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听说， 父亲和母亲对于孩子来说，是横亘于他与死亡之间的一堵墙。人们天生对死亡含有恐惧，因而避免死亡本身就是一种幸福的象征。自从来到特雷森学院以来，我就已经做好了将父母这种用以避免恐惧的想法从我的生活中剔除出去的觉悟。特雷森学院是世界的中心，是所有马娘闪耀其光芒的舞台。歌声在这里绽放，梦想在这里成就，汗水在这里挥洒，结局在这里达成。这里是千千万万人的目光所致，千千万万双劲足的冲线目标。而我，如今就站在这里时，则应当拿出相应的矜持，以向什么证明自己不负这份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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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恐惧真至之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当马娘真正感到害怕时，她将无法控制住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双眼会感到不自觉地漆黑，双腿中那些令你感到痛苦的物质不断分泌，双臂仿佛与神经的联结被切断了一样麻木，口齿不自觉地张大。恐怖从胃部开始，如同一条穿透内脏的鱼一样，顺着食管刺激你的胸膛，上腹部，喉管以及舌头。但你没有任何吞咽的权利，大脑甚至来不及反应分泌唾液的指令。它全部的经历都在对抗来自下半身的，本能的冲动。双腿想要逃跑，但却似是提线木偶被抽去了丝。恐惧不仅会带来僵硬，同时会带来酸楚感。从足趾到尾部，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在让肌肉更为紧绷。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恐惧不是一种痛苦——但痛苦，远远不及恐惧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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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意识再次回到自己的脑海中时，玉藻的刑罚过程似乎已经结束了。月光，又或是某种不强烈的日光将深蓝色的行刑室照出一丝暖意。然而，在那暖意之间，是鲜红色的，粘稠的液体。那是曾流淌在玉藻十字身上的鲜血。一旁的小海湾还没有醒来，东海帝王和小栗帽一个怒目圆睁，一个眉头紧锁，都在盯着背对着她们的气槽。我有些佩服她们的勇气，因为气槽身后便是遍体鳞伤的玉藻十字。对那痛苦的刑罚在好友身上留下的伤痕，我甚至不敢多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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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完毕。”气槽的语气介乎冰冷与全然没有情绪之间。她的话语仿佛带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命令感，尽管我并不能理解，但她的那些忠实的手下们却非常理解这些言语之间含有的，话语之外的含义。其证据就是，她只是轻轻一挥手，便有一些早就候在一旁的人凑到玉藻十字身边，像摆弄器械一样拨弄着她的眼皮，唇舌和胸膛。不一会，那些人的头头弓着腰凑到气槽旁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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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槽作为回应地点了点头。旋即，一批带着手套的，长相健硕的人走到行刑台附近，一人分扯着玉藻十字的一肢，将她像一只待宰的牲畜一样从行刑台上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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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他妈的，会把她的腿扯断的！”东海帝王立刻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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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东海帝王无力的抗议自然无法阻止暴行。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将玉藻十字扛到我们面前，然后像垃圾一样将她丢在地下。铺着铁皮的地板发出“咚——”地、宛如鼓声般沉闷的响声。紧接着的是早已昏厥过去的少女，无意识的轻鸣。我看到玉藻的一片手指甲掉到了地面上。残忍的刑罚将那指甲机械地从甲肉上面撕裂，在一片血痂之间，与地面的碰撞让它失去了最后生存的土壤。少女明明还有一丝气息，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她已与死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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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说，从来就与死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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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麻烦你们将这玩意儿收拾回去吗？”气槽轻轻地将目光投向怒视着自己的、又或是忙着将玉藻轻轻搂在怀里的草上飞和东海帝王他们。跪坐在地上的我因为腿边躺着的小海湾和米浴两人而不能赶上去查看玉藻的伤势，这对我来说反而是某种意义上的解脱——我真的不敢直视那可怜的孩子遍布全身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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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色的，浅红色的，外张着，内切着，横着的，竖着的，尚在流淌鲜血的，早已没了血可流的，甚至有横贯了眼球的，直白露骨的，无数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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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槽。”小栗帽灰色的头发微微向上卷曲着。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跟与虎口处白如块玉。“何必做的这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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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栗小姐。”面对小栗帽时，气槽的语气竟带上了些许尊敬。“能人受赏，罪人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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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森学院长久以来的规矩。能人受赏，罪人受罚。我的确一直贯彻着这个信念走到了这里，并对我自己当下的处境丝毫没有任何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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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刚才是在质问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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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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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槽的嘴角微微有些震颤。她似乎正努力维持着自己冰冷的容貌，但是面对小栗帽直接的质问，她的内心似乎正在掀起无名的波澜。空气霎时之间变得紧张起来。一直以来，特雷森学院都是受到以鲁道夫象征为代表的学院学生会直接管辖的。而依赖自己的力量攀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特雷森学院学生会的气槽则更是其中臭名昭著的代表。每一个见证过气槽手段的人，都会对那狠辣但有效的执行策略记忆犹深。如果说，将鲁道夫象征称为“皇帝”尚有几分对她那严苛压抑但颇具胆略的执政风格的肯定的话。那么授“女帝”的称号于气槽，则更多的是要以这两个文字记住她那堂堂之威与狡诈之策的完美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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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雷森，就连空气都知道女帝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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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蹬鼻子上脸，芦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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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气槽却意外的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面对小栗帽直接的冒犯，气槽竟像是自知理亏一般地退让了一步，除了一句难听的话之外，她竟什么也没有留下。那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亲兵一样的工作人员在清理完行刑室的血迹和肉末后逐渐集结成队，站在女帝的身后。气槽转身面对躺在地上，了无意识的玉藻十字平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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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十字，决定对你执行的鞭刑、剜刑现已执行完毕。希望你及你的友人能够引以为戒，服从特雷森的命令。愿我们能共同驰骋于蓝天之下，更快跑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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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便转身带着一众手下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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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槽。你知道的，我们不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吗？”从气槽身后传来的，是一直跪坐在玉藻身边，将玉藻抱在怀中的诗歌剧。她一向温柔的语气此时竟全然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有淡淡描眉的轻挽诉说着一种介乎失望与愤怒之间的，难以流于语言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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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这是特雷森学院的规矩。愿您能够有所体谅。”听到诗歌剧的话，气槽立刻停下了脚步。但她没有回头看向诗歌剧，只是背对着她说。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我竟从这位不可一世的女帝的语气之中，听到了些许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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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槽，在成为一匹竞马之前，我们首先是人。”诗歌剧轻轻地将玉藻放在草上飞的腿上，然后站直了身子。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许，让寂静的行刑室中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些许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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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槽没有回答她的话。女帝的身姿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温暖的阳光勉力从窗外钻进来时，只要有些许靠近那位站在背阴处的马娘，便会立刻变成了无生气的寒光。但此刻，她却停住了那一直以来咄咄逼人的气质，就连头颅都有些许的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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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之前，首先你是特雷森学院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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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分小声地回答。同时，亦以十分小的声音，仿佛只是对自己说的那样，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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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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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剧，在听到这句话，以及看到气槽离开房间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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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监室的路短却无比冗长。压抑的布置、几乎无光的通道，孔洞之间有风流过，鼓出的呼呼声是我能够听见的唯一的声音。直到牢房的门重重关上后，我们才从精神上微微叹了一口气。小栗帽和草上飞沉默着将小海湾和米浴安置在各自的床上，诗歌剧和东海帝王一起慢慢地将玉藻放在我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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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女近乎残破的身子，想要为玉藻检查身子而尝试解开她的衣服的帝王几乎难以下手。玉藻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又或者说根本不能称为衣服的一块布料，此时因为鲜血浸染而与伤口完全贴合到了一起。帝王面色没有一丝表情，肩膀高耸的肌肉却完全出卖了她的紧张。她的双手仔细而轻柔地浮在玉藻十字的身体上方，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够着手将布料与身体分开的地方。但她整整用去了四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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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剧从监室的储物箱里将积了不少灰尘的急救箱拿到帝王的身边。帝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诗歌剧点头示意。布料与伤口的贴合太过紧密，一寸一许的失误伴随的都是早已不省人事的玉藻作痛般的抽搐或轻哼。诗歌剧没有逃避着令人作呕的一幕，但她的眼眶里也不可避免的多了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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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哭的话就哭出来吧。”结束了一片碎布的剥离，帝王忙里偷闲地对诗歌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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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上次就是你躺在这里。”诗歌剧的话让帝王感到有些意外，她抬头看向诗歌剧，看着她眼神中复杂但温柔的情绪。或许是为了宽慰她，又或许是对自己命运的苦嘲，帝王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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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皮糙肉厚，鲁道夫的鞭子打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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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诗歌剧方准备继续问下去，一旁安顿好米浴的草上飞走了过来，插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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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玉藻的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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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帝王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但为了更好的整理思绪，她的动作慢下了许多。“两腕部撕裂伤，足踝粉碎性骨折，失血过量，外伤难以估计。从这种损伤量来看，难保玉藻的内伤有多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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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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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发生感染，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致命。”帝王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这种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沉浸多久，便立刻被帝王的下一句话所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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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娘的身体要比一般的人类强壮许多。这里的强壮不单单是指健康状态更不容易遭到破坏，也是有在受到伤害后能够更快的痊愈的含义。但即使如此，我们的免疫系统也不是神灵，如果有过多的病菌侵入到我们的身体，那么我们的生命还是会受到威胁。所以说，现在对于玉藻来说最致命的就是这铺满身体的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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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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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危险期，大概还要观察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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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大约六个小时，她的肌肤就可以完成对伤口的基本修复。”帝王将玉藻身上最后一块布轻轻拿下后，丢在一边。她回过头，看着我们，面色凝重地说道。“所以需要拜托大家轮流看守她。我们需要以每人轮班一小时的方式，虽然现在大家一定都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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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困。”诗歌剧出言打断帝王的话。“我想一直陪着小玉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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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看着帝王，同样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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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困倦之意。”做完安顿小海湾的工作的我和小栗帽也走到玉藻的身边。她看着伙伴放松了些许的脸，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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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我才有机会第一次直面自己伙伴的残躯。此刻，她正全然赤裸着身子，仅仅在膝盖以下浅浅地盖着些被子，将血液凝固的小腿和足部仅仅盖住。玉藻十字是乡间女子出身，因此皮肤原本要比一般的马娘更发黄些。我曾非常喜欢玉藻这样的皮肤特色，特别是在这昏暗的房间中，那略带黄色的肌肤更是有一种神秘的美。但此刻，从她那原本就有些消瘦兼小的脸庞以下，胸膛，上腹部，下腹部，双腿，全部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鞭子留下的痕迹。每将目光向下移动一寸，我的呼吸便少却一分气息。但我知道此刻，身处无声的世界中的玉藻十字多么需要我们的陪伴。所以，即使我能够感受到那种真切的恐惧和困意，我仍然坚定地对帝王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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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也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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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帝王默默点了点头后，将正躺在床上的玉藻十字的手轻轻捧在自己双手的手心，仿佛喃喃自语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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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吗，玉藻。你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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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玉藻的时间如同想象中那样难过。我、小栗帽、东海帝王三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草上飞和诗歌剧则轮流给玉藻擦拭着身体，又或是将那些被鲜血浸满的纱布从她的身上褪下，再换上新的。沉默的感觉令人感觉压抑，我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却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眼神也只能远远地锁在身边的好友身上。诗歌剧和草上飞照顾玉藻的手法非常熟练，她们能够非常快速地找到那些吸住过多血液的纱布，然后尽量不触碰到伤口的情况下加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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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出于好奇，又或许是想要缓和一下如此紧张地气氛，我出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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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诗歌剧，你们照顾玉藻的手法好熟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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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的诗歌剧停下更换绷带的手，而小栗帽则轻轻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床边的东海帝王。我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些什么，只得尴尬地眨了眨眼。诗歌剧看到了我的尴尬，嘴角轻轻一抿，似带有安抚我的意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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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也是这样照顾帝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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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剧。”帝王从自己的床上跳下来，赤裸着双足走到诗歌剧面前。她单侧身子倚靠在我的床边，双脚摆出一个“卓别林式”站立的样子，缓缓说。“谢谢你，还有草上飞，还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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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这样，帝王。你是一位坚强的马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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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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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语气出奇的快，几乎将诗歌剧的话堵了回去。对于帝王来说，这样直白的攻击意味还是第一次直接地指向诗歌剧。后者显然没有感觉诗歌剧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一下，用疑惑的眼神回望紧紧盯着自己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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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槽在陈述玉藻没有被直接判处死刑的原因时，说了一句‘他是自首的’。”帝王陈述道。“在那种情况下，我并不相信玉藻十字真的会去自首。这显然不符合玉藻的行动逻辑。自首根本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