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mptom 2 往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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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に駆け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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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冬的身影背对着我，逐渐融入远处的走廊中。她穿着实习的白大褂，几乎与夜间通明的洁白走廊融为一体，而深色的头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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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和我说，氰化物中毒造成的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无论是药物疗法还是心理疗法，都不会有什么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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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草草地下了宣判书，我并不能从几分钟前她明镜似的的眼中看到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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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而言，绘名随时都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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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出院，不如说是放弃治疗吧。我站在导诊台旁边的落地窗旁，窗外是暗淡的新月和没有星星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在高空看上去像是沙漠中暗淡燃烧的磷火，那些惨白的光点在受损的视神经中被处理成十字架的形状，似是在祭奠那些磷火的主人，那些曾还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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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场，它埋葬了人们的梦想。电车在沿着天际的铁路线穿行，汽车尾灯拖出长长的尾焰，它们是在急匆匆地凭吊谁吗？平时住在二楼的我很少在这个视角观察东京的夜，而神明最讽刺的玩笑就在于，当这座五彩斑斓的人造奇观匍匐在我的脚下时，我已经无法再窥见它的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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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了我的梦想的坟，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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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东京近乎可以吞噬我，我不过是从坟场路过的旅人眼中，一簇不起眼的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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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看着这无色的城市会有一种难以忍受的压抑感，可我却迫切地期待着晚上，期待着可以继续看着窗外城市的晚上。奶油般丝滑的白一天天填满头顶那轮新月，天空中却一直没有星星。我望着几乎一成不变的夜晚发呆，那些跳动着的灯光似乎在呼唤我，在我耳边低语，在劝服我一跃而下，真正投入它们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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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说，“投入我们就会让你不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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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说，“投入我们就会让你重新看到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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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说，“只有我跳出这牢笼才能摆脱才能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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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落地窗，而是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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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来到天台的我背靠在栏杆上大哭一场，那些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着，吵得我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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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这栏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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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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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的才能，你看不见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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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很想消失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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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涂着旧漆的栏杆，表面的光滑被蛮力剥落后露出里面早已锈蚀的铁丝。我把双手放在面前，污秽的锈粉沾了满手，血一般浓重的腥味传进我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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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的人，在弥留之际，只会闻到比这还浓重更多的，属于自己的铁锈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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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要再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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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一会，你就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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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从未善待你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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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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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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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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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理由，或许只是单纯的求生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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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我就已经大概习惯耳边那些嘈杂的响声，躺在冰冷的天台上用手抓住月亮。满月达到极盛之后又开始亏损，下方穿行的云倒更像是佛寺中高香冒出的烟，而我的手掌一旦抓住它，就相当于来了月食，只是那中国淮式鸭蛋黄似的红色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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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淮式鸭蛋，指咸鸭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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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拉开天台上了年头的门，金属的声音刺耳。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些声音大德像是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在我的脑袋里循环往复。手机响了一声，一闪而过的屏幕上显示着Nightcord的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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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奏给我发来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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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绘名可以听一下，这是我为你写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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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把文件发在25时的群组中，而是仅仅发给了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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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的风格大概与以往不同，是考虑到了绘名的情况写的，所以不太适合以25的名义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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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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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真的在为我作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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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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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绘名能通过这首歌稍微感知到颜色，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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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并没有命名，和进入sekai的那首歌一样，写着Untit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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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冬的话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豆大的泪珠滴在房顶的防水层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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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救药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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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的Nightcord中又出现了名为Untitled的第二首，第三首。我并没有倾听其中任何一首，无法被她的热情拯救的我甚至不敢面对她。我看着那天偷拍的她的侧影，甚至不忍将那残酷的真相告诉她。即便她知道了真冬说的那些，她也不会放弃我而停止创作，我知道她是一个温柔到不惜惩罚自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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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我，只会一次次辜负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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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般的她，只会看着我而一次次地更加自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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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罪人，一个让被音乐爱着的孩子背上了音乐的枷锁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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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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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紧了手中的护照，几分钟前这本册子上刚刚盖上了申根国的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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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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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绘名没有告诉大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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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摇了摇头。在这场从成田飞往罗马总计7个小时的旅程中，窗外永远是午后1点的天空。天空在我的眼中显出诡异的灰白色，而飞机下面流动着的云则像是翻滚的洁白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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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少女是我意料之外的同行人。虽然知道瑞希会在最近会返回意大利，但我并没有料到两人会搭乘同一航班。A330的经济舱靠窗只有两个座位，我们就这样略显尴尬地被安全带捆在了同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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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走得比较急，所以没走告诉她们……”我搪塞着，一边找起新的话题，“倒是瑞希，你不是在巴黎上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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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参加米兰的设计周啦～”她一脸愉快地递过海报，“别忘了给我投票哦。日本最近没有直飞米兰的航班，所以就只能飞罗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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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颠簸了起来，原本粘连在一起的冰块彼此分开，再次碰撞时发出像是两个高脚杯轻轻相碰的清脆声音。再次恢复平稳后，我端起纸杯，一口吞下其中一块冰，气泡在冰块表面炸开的刺激感觉是我坚持要空姐在杯中加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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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这样大概会让奏她们困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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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地面上整齐的田垄是中国华北的万顷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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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却摆了摆手，“不会啦！大家不是还能在Nightcord联系嘛。不过说起来，绘名这么着急地不辞而别，是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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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神经学专家最近在意大利巡诊，我想去试试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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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手放在舷窗上，在最初的一丝凉意过后，有机玻璃迅速吸收了我的热量，让我的手感受不到来自三万英尺的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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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样，”瑞希端起方才从空姐那里接来的日本茶，刚准备一饮而尽，那张可爱到让我嫉妒的脸就被烫得露出堪称狰狞的表情，“啊好烫烫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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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热饮，你倒是注意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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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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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微笑中的眼底总是带着一丝难以被察觉的疏离感，就仿佛她只是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观察者。她灰白色的眼瞳貌似闪着光，她的灵魂却不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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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绘名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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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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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没什么，”她挑起纤长的睫毛，像是躲着什么似的连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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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秘密，在这天空中前往相同却又截然不同的终点。眼皮逐渐变得和心脏一样沉重，又是一个无色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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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瑞希在罗马中央车站分别后，我独自一人走在春日的罗马街头。她刚下了飞机就急匆匆地赶往米兰参加设计周的展演，而不晓得下一站目的地的我则在车站门口巨大的运行图上寻找着能前往阿尔卑斯山区的火车，最后选定了明天早上前往博尔扎诺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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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城的春天永远是令人流连忘返的，地中海边城市特有的阳光气息和路边精心挑选的盆景本应构成和谐的色彩对立，我却只能看到刺目的白。西班牙阶梯上聚集了不少游客，从台阶下方的喷泉到台阶顶上正对的圣三一教堂几乎被人海遮蔽，西斜的日光近乎垂直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