的变故，人心难测，局势动荡，时代的车轮从所有人身上碾过，镜头语言却将其诠释得像日常小事，纵是海啸也似涟漪，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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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并不渲染肮脏，只是将那些灰尘在观众面前铺开，而后轻轻收起，留下一个过于干净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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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鲤看完了全片，回头看了眼跟他一起观影的员工们，槐琥似乎若有所思，吽看到一半就离开了，而阿已经呼呼大睡一小时，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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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这三个小孩的反应来看，这片儿不叫座也是显而易见，老鲤叹了口气，关掉了家庭投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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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叔，你看出点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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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别想得太多，”老鲤摸了摸槐琥毛茸茸的脑袋，“想太多就会变成那样了，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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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刚刚那部片容易让新时代的青少年倒头就睡，但在老鲤看来，不失为一种奇妙的体验，他难得可以这样清晰地从电影里看见导演的影子，那些纤细过头的个人情绪被夹杂在客观得不近人情的剧情背景之中，像是身陷漩涡之中的一尾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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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条小鱼却又分明是这巨大漩涡的始作俑者，灾难由他而起，从他身上碾过，最后无论是灾难还是他自己都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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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鲤咂摸片刻，觉得那人似乎比他想象得更复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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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对年的二哥——具体来说，应该是这位先生能做到的事——产生了一些小小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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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好了，”老鲤笑了笑，“演自己总不会比演别人更难，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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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又说回来，《万古无同局》的另一个问题是演员更替得太频繁了，短短两个小时的电影，光是主角的演员就换了七个，剧情却没有对此做任何说明，不难想象这些演员都是怎么被导演搞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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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这二哥别太为难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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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第一次去片场时，阿在车上打着哈欠问：“那人不是编剧吗？既然导演还是年导，那应该跟以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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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以为老鲤有点紧张，毕竟这位懒散惯了的老板难得多看了几眼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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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在剧本里表现出来的那种性格，要是愿意把自己的剧本交给别的导演，那才真是奇怪。”老鲤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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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看手里的剧本，就越觉得那人有点儿控制狂的倾向，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克制，整体走向却又癫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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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事务所没有收到完整的剧本，但老鲤也猜得出，这部电影估计是双线叙事，一条线是由年的二哥撰写，另一条线多半就是由令撰写。而老鲤扮演的两个角色，一是受人之托的私家侦探，二是运筹帷幄的旧神残骸，一人穿至台前，一人隐于幕后，不算很离奇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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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算得上问题的大概也只有对手戏的部分，不过现代科技发展迅速，只要预算允许，他们甚至可以同时让三百多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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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鲤耷拉着眼皮，漫无边际地想着，走进片场，果不其然，看见年的二哥坐在那张本该属于导演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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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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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准时。”对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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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琥看看表，搞不清这人到底是在冷嘲热讽还是真心赞许——他们是踩着其他演职人员开工前的最后三十秒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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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鲤不会来得太早，也不会来得太晚，他永远都像是刚刚好出现在那里，一切都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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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槐琥这种好学生看来，这种“恰巧”算不上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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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点点误差，巧合就会变成错误，也只有老鲤才每次都要做这种像走钢丝一样的事，甚至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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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的二哥，倘若他真像老鲤判断的那般心思深重，大概只会嘲笑老鲤的小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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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又在老鲤的各种磨蹭下踩了好几次点，那人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向老鲤点头，槐琥这才确认，此人是真的觉得老鲤“很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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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者，连老鲤担忧的那种“导演折腾演员”的状况也没有出现，他越是放松，那人反而越是肯定他，甚至连年想发表点什么意见都被那人摁下了，要不是片场人少还都是些熟悉面孔，大概会有搞不清状况的新人以为老鲤是带资进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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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二哥那德行，哪敢让新来的过来帮忙。”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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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他演员总要过来，到时候这点工作人员就不够用了吧。”槐琥扫视周围一圈，没看见几个演员，倒不如说这个小小的片场里除了零星几个龙套以外就只有老鲤算是在演戏——如果他那真的算是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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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等拍完这段他就走，然后就是我的工作时间了，”年拍拍手里的剧本，“这电影写的可是我的名字，哪能全让他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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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她二哥做的事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编剧的工作范围，更别说他只是写了一部分剧本，想来要不是他是年的二哥，年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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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这边闲唠嗑，那边又响了一次尾板，结束了一个镜头，老鲤和年的二哥站在监视器屏幕前，从年和事务所员工们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两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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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半睁着眼看了看那边，又很快撇开视线，打了个哈欠：“不要跟某些喜欢钻牛角尖的家伙东拉西扯，不然晚上会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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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看不出他哪里钻牛角尖。”阿的视线从平板上的游戏界面里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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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万古无同局》是一部没什么意思的电影，年的二哥也是个没什么意思的人，看不出有何梦想，也看不出有何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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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些别的，对着那两个背影眯起了眼睛：“要是老鲤是女的，也许我倒还能明白这人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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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吽叹了口气，把阿的脑袋摁了下去，与其让这位小先生胡言乱语，还不如让他继续沉迷电子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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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连事务所的三个小孩都觉得，老鲤似乎并不像是在演戏，或者说，他肯定不是“工作状态”，而一个“钻牛角尖”的导演肯定不会喜欢演员不把工作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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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不是他的要求吗？”吽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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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对……我本来以为那是个喜欢说反话的人，”槐琥把双臂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