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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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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那杯热红酒，这本可以是个完美的平安夜。微雪的夜晚，华灯初上的圣诞市场，热闹且不算拥挤的人群，捧在手中尚且温乎的马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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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身边站着都打晃的黑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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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他们在市场中心的旋转木马上碰杯才过去不到十分钟。从设施上下来后白垩就觉出有些不对劲，对方对于一切疑问句皆以单音节搪塞过去，脚步也变慢了些许。白垩左思右想突然想到原因，转头刚准备问出那句“你是不是晕旋转木马”时，便看到了身边人通红的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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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试探着叫了两声名字，数秒后才得到回应；接着又站到黑键面前，发现其围巾系得完好，外套扣子也扣紧了最上面一颗，只是眼神略显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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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垩彻底明白了。这不是冻傻了，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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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笑不得，问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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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含混的答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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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这边走。要跟紧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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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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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键木讷地挪动脚步，手指还勾着那只圣诞特制漆红色马克杯，脸上的颜色已经快和杯身一般红了。白垩牵起他另一只手，向着出口方向挤去。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海：这家伙的手还挺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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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仔细想来，这好像也是酒精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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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白垩花了好大气力才把对方拖回宿舍。将迷迷糊糊的黑键安置回床上后，他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兴许是酒后活动量太大，保持了一时的清醒，现在劲儿上来了。白垩用力挣开外套，接着顺势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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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脑在他入睡前传达的最后一道讯息是：还没有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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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的灯光透过眼皮，渗入了他的梦境。那道光逐渐演变成铺满桌面的阳光，照得他侧脸发烫。白垩伸手去拉帘子，可松手后帘子又往下掉了一截，他下意识地看向桌子对面，坐在那侧的人面容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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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说道：“我也觉得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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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垩点点头，那人又说：“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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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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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对，是我小时候的事。”对方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学习长笛的契机，是个非常滑稽的经历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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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一次家庭聚会上，我偷喝了祖父的果酒。那时只是觉得味道很甜，连喝了三杯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哪怕到现在也完全想不起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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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找回意识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家人见我醒来都松了一口气，接着告诉我：昨晚我喝醉后满屋跑，抓都抓不住。谁都没见过我那么兴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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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糟糕的是，据他们说，我在玩闹中摔坏了祖父最珍爱的留声机。他是个特别热爱音乐的人，无论何时去他家，都能听见他那大留声机播放着古典曲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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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当时气坏了。等我起床去客厅找他时，他严厉地说我长大了，是该好好管教了。说着便塞给我一支长笛，我从没想到他还会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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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那天起，无论我愿不愿意，他都孜孜不倦地教我吹长笛。直到几年后他去世了，家人才给我找了一位真正的长笛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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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停顿了两秒，说道：“所以，如果没有那三杯果酒，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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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真是有趣的童年经历，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白垩忍俊不禁，“那你之后还喝过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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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再没喝过。我祖父…那个老头子和我说过，酒精耐性能够改变，但酒品不能。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人说完扭过头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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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样的说法吗？不过喝酒确实伤身体，少喝些也好。我也没怎么喝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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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的声音传入耳中。白垩还没多想，话就从嘴边溜了出来：“那我一会儿还是向乘务员要两杯果茶吧。还是说你想喝果…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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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愣住了。果汁？为什么会有果汁？说起来，这到底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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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却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只是平淡地答道：“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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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白垩再开口，他的身体便先一步醒了过来。意识慢慢融进大脑，他在彻底清醒前唯一的感受就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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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想起，宿舍的窗把手已经松动了好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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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垩完全醒过来了。此刻他正站在圣诞节清晨的窗边回神，冷风扑面，但梦境仍旧清晰；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真切的回忆。他惊讶于醉后的夜晚居然真能梦到过去的事情，怪不得那些失恋者总爱买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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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好窗子，回望另一张床上睡得雷都轰不醒的黑键，想道：事实证明，酒品是会变的。至少黑键昨晚并没有满市场疯跑，还显得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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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他又轻笑起来，顺手把吹得满桌都是的谱子一一整理好。认识这么久以来，昨晚竟是黑键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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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初识是在去学校报到的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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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黑键第一次乘坐长途火车，也是他自出生以来离家最远的一次。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时，对面的青年正试图把大提琴盒固定在过道座与桌子之间；黑键放好行李，挤进座位——很幸运，那是个靠窗座。那个青年也刚放好琴，拨了拨额发，微笑着向他道了句“你好”。黑键亦简单问候作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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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起点到第一途径站，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黑键只望着窗外逐渐陌生的风景，与他相对而坐的青年则是安静地读书，他的琴盒呆呆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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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再次启动，黑键意识到身侧的座位并无人预订，准备将长笛放在空座上。提起长笛袋的动作正好对上那青年无意识抬眼的时机，待黑键再一回头，两人就对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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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愣神过后，倒是对方先开了口：“…不好意思，请问你也是要去报到的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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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熟悉的学校名，黑键这才反应过来，这位青年竟是自己的未来同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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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随机订座和准同学订到同一组的几率有多大？两人都是起点站上车，甚至是同乡也说不定。在他意识到这些的同时，某首交响曲轰然在脑中炸响——他记得，其名为“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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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键至今仍不清楚，祖父家留声机里的古典音乐究竟潜移默化地在他大脑里留存了多少。他轻轻摇头把乐音甩去，回答了青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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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刚入他乡就遇上“故知”的巧合，两人竟聊得很投缘。那位青年叫白垩，虽为同乡但生活条件却与他天差地别：他家并不富裕，白垩开始学习音乐的年纪也比其他人晚些，这次恰好遇上音乐学院来其他城市招生才得以录取，有了更好的学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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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逐渐闷热起来，白垩由下至上解开马甲的扣子。黑键有些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你解扣子的顺序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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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捻着第一颗扣子愣了一下，“是因为这样做能延长衣服寿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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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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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无论什么款式带扣子的衣服，最底下两颗总是最容易松动的吧？因为人们事先系好了上面的扣子，衬衫两侧的衣摆就会跑开。这时若再拽着最下面的扣子把衣摆拉紧，长久之后缝线自然会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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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就是系扣子的力度不同导致的。所以倒着系衣摆既不会跑开，底下的扣子也不会提前松动，同一件衣服就能穿得更久了。”白垩说完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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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键听得无言以答。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一件衬衫该穿多久，更别说系扣子的顺序了。从未出现在思考范畴的问题，却是对方早已日积月累的习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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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他规矩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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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你也可以试试看。对了，你是怎么开始学习长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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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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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火车转了个弯，使得这一侧座位瞬间浸入正午的阳光里。他们不约而同地拉下遮帘，然后继续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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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离家的黑键与他的同乡兼同学侃侃而谈，儿时那三杯果酒是他坐在这里的根本原因。不过，当他意识到童年乌龙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远远不止于此时，就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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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黑键也尚未意识到，这亦是他与白垩相遇的最初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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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键猛地睁开眼睛。被搅成泡沫的意识游荡在脑海中，许多思绪争先恐后地扑来，却无法拼凑出一句话送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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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戳了戳他的脸，将他从回笼觉的前兆中解救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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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白垩俯下身关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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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被关心的对象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眼神迷茫地望了望四周。环境并不陌生，他想起这里是宿舍。太好了，没被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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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回答如此，白垩还是把一杯水塞进了黑键手里。后者凝视着那只漆红色的马克杯，然后仰头一口灌下大半杯水。不错，更清醒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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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酒，劲怎么那么大？”黑键捧着杯子，终于抛出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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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我们去得太晚了吧。圣诞市场开放一个月，红酒也被酿了一个月……我们是最后一天去的，大概喝到了最醇厚的热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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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之前怎么不——”他说到一半扶住额头，“不对，之前有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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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垩有些担心，“黑键，你头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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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只是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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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下来，阳光溜到了被子上。黑键盯着那片光，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醉成这样的。醉后的记忆再次一概全无，与儿时那次唯一的不同点只有年龄……等等，好像也不止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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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人打破了宁静。“别担心，你昨晚并没有做出吵闹的事。…是我把你领回宿舍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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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键艰难地转过头，确认白垩的表情并不是在安慰自己；还好，恰恰相反，他神情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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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在你面前失态了。”黑键如释重负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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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年末，宿舍区没剩几个人，大部分学生早已返乡与家人共度圣诞和新年。留下的几人基本都是将要毕业的，趁着假期为将来做打算，黑键和白垩同然。度过年后的考试周，他们面前就只剩下学院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待完成学业后他们才打算一同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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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此前已经决定参加国家交响乐团的入团考试。这个乐团每年都会向学院发出邀请，吸引应届毕业生加入；而这确实是不可多得且最有前途的方向，哪怕考核无比严格也挡不住一份份简历投来，今年他们也成了那千百人里的其中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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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录取率谁也说不准，唯一的方法只有加大练习。但论到个人能力，一众长笛生却普遍认为黑键是最有可能考上的那个——他本人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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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黑键目前是其教授师门中最年长的学生，专业实力相当，其余科目成绩也不错。按说这种人设应该很容易招嫉妒，但现实是，没人敢惹黑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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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教授对他的评价是：“很有天赋，肺活量强大，手指灵活。但思维比较自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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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出在最后一句上。几乎每位担任黑键任课老师的人都被他的口才惊艳过——他能做到敬语谦词滴水不漏的同时反驳得对方哑口无言。其实黑键只是比较讨厌照本宣科的教师，这样做也确实检验出了一两个肚子里没几滴墨水的学者。在长笛课上他稍微收敛些，但每遇意见相左，他仍会放下长笛，与教授探讨几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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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种“研讨”结束后，教授总会长叹一口气，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啊，确实很有天赋。要是能少和我较点劲，进步会更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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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最初的两个学期时，白垩时常在想，如果那时在报到的火车上遇上的不是黑键，而是其他学生，抑或谁也没碰上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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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说不清缘分这东西到底有多奇妙，当年到校后两人居然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同级生课程安排也差不多。再之后黑键跑来问自己能不能和他一起组重奏时，白垩自然而然地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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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时，黑键碰到了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能镇得住他的老师：钢琴兼室内乐教授，车尔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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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学院内最负资历及成就的大师，车尔尼的教学风格向来以严格著称。他对音乐极为严谨，深刻的理解与他的造诣相得益彰，在课堂上时刻用高标准去要求他的每一位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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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完美的老师对碰坚持自我的学生从来都是一场灾难。在黑键眼中“随便吹吹就好”的段落却被车尔尼抓住了不少细节，车尔尼认为应减弱的乐段却非要被黑键加上两小节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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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里。你明明可以平稳地吹过去，却总在前一小节的装饰音上抢拍，给人一种你要炫耀什么的感觉。”车尔尼用铅笔反复点着谱子上的一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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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键什么也没说，只重新调整气息，与白垩短暂对过眼神，再次从乐句头一小节开始演奏。后者本分地搭弓上弦，心中明白黑键又开始暗自较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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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白垩善于察言观色，而是对方的表情实在太好懂，不必花太多心思就能猜个完全。作为重奏搭档，白垩记得这处难点自他们单独排练时就存在，还特意慢练过。果然旋律又在同一处被叫停，这次车尔尼明显更加严肃了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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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抢拍，别图快。先把装饰音去掉，按谱面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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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尔尼老师。”黑键突然开口，“我认为此处应该先渐慢，为我的这串装饰音留出足够的时间，下个小节再回原速。这样才能更好地推进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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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看这一句，这样做确实对你更轻松。但放在整个乐段中考虑，渐慢会让本来情绪渐进的过程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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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我选择渐慢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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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考虑到了你自己的声部。”车尔尼直接指出问题，“这首曲子再怎么说也是二重奏，你擅自改变速度只会让大提琴不断来迁就你。连曲子都还没完全熟悉，有什么好炫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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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键此时不作声了。眼见气氛有些变化，白垩似是解释般赶忙说道：“车尔尼老师，其实在排练时我们就遇到过这个问题，黑键是为了把这串装饰音吹清楚才做了渐慢处理。我们还需要些练习时间，可不可以让他配合着您的拍子再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