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尹到达了病房。在经过简单的准备工作之后，上午九点钟，苏婕的剖腹产手术正式开始，而王尹则是在手术室外，抱起双手支住下巴焦急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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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而无菌的手术刀绕开苏婕肚皮上的枪伤，割开了她的皮肤和子宫。32周的胎儿还未发育完全，它们被一个个取出时并没有响亮的哭声，然后被护士剪断脐带奔跑着冲出手术室前往新生儿科。手术室的门开开合合了三次，每次开门，护士都会抱着孩子飞快地跑过，王尹刚想问些什么，护士的回答总是：“是女儿，生命体征正常”然后就不见影踪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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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体征正常这个词，对于王尹来说完全不能缓解他的焦虑。毕竟孩子没有哭声，而且很快就会进保温箱，这个词只不过是确认她从肚子里出来的时候，至少是活的，还有救。王尹越想越觉得烦躁，而他对付烦躁的方法，不是抽烟——而且医院不让抽烟，不是喝酒——这种重要关头怎么能喝酒，而是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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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苏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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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由纸笔写就的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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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学数学的，随身会携带纸笔。纸笔比起任何电子设备都有一种好处，那就是它们足够的稳健——电子设备有失灵的可能，而纸笔很难。这就是为什么数学系的老师们教书不喜欢用电子屏，甚至不喜欢用白板和油笔——油笔比起粉笔，还是有没水儿的可能。粉笔只要存在，必然能写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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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数学的人，会把许多事情考虑的非常周全，并做出最坏的打算。写到这里的时候，你挺着大肚子躺在手术室里。从你的肚子里刚刚生出三个亲爱的女儿，两个亲爱的儿子仍然在你的子宫里静静躺着。女儿们离开你的身体，马上又要住进保温箱。护士跟我说孩子们生命体征正常，我不相信——那么为什么还要住保温箱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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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失去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们。在了解你之前，我已经爱上了你；而我了解你的那一刻，我害怕失去你。本来我们俩约定好，不要小孩——因为你脆弱的子宫。但你决定改变了，在向你挺身而入的那一刻，我已经意识到我的责任要改变了。但我所未曾料到的是，我们有了，或者说将要有五个小孩。大概是你怀孕十二周的时候，你的肚子已经显著的隆起，而当你说你感受到孩子们在动的时候，我的心在痛——灵缘寺的经历已经让我明白你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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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而执拗，你不愿意减胎。你对我说你不想让你的子宫再次成为胎儿的坟墓，我当然理解。但恕我直言，我的脑袋中不止一次浮现出过你的子宫爆开的模样。我做过最坏的一次噩梦，是我在医院的太平间见到你——你的肚子太大了，以至于你的柜子无法被合上。我抚摸着你冰冷的尸体，你肚子里的孩子们仿佛在动，但他们只能随着你死亡的身躯永远离开我们。一尸六命，那天醒来我哭得稀里哗啦。我也曾经想过几年之后，我们俩可以牵起一个儿子或女儿的双手——虽然只有一个。但我认为，从理性上讲，后者是要比前者好太多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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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以上的估计显然是最坏的状况。最好的结果，显然是三个女儿两个儿子都健康出生，你也好好的。但是这不是最稳妥的路线——我的人生经历让我在做规划时总是把稳妥放在第一位。当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优先级排序，决策的时候使用的判定函数形式也不一致，判定函数的极值点也不一致，这就让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决策，这是对于人们决策多样性的数学解释；我知道，按照我的方法，我会认为八个多月前那次挺身而入应当带上套套，也就是没有孩子，这样我们可以携手到老。但我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你的决策在对我的决策加以约束——你想要孩子，那我就不能带上套套；你不想在你的子宫内发生生离死别，那我就不能拉着你去减胎。有约束的条件下做决策总是可以做到——那就是拉格朗日乘子法，但约束的存在得到的最优解，绝大多数情形下不是全局最优解，我想这才是让我最为焦头烂额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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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对我们加以了太多的约束，而这让我们疲于奔命——当然你的约束除外。你的家庭我知道，他毁了你的身体和心灵，让你的一生都要被治愈，而我很荣幸成为你的医生。如果不是那个混蛋沾了不该沾的东西，你就不会受到他的摧残。写到这里我突然明白，虽然李罗的那发子弹让你变得如此脆弱，但它的意义太重大了——没有它，我无法想象你该如何面对那个根本不该出生的孩子。当然后来听说李罗的那发子弹打偏是因为秦新竹院士设计的错误程序，而这个程序的问题，其实最终还是我发现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对你的生活造成了约束的人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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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尹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手写了一千三百多字的时间内，手术室的门竟然再未打开。他不禁怀疑发生了什么，立马把纸笔扔在一边。而此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跑出来一个护士，她怀中并没有抱着孩子，而是焦急地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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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苏婕的家属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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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尹听到这话，觉得坏事了。他立马答应，然后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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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妇大出血，现在需要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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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句话，让王尹几乎晕厥过去。此时的他神经相当脆弱，他听不得任何有关苏婕的坏消息。他掩面痛哭起来，边哭边回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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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吧，只要能把她救活怎么着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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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的血型是B型Rh阴性血……我们的血库没有这种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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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的提示让王尹突然恢复了理智。他停止了掩面哭泣，突然义正词严地伸出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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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都忘了！我是她的备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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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护士迷惑不解的时候，王尹抹去眼泪，咬着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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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爱人的血型一样是B型Rh阴性，抽我的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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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认？是Rh阴性，也就是熊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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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我都忘了……快抽啊！”王尹前一秒还在自责为什么没有想起来如此重要的事情，后一秒突然怒目圆睁，把护士吓了一大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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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护士立马拉住王尹前往抽血的地方。王尹被安排躺到躺椅上，针尖插入他的血管，他和苏婕相同血型的血液汩汩流入袋子。在抽血的时候，王尹又忍不住想起他在信中写到的那些苏婕离他而去的画面，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