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M4】干性溺水

2023年06月06日08:4918260
  • 作者:SA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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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
  • “在看到爬山虎爬上铁丝网的那个下午,M16A1开始从最遥远的记忆回顾起自己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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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脱离原作,含有可能令人不适的情节和描写。少量R级内容,隐晦ABO。本篇中16是少白头,精神状态不稳定。

大课间的时候,老师将M16A1叫进了办公室,后者松开笔,合上书,跟在她身后。老师拉开办公桌前的木椅,坐下,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然后示意M16A1随意搬把椅子来坐。M16A1坐下时,闻到了办公桌那旧木头的味道,以及打印纸的油墨气味。

“这次模拟测试考得不错,照这个劲头下去的话,你考出这里不是问题。”老师从右手侧的一沓文件中抽出一张成绩单,M16A1排在上游的位置,对于一所小县城之中的普通中学来说,这个位置足以让她在毕业后去到更大的地方看看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准备退休的老教师对这位沉默的学生抱有比其他人更多一些的关心。她还记得高一时的第一节语文课,当台下的所有学生都睁着好奇的眼睛望着自己时,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桌靠窗位置的M16A1是如何用右手支着下巴,将那只剩余左眼的视线投向窗外的。下午四时偏西的阳光将安静的光线投在她的身子和那张老旧的课桌上。她很高,但太瘦,大码的校服并不合身,松垮地挂在肩膀上,右眼的眼罩给她注入了一种模糊的沉稳气质。十几年后,当老师试图再次回忆起自己的这一位学生时,发现自己所能回想起的最清晰的一幕,正是那日下午M16A1披着阳光的剪影。她也终于明白那剪影中所包含的一切相加而成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布置下第一篇课文的预习任务之后,她走下讲台,沿着课桌间的过道走了几圈,最后轻轻停在她身边:“你愿意当我的课代表吗?”

M16A1扭过头来看了看她,似乎有些惊讶。她注意到M16A1从自己的世界里浮起来的时候,眼睛就会变得很亮——那个时候就是如此——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自顾自地想些什么,于是那只眼睛几乎永久地在保持着黯然。M16A1最后点点头,说:“嗯。”

在那之后,老师对M16A1总是沉默的回答愈发熟悉和信任,直到原本担任班主任的数学老师调任而自己上任后,同样如此。M16A1几乎成为了她的得力助手,当她有不得不转交给学生的任务交给M16A1时,后者总是这样点头,一声不吭地就把事情做好。她告诉M16A1,她申请的奖学金通过时,后者也只是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您”,但脸上那种少年特有的欢欣还是难以被掩饰。

今天也是如此。M16A1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最后,老师从文件中取出了几份卷子,递给M16A1:“这些是我最近整理的几份题目,应该对你有用,你看着自己的需要做吧。”她看见M16A1的眼睛里泛开了一丝波澜——很快就散开了。M16接过卷子,道了谢,并询问老师是否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自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暂时还没有,你先回去吧,别浪费了大课间——好好运动运动。”

M16A1把木椅子搬到原位,然后拿着卷子出去了。老师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透过糊上了一层薄雾的镜片,以及阳光中悬浮的细小灰尘,她感觉到那肩膀上挂着宽校服的身影在离开办公室时,似乎比进来时轻快了一些。

关上位于走廊尽头漆着绿油漆的办公室木门,M16A1沿着走廊向教室走去。隔着与围栏几乎平行的茂密树冠,她看到绿叶的罅隙中学生们在校道上打羽毛球的身影,用以完成生物作业的盛着水和黄豆的塑料杯被搁置在围栏上,耀眼地闪烁着阳光。M16A1觉得有些晃眼,收回了视线。

她的教室位于走廊的另一端,简短的路径此时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不安。她加快了脚步,走到离闭着的教室前门还有几步距离时,M16A1从向走廊的窗户中看到了聚集在她课桌旁的人。因为相隔太远,加之有一整扇窗户的阻挡,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就像一部徒然播放的默片。然而他们那夸张得刻意的动作和神态,已比任何有声的讥讽和嘲笑都要清楚明了,更能响彻耳畔——她看到他们正在翻动她的笔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从教室后门冲了进去,与此同时,为首的那个男生刚从那只笔袋中取出了一张照片,颇为得意地举起它,像是在向同伴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对那张照片发表自己的看法,就突然发觉自己举起的那只手被制住了——M16A1冲进来,用她没有拿着试卷的右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所用的力气与她瘦削的体型形成一个令人吃惊的反差。他比她要矮一些,从稍微仰视的角度,他第一次从M16A1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彻骨的怒意,以及,那是什么?他居然从那愤怒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紧绷的慌张瞬间化为了一种松弛下来的不屑和满意。他扫了M16A1仅剩的那一只眼睛一眼,用力一挣,举起的手挣脱了她的掌控。M16A1的眼睛追逐着那只手中的照片走了一瞬间,接着又回到了领头人身上,她左手中的试卷因为发力而被弄皱了一些。

“别碰它。”

“这可是你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了,别那么小气嘛。”领头人满不在乎地向后一坐,坐在的课桌上,他举起照片在阳光下细细观察了一番,“你和你妹妹小时候的合照?你可没告诉过我们你还有个妹妹啊。看上去她和你年纪差不多,现在也上高中了吧,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怎么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又把相片转向前方,小小的M16A1和小小的M4A1在那张旧照片上无忧无虑地笑着。他的手指点在M4A1的身上,嘴角勾起:“她还挺漂亮的嘛,什么名字?”

“……不要在这儿,我们出去谈。”M16A1不愿说出M4A1的名字,也不敢说出M4A1的名字,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法在说出她的名字时,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嘴唇的苍白。

那群人彼此交换了下目光,像是有些惊奇,又像是在表示自己刚好生出了一些活动手脚的欲望:现在正是大课间。领头人懒散地双手后撑,把自己放到地上来:“好啊,你带路。”他把照片放进裤口袋里,看着M16A1把试卷放在了他离开后的课桌上,拇指抚平其上的褶皱。“真是受宠。”他嗤笑着补充了一句。

M16A1没有再说话,她离开教室时,他们也跟着她出去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十九岁的M16A1没有由来地爱上了一片空地,尽管那片空地上只有不会说话的木棉树、水井盖、落叶和水泥地,但她与它们一个个地都熟识了。长方形的井盖从中间断成两半,被剩余的钢筋支撑着,落叶塞住了断裂开的位置。她将他们带到这里时,用无声的眼神向她的老朋友们一个个打了招呼。

M16A1停下来的时候,身后的人就挥着拳头冲上去了。M16A1转身,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但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她不愿打架了。拳头打在她的额角、脸上、小臂的背面,M16A1任由自己被打倒在水泥地上。为首的人觉得无趣,不屑地发出了一声气音。他踹了踹M16A1沙袋一样的身体,把那张合照在她面前撕开,展示了一下,然后放手。撕开的合照像两片落叶一样翻飞着落在M16A1的身上,她觉得自己也像一堆落叶堆。她躺在地上,静静的,没有看他。

那人撕照片的时候,他背光的身影挡住了木棉树,他们离开之后,M16A1又能见到它了。那是一棵五层楼高的老树,笔直的枝丫,在湛蓝的天空下开着红彤彤的花。M16A1抬起右边胳膊放在额头上,定定看着它。上午的阳光将M16A1身下那片水泥地晒得温热,木棉花在天空下渐渐地向M16A1舒展开它们的鲜艳,过于盛大,过于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突然有了一种溺水般的感觉。人在想哭却不允许自己哭的时候,感觉就像溺水,先是鼻腔深处异样的堵塞感,接着是整个脑袋的缺氧和疼痛。M16A1继续看花,看天,觉得自己是在水里望着外边的它们。

一股忧伤的,怀旧的心情蔓延上她的心头,水波把她推着,她悬在水里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她想,我一定在哪儿见过一样的景象。M16A1翻找着回忆,动作定格在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她们的父母离世的那个夏天。当时正是因为这件事,她和同学起了冲突,和后者滚成一团,终于滚到了一楼走廊外的空地。当时的她太弱小,被他轻而易举地按倒在地上,前半截身子被揪着衣领提起来。听到老师赶来的消息后,他才把她放开,匆匆离开现场。初中二年级的M16A1还没有留长发,领口被甩开,脑袋就重重磕在了地上,不像之后那样至少有条厚重的发辫保护着。她记得四年前那天的水泥地面和今天的一样热。木棉树从蓝天的左端伸出,在夏日午间的凝滞空气中,炫耀一般地向M16A1展示着它那闪耀的红色花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M16A1在自己身上摸到那两张撕开后的照片,举到眼前。他撕得不均匀,照片上的M16A1和M4A1依旧笑着,但M4A1身上出现了一条将她分成两半的撕痕。这时,一朵木棉花落了。硕大而沉重的花坠落在一块溅了红油漆的水泥地上,像被砍下的树的头颅。

大课间结束的预备铃响了之后,M16A1把照片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起身,走回去。她在她的右小臂上看到了沾上的一处血迹,她抬手用手背在额头上向左按按,放下来看,没有血,她又向右按按,放下来看,沾上了血:她的右额角被拳头擦伤了。M16A1在进教室前去到洗手间,摘下眼罩,把手、手臂和脸部用水冲洗了一遍,被稀释的淡红色血液沿着右颊流下来,像旧日伤疤流出的隐痛,M16A1又把它冲洗掉了。

完成了这一些事情后,她才走回走廊上。天气很热,仅仅是从洗手间回到教室的这一段路程,M16A1手臂上和脸颊上残留的水珠就干透了。回到教室时已经上课,她向老师道了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试卷还在那儿,她再一次将它抚平,小心地把它放进了试卷夹里。

M16A1一如既往地、安静地完成了上午的课程,然而就在午休期间望向窗外摇曳树影的那一瞬间,她策划了一场出逃。这是一次伟大的行动,因为她在十几年的学生生涯中从未做出过如此出格的举动。但是她在幼儿园的时候,曾趁着所有老师不注意之时,溜出了高高的铁栏杆,几步一绊地尾随着远去的母亲的影子去到了她工作的地方——一座灰色的炼铁厂。那些高大的烟囱如同一棵棵高大的木棉树,至今仍在将它们的影子投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门口的保安指了指母亲的身后,女人回头,才发现小小的M16A1跟在自己身后走了这么久。因为幼儿园太远,厂内又无闲暇的工人,母亲在那一天将M16A1留在了自己身边。安全考虑,她不被允许进入车间,但她还是揪住了一个机会——这样的机会再多一些的话,她可能早已不在这世界上了——把脑袋伸进去看了看,扑面而来的热度之中,M16A1看见了铁水,橙红色的,耀眼得发白的铁水,就像融化的太阳。摇曳的红光映在她的眼睛和泪痣上。自那之后,每当M16A1眯着眼,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起早晨的太阳的时候,都会感到自己的手指上留有未冷却的生铁的温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于是,在下午一点三十分的时候,M16A1实施了她伟大的出逃。大部分学生趴在桌子上睡觉,羸弱的吊扇难以驱逐午后的热度,他们醒来时会发现自己的脸颊和靠着的那弯手臂已被汗水浸湿。M16A1轻声地起身,从后门离开教室。她在米白色的门框下站着望向自己的课桌。一会儿后,她想起来了什么,又回到课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这本书是语文老师借给她的。当时老师正在处理事情,M16A1站在她身边翻阅一本放在办公桌上的书。前者抬头看了她一眼:“喜欢就借去看吧。”

M16A1悄悄进了办公室,双手把那本书放好在老师的办公桌上,然后她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她看到风拂起了窗户旁淡绿色的窗帘,纸箱里的打印纸沙沙作响。

她沿着学校红色外墙的墙根一直走,每过几十米,绿草中就会立起一个标识着地下管道的小石桩,数到第五个小石桩时,她停下了脚步。这里就是她常听说的可以轻易翻出去的地方了。M16A1踮起脚,举起手摸了摸围墙之上,凹凸不平的水泥面被太阳晒得滚烫,但却没有嵌着玻璃碎片。她把单肩包扔了过去,接着自己爬了上去。这堵墙的高度对于她的身高和力气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胸口的校服纽扣压在墙沿,摩擦着她的胸口上方,那处传来的水泥的热量让她有些恍惚——但她最后还是双手一撑,翻了上去。M16A1坐在墙上,回头望了一眼校园,仿佛在望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校园也安静地望着她,那眼神中没有应允也没有阻止。热乎乎的风一波一波地推搡着M16A1,催促着她跳下。风带来的不是麦子和玉米叶的味道,而是汽车尾气中的汽油的味道。

M16A1落到了地上,捡起双肩包,拍了拍它和自己身上的尘土,然后把它重新背到身上去。她看着人行道上多边形带圆孔的地砖,感到了一种迷茫,她的出逃计划在计划到落地的那一刻就结束了。她感到自己不再伟大,坐在墙上那一刻带来的短暂荣耀感被地砖上晃动的斑驳树影轻松地拂去了,留给她的是一点迷蒙的尘土。M16A1抬起脚,让它们带自己去到它们想去的地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沿着学校的外墙走着,听到了一阵遥远的铃声。M16A1认出它,那是她初中的午休起床铃。那所初中和她的高中挨得很近,登上高中教学楼的高层,就可以看到初中宿舍楼外密匝匝挂着的一列列校服。因此她在进入高中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额外的兴奋感,开学的那一天,她只是比以往的三年间的上学路程多走了一个街道,多晒了几分钟的太阳,并且和初中入学时相比少了父母和妹妹的陪伴,仅此而已。那所初中和高中里同样种了很多的木棉树,它们先开花,开花后生出许多的小棉球,棉絮散尽之后,才生出绿叶。M16A1在相似的校园中看木棉树六次花开,五次生出绿叶。她想,第六次可能要在十几天后才能见到了。铃声渐渐散去,她的身影也从高中和初中所在的街区渐渐缩小了。

身旁的景色不断变换,不知何时,操场外围的铁丝网取代了商铺和工地活动板房的位置,其上的爬山虎如同一块深绿色的幕布,细密的光斑点缀期间——她经过了她的小学。下午的课程应该已经开始,幕布之后传来皮球从地上弹起的沉闷声响和孩童的嬉戏声,绿叶间不时闪过红的蓝的身影。突然,一颗皮球越过铁丝网落到了她的身边,弹跳了几下,最后停在了树的脚边,伴随着一阵失望的哀鸣声。

M16A1弯下腰,双手把那颗印着卡通图案的皮球拾起。老皮球的手感很难被语言描述,大概类似于棕色小狗的柔软皮毛。那颗皮球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小了,她两只手就能将它包裹住。M16A1把球在地上拍了几下,接着把它投了进去。手腕下压的动作让她感到很熟悉,她看着球的影子飞跃幕布。在对面的欢呼声之中,过去如同爬山虎攀上铁丝网一般,慢慢地伸展开它的枝蔓,缠满了她的脚踝。

与此相同的投球动作,出现在十年前的一个球场上。说是球场,其实那只不过是一片满地尘土的建筑用地罢了,简陋而低矮的球框孤零零地立在地面上,与远处梯形堆放的混凝土管遥遥相望。九岁的M16A1与八岁的M4A1,连同几个巷子里的小孩子,在这片乐园之中玩皮球。M16A1年龄最大,结实得像头小牛犊,自然被推举为他们之中的孩子王。M4A1则生性文静,长得瘦弱,虽然没有遭遇排挤,但大部分时间,她更喜欢静静地坐在一旁,抱着双膝看他们玩耍。当她的姐姐在游戏中取得分数的时候,她就会与她一起开心。M4A1的开心也和她本身一样,是很安静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孩子们的热情通常会在某一个松弛下来的瞬间云飞雾散,不知道在第几轮游戏后,突然有个孩子说要走了,其余孩子也便稀稀拉拉地表示要跟着走了。M16A1问自己的妹妹,她想走了吗。如果M4A1点头,M16A1就会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家。然而M4A1摇摇头,向她的姐姐一笑,于是M16A1也笑。这样,她们俩就会一块儿玩过剩下的整个下午,到准备晚饭的时候,两个人才手牵着手回家,然后进门,换上拖鞋,跑去洗手,最后啪嗒啪嗒地坐到饭桌前。姐姐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妹妹喜欢看姐姐的眼睛,也喜欢看姐姐在椅子上晃着她的双腿。

剩下的两个孩子,就待在球场上自己玩儿了。她们轮流投球,轮到M16A1投的时候,M4A1就在她侧身后看着她。下午四点的炎热中,一切静得仿佛透明一般,不想在妹妹面前丢脸的M16A1聚精会神地瞄准着篮筐,然后抬起手臂,投球,手腕学着电视里篮球明星的样子下压。然而,在听到皮球撞到木板的声音之前,她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另一个声音。那声音打碎了整个寂静的下午,透明的一切在那个时候突然有了实感,随即破碎、崩塌——那是她妹妹突然昏迷,倒在地上的声音。

M16A1已经不记得她们是怎样回到家,又是怎样去到医院的了,只记得自己的哭声似乎淹没了一切。死亡在那个时刻曾如此逼近自己的妹妹,M16A1想用抱的、拖的、拽的让妹妹远离它,然而它只是一拂手,就轻松地把她从妹妹身边拨开了。夜晚,医院走廊的灯光亮了,原本标志着针管和恐惧的灯光首次让M16A1感到如此亲切,因为它将M4A1身边游弋的死亡驱离了。M4A1在接受抢救后确诊了一种慢性病,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她从急救室被送到了住院部。当M4A1从医院门口被送入急救室里时,那些医生的速度是火一般快,小小的M16A1被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了;当M4A1从急救室里被送入住院部时,那些医生的速度也随着她呼吸和心跳的平稳而放缓了,小小的M16A1扶着移动病床的金属围栏,一路小跑跟着他们。她看着妹妹平静睡着的面容,意识到慢性病带给她们的不是绝望,也不是绝望后的希望,而是在绝望与希望之间的摇摆不定,漫长有如急救室到住院部的那黑色的路。

那天晚上M16A1没有随着父亲回家,而是和母亲一起挤在狭窄的陪护床上。她估摸着母亲已经睡熟,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坐在了病床床头的木椅子上,趴在妹妹身边。她伸手摸了摸妹妹铺散在枕头上的黑色长发,看了她许久,那样的眼神在任何一个九岁小孩身上都难以找到。最后她终于肯把头埋在臂弯里睡下。凌晨时分,下了一场暴雨,倾斜的雨把窗户拍打得哗哗作响,闪电如同被撕裂的月光一样断断续续地切割着病房。石头般冷酷的雷声,仿佛是滚在地上一般震耳欲聋,它与M16A1梦中一遍遍重放的M4A1倒下的声音相叠合,使她无比惊恐地从梦中醒来。然而她不敢抬头,因为她害怕看见黑白二色的病房,看见死亡趁虚而入,用冰凉的手指扼住她妹妹的咽喉。M16A1在臂弯中呜咽,泪水打湿了手臂和床单,直到她感受到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头发和小臂,最后,那只手钻进了她的臂弯之下,探到了她的手,像一只偃卧在同伴身旁的幼兽。M16A1就在妹妹的轻抚下又一次睡着了。对滚滚雷声的恐惧便如此只存在了一瞬,为她而起,也因她而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看到爬山虎爬上铁丝网的那个下午,M16A1开始从最遥远的记忆回顾起自己的过往。学校里,老师惊异于她的失踪,拨打了家校联系本上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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