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之歌
一
邦畿千里
维民所止
肇域彼四海
本田菊问：“那是谁的歌声？”
“那是神明的歌声。”不知名的人回答道。
“神明吗？”本田菊低着头自言自语，呢喃着神明的名字。
那人突然有些不耐烦：“你很快就可以见到神明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本田菊被推搡着踉跄了一下，离那看似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祭坛又近了一步。
他听见自己的心在猛烈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
他想要转身就逃，却不知道逃到哪里，想要继续前行，又惶惶自己未来不可知的天命，他像是面临着铺天盖地一般的未来，那未来在不远处的高台上等着他。
本田菊没有选择，作为祭品，他没有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平复自己的心跳，显然这无济于事，而后面的人催促更急：“能作为神明的牺牲，是你的荣幸。”
神明是什么样的？
应当是威严的，应当是神圣不可近，应当视万物如一，本田菊想了很多个应当，却抵不过初见神明时的震撼。
他戴着面具，一个青铜的面具，面具上饕餮的纹饰给人以隐隐的压迫感，随意地坐在王座上，姿态十分慵懒，肩上停着一只玄色的鸟，似乎刚刚是在闭着眼，甫一抬眼，透过面具便能见着金色的光辉在他的眼眸里流转，宛如太阳一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事实上本田菊也不是孤身一人成为了祭品，还有许多人方和鬼方的俘虏，他们站在祭坛的底下仰望天。
天摘下面具。
本田菊终于明白。
神明是天化作了人类的模样。
他是天。
本田菊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比之之前更甚。
天很任性。
天伸出一只手，一根手指，宛如竹节白玉一般的手指，指着本田菊：“就留下他吧。”
本田菊便看见其余的俘虏都被砍下了头颅，血色染红了祭台，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头颅睁大着眼看着那个唯一的幸存者，从中流露出了无比的嫉妒、不甘与痛苦，随着他们的逝去而逝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天大笑着，举起手中的铜爵欲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才想起来他留下的这个小玩物，屏退了其他的人之后，只留下了本田菊和一地的尸体，玄色的鸟儿，或许称为燕子更为合适，自他的肩上飞起又落到本田菊的肩上，偏头打量着他，似乎在好奇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放过这个俘虏。
“我是王耀。”
王耀如是说道，他与玄鸟一样，偏头打量着本田菊。
“你不是他们的人。”
本田菊知道“他们”是指谁，他的声音是颤抖的：“我不是，我只是自海的那边来的渔夫。”
王耀大笑着，得意地向燕子吹了一个口哨，燕子又盘旋着落到他的肩上，叽叽喳喳地附耳与他说了些什么，本田菊不懂，王耀看着他道：“便留下罢。”
二
祭坛上没有尸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祭坛上没有血。
祭坛上没有嫉妒、不甘与痛苦的眼神。
本田菊喘着粗气大口大口地从睡梦之中醒来，仿佛他的美梦也被血色浸染，只余一朝的空洞与迷茫。
他发现王耀不在。
祭坛上只有他。
本田菊想他要逃，因此他也这么做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着，跑到自己的心肺之中像是有一团熊熊火焰在燃烧一般，若是此刻停下，他想他将会把他的内脏都吐出来，化为与其他祭品无异的枯骨。
他不能停。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何处来，忘了自己要到何处去，总之他要一路向东奔跑，殷都入了冬季，他呼出来的气是雪白的，他的意识也是一片雪白的，目之所及同样是雪白的。
茫茫之中他听见了神明的歌，那好像正是他知道的那首歌，不过是这首歌的第一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他终于倒在了一片雪白之中。
本田菊醒来的时候发现王耀正蹲在他的身边端详着他，昳丽的面容离他极近，他甚至能感受到王耀的呼吸，雪白的呼吸扑在本田菊的脸上，本田菊突然幻想着，说不定神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下一刻这幻想破灭，随心所欲的神明将本田菊拎了起来，明明神明比他高不了多少，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一点，神明俯视着他，像是看路边的萋萋野草。
“回城。”神明对着身后的大军说道，顷刻间这冬日宛如有了隐隐雷鸣。
祭坛上依然只有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神明和战战兢兢的祭品。
“你为什么要跑？”王耀逗弄着肩上的燕子，不再看本田菊。
本田菊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宛如失语一般缄默着。
王耀兀自猜测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召来当初驱赶他做祭品的那个士兵，士兵面对王耀眼神中流露出狂热的崇拜，似乎下一秒王耀让他去死，他便能用戈割断自己的咽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是讨厌他吗？”王耀问道：“我把他的头割下来给你做酒器好不好？”
王耀拿出了一个人头盖骨的酒杯，森森白骨与美玉奇异地相称，内里盛着美酒，王耀先饮了一口，又掐开本田菊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饮着，辛辣的甜味在本田菊的口中迅速蔓延开来，想到这酒器原来可能是与他一样的祭品，本田菊跪倒在地剧烈地呕吐。
没有等本田菊说话，王耀便已经干脆地杀掉了那个狂热的士兵，笑着命令着工匠再做一个杯子，那笑容不掺一点杂质，纯净地宛如冬日湛蓝的天空。
本田菊不敢再跑了，他怕下一个杯子就是自己。
王耀对本田菊很好，甚至好到令人青眼的地步，他予他华美的衣物，予他新鲜的食物，教予他占卜的方法，教予他文字的写法，有的时候本田菊觉得自己只是被王耀豢养的一只雀鸟，有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玩具。
生死只萦于王耀的一念之间。
本田菊很喜欢看王耀笑，王耀笑着，仿佛世界都灿烂生辉，像是一团熊熊的火焰，而本田菊则是奋不顾身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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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这次征伐受了伤，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本田菊知道。
本田菊第一次发现神明也会受伤，王耀脱去衣物，已然有一些骇人的旧伤，新的伤口恰巧在他的背后，他需要有人帮他涂药，便叫了本田菊来。
本田菊的指腹蘸取药膏，轻柔均匀地抹在王耀的后背上，本田菊之前也抹过药膏，虽然见效很快，但是却很疼，王耀习以为常地打了个哈欠，像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唱个歌吧。”王耀说道。
本田菊开始唱起“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燕子听得很是欢喜，小小的鸟头一点一点，像是在赞许本田菊的歌声。
王耀轻哼着曲调应和着本田菊。
王耀的身体是暖的。
王耀也会受伤。
本田菊觉得他又离神明近了一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之后本田菊经常为王耀唱歌，为玄鸟唱歌，他的歌声短暂地取代了王耀的歌声，在殷都盘桓。
四
本田菊对王耀有了异样的情感。
他想独占神明。
王耀对他太好，又太过特殊，王耀对着自己笑，而不对其他人笑，本田菊不再想自己是雀鸟或是玩具，人或许总是贪心不足，他想他在神明心中应当是有地位的。
王耀读着简册打了个哈欠，便睡着了。
本田菊看着王耀的睡颜，他正捧着神明的青铜面具，王耀总爱在他的面前露出一脸懈怠，而在众人的面前戴上面具，遮掩住他的懈怠和随心所欲，尽管王耀本人已经够任意妄为，他自由地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受着所有人的敬仰，保护着所有人。
这所有人之一当然有本田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本田菊的眼神陷入了痴迷。
这很奇怪，本田菊抑制不住地想，本田菊很怕王耀，但是又不可避免地爱上了面前的这个人。
王耀应当是他一个人的，而不是所有人的。
王耀闭着眼，语气平淡地像是平常的问候：“你要肖想神明吗？小菊？”他经常叫他“小菊”，仿佛他们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兄弟关系一般。
本田菊想着或许他是特殊的。
“是的。”他干脆地应着。
王耀倒是也不意外他的反应，燕子黑豆一般的小眼睛警惕地盯着本田菊。
“我有在春社里见过哦，男子和女子，男子和男子，女子和女子。”
本田菊心中蓦地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可以。”王耀说，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仅仅是在平静地陈述着什么，继而半掀眼帘，凑到了本田菊的身前，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使得本田菊此时也产生了他被十分温柔地对待着的幻觉，动情地予以回应。
然而本田菊却望进王耀那金色的、不带半分情感的眼，清澈地倒映着本田菊本人，他作为人的丑态似乎在这双眼睛下一览无余。
本田菊突然惶惶，他猛地试图推开王耀，却发现以自己的气力根本无法推开王耀钳制住他下巴的手，而被迫承受着来自上位者的施舍。
察觉到了本田菊的挣扎，王耀总算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