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laby for the St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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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一样去指定地点投放卡尔玛,回程的路上,因为魔物的袭击,希尔芙同护卫队走散了。眼看夜幕就要降临,少女模样的星晶兽停在座山坡上思索:贸然移动会增加护卫队搜寻的难度,况且夜间的魔物更为凶险,若是不走运碰上它们,免不了一场恶战。为了那些人子的安全考虑,希尔芙决定驻留在此,安静地等待被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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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条树枝上坐下,望到远处立着几块石头。绿草遍布的山谷中,它们看起来沉重又突兀,这是人类造物在自然面前共有的特征。对人类的文化感到好奇,希尔芙扇动蝶翼,来到石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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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沉将落,野花零星在山谷中摇晃,三块石碑并排立着,无言地迎接黄发的少女。希尔芙歪头看着它们——两块大的夹着一块小的,上面刻着人类的文字,她无法辨识,只依稀想起这种石头有着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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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希尔芙的声音很轻很细,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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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墓碑前驻足许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四下张望起来。趁阴影还未完全笼罩这片谷地,少女开始在草地中穿行,纯白的披风不断扫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不一会就沾染了污垢。但希尔芙全不在意,只是不停蹲下,揪起野花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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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双臂抱满野花,希尔芙才回到墓碑旁,把它们分拣好摆在上面。身为星晶兽的她不明白这种行为的含义,只是模仿人类对这些孤单的石块稍加装点。做好这些后,她自己靠着那座小一点的墓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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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星开始在愈发深沉的夜空中显现,希尔芙一动不动,盯着那些忽闪的小光点发呆。制作她的星之民就在某一处小光点上待着,或许,也像她一样正遥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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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理解了为何人们会喜欢星空。那些星点排列各异,总能让人联想到各种形状。希尔芙扫过一颗颗星体,目光停在天边,那里一簇星点均匀排列着,仿佛围成了一个闭合的圆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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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饰,一个轮廓在希尔芙心中浮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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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来做花环吧。』少女拾起手边的花,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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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她其实并不知道从何做起。柔弱的花茎在希尔芙手中被折弯,扭成不自然的角度,和她心中的花环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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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需要单纯地围成圆形,为什么这么难呢……?』希尔芙思考着,继续摆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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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过投入于这些不听使唤的植物,以至未能察觉到魔物迫近的獠牙。凄厉的哀嚎惊落了少女手中的花,紧接着一片温热的液体溅在她后背上。希尔芙回过头,只见魔物轰然倒地,一个黑发人类在尸骸边站定,无言地拔出了插在魔物脊间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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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啦。剑尖带出一串血迹,他利落地将它们甩到草地上。隔在两人之间的魔物化作黑雾消散,希尔芙望着人类的蓝眼睛,不知为何联想到了永不熄灭的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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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可怖的,将一切生灵都燃烧殆尽的——这些词短暂地在希尔芙脑中出现。但随着青年收剑回鞘,这些印象瞬间消失了。他看起来只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旅人,头发被夜露沾湿了,身上透着和年龄不相符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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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事吧,有受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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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芙摇摇头,握住黑发青年伸来的手,一阵砭骨的凉意顺着他的指尖传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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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冰的魔力啊,这个人的灵魂似乎也十分寒冷的样子……刚才弄到披风上的那个,热乎乎的液体,能够让他感到些许温暖吗?少女天真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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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沉默地拉起希尔芙,露出藏在少女身后的一地狼藉。被她收集来的那些花或被折断,或缺了大片花瓣,散落在墓碑上,花瓣被魔物的血浸染成暗淡的紫红色。目睹那幅惨状,男性脸上露出希尔芙读不懂的复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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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待在这里很危险,需要我护送您去附近的镇子上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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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伊莎贝拉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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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那么至少让我守在您身侧吧。』他向她行了个称得上蹩脚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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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生活在魔物威胁中的人们来说,您是带给大家希望的重要存在。您所制作的灵药挽救了无数人,就当是为了这些生命而道谢,我想要——不,我必须要守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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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问起为何对自己的事如此热心时,黑发的青年笑着回答。冷冽的月光宛如一条轻薄的白纱挂在他头上,他的笑容掩在下面,朦胧又遥远,仿佛一场瞬间惊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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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芙感到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上胸口。她再次靠着墓碑坐下,抱住双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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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跪在她身旁,撕开了自己身上的布料。希尔芙望着他极其认真地擦掉墓碑上的血,神态宛如朝圣者轻抚石碑上的经文。他把手里的衣服团了又团,直到血污全都蹭在那块粗糙的破布上。他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希尔芙留在上面的花,虽然它们已经零落不堪,再被弄乱些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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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芙的视线落在青年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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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实是双好看的手,修长而骨感,在月光下仿佛透着柔和的白光。然而剑柄摩擦出的茧子和大小不等的伤口侵蚀着它,随着时间推移,它们终会夺去它的美丽。希尔芙注意到青年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有相似的痕迹,就算是整日呆在王城的她也知道,那是魔物的爪牙造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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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共同背负的伤痕。只不过刻在青年身上的格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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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芙抬起头,突然感觉夜幕中闪动的银色光点离他们那么远。听说人类死后会变成星星……说起来,墓碑下好像就放着死去的人类,他们化成的光点也藏在那片璀璨的星之河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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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芙的小手突然伸向青年的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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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子啊,它们能够做出花环吗?』她托起青年的手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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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经不在这片土壤之中,我还是想为他们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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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回以沉默。过了一会,他才有些迟疑地告诉她『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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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很小的时候……』他突然挪开目光,『……不。但这些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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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死了、吗。』希尔芙接过青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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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勾勒出痛苦的弧度。希尔芙无法体会他的情感,只能握紧青年的手。她希望至少能向这个痛苦的人传递些许温暖,就算知道他所需的远不止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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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手最终从她手中滑落。他别过脸去,垂落的黑色额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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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您看到这样不堪的一面……我去找些新的来。』他说着起身离去,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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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年忙碌的时候,希尔芙为那些死掉的花儿做了一个墓。在土壤身上刨开一个洞,把花朵的残骸填充进去,两手将松散的泥土拢回原处,一个小土包就完成了。期间青年捧着花回来,看到蹲在地上忙活的希尔芙,捧着脸思考数秒,放下花又转身走进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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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一只沾满泥土的手伸到了希尔芙面前。希尔芙接过那块扁圆的石头,在月光下端详。它的大小刚刚好,形状也同墓碑十分相像。见她一副很中意它的样子,青年弯起眼睛,抬手蹭了蹭脸上的汗——当然把泥土也一并抹了上去。望着那样的青年,希尔芙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初印象是不是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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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吗,若是如此,当时为何会露出那样恐怖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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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这样就可以做碑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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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芙继续专注于搭建那座小小的墓,青年坐在旁边,用布满伤痕的双手编织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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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壤会再次赋予它们生命,希尔芙大人。』青年喃喃道,『您埋下的花,总有一天会再次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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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您再来这里看看也无妨——他盯着手中不成样子的花环,将这句话吞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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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他断断续续地,终于编出只存在于遥远记忆中的花环。希尔芙接过花朵簇拥而成的圆环,人偶般淡漠的脸上初次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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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守护国家的星晶兽,她小心翼翼地握着花环,仰头投来期盼又犹豫的目光的样子,就像在货架上发现心仪的玩具,迟疑着想开口索要的孩子。青年微笑着冲她点点头,于是希尔芙深吸一口气,弯腰将花环置于墓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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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予你们祝福,在天空中闪耀的人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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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不语的星空,萤火环抱的沉睡山谷,冷风中摇曳的绿色波浪,将自己珍视的宝物赠予素不相识之人的星晶兽少女,青年幽邃的眼瞳注视着一切。他立在少女身后犹豫许久,才下定决心般扣住双手,学着她的样子将它们抵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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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芙不会知道,这是青年的灵魂离这座小小的墓最近的一次。多年来他从未祈祷过,更不曾向那变作星星的人诉说过什么。化作死寂钉进青年血肉中的『罪』,封住他的嘴,锁起他的心,让他不断苛责自己,直至化作收刈魔物性命的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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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会知道这些,就像谁也不知道被希尔芙埋葬在泥土中的花朵沾染了魔物的血,永无再次盛开的可能。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儿戏,连弯月都像在嗤笑两人的徒劳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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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月亮像是看腻了般,收敛笑容隐入云层,山谷中失去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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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绽放……再次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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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芙猛地回头,但很快发觉声音并非来自黑暗中的青年。长出来……她重复着这个词,人们将死去的同类埋在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