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解冻,和气消冰。
窗外,渐发了几颗嫩芽。
这是要到万物生长的初春,这也是生命消逝的最后寒冬。
自岁末年关到此,他们在此看到了家庭团圆,又看到了儿女远行。从合家欢,到各奔散。他们看了一遍。但他们,自除夕起,连家都没回过。
医院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抱怨了,从年底,世界上无数顶尖的医师到此。可,他们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让那人的生命在世界上多停留一刻。像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无终长路,所有人都对她说,救不回来了。哪怕是这里面最差的医生都知道,已经没救了。
哀莫,大于心死。
是病人她自己不想活了,可没有人敢对她说。因为这个送来病人的女人,是创造了这个新生的世界的人之一。
又是长达十几小时的手术,也只是勉强从鬼门关拉回来。所有人都累瘫了,却没一个人出去手术室,去告诉门外的那个女人。
手术很成功,但没有意义。再好的医疗设施,再好的医生,也救不回一个想死的人。
从前,他们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过那个女人。
她曾经是英雄,如今又是新生世界的权贵。
可现在,真像个疯子。
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有能力,有力量。而弄死他们,易如反掌。
他们彼此开始沉默,他们不想出去见她。虽然手术成功,但他们能救身体,却救不了心。可,又谁都无法承受那女人的怒火,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条漫漫长路,谁都不知道要走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医院里,扭曲的思想,也开始迸发。
转机,随着窗外墙角的嫩芽同时萌发。
手术台上的女人,颤巍巍的。睁开了双眼。
随着一声“醒了”的声音,他们开始喜极而泣,他们开始相互拥抱。
不是因为他们这次的手术有所突破。而是,终于要结束了。
他们这些人,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回光返照,难逃一死。
不管怎么样,总算,要结束了。
在最开始的喜庆过后,他们又开始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病床上的那个女人。她很聪明,即使她的身体快彻底崩溃,即使她快要落入黄泉,她也一眼看出了现状。
这么多年了,她重新感觉到,跳动的思绪。万千思想在她脑海汇聚。明明快死了,活不过今天了,但她却感到了轻松。灵魂意义上的舒展。
她终于不是那个人的提线木偶了。虽然,她对她很好。
“可以,让,她进来,嘛?”
说话断断续续,几乎要凑到嘴边,才能听清。
与活络的思绪相反的,是虚弱要死的身体。
“另外,把我,身上,插着的这些,管子,什么的,去了吧。这样,有点丑。”
他们照做。
在门外的女人进来后,他们自觉离开。
手术室内,只剩下她俩。
她感觉到,天地间,唯剩你我的寂寥。
究极,她做错了什么呢?爱上了两个人。
然后,就这样了。
这就是,多情的惩罚嘛?
她木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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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之间有这么多话可以说,但临到诀别。却谁都没开口。
她转头,看向窗外萌发的小草。
纤细,脆弱。还带着清晨的露珠。稍微大一点的风就会夺走它的生命吧。就跟这个新生的世界一样。可惜,她再也没有力气去看一看了。
她这短暂的一辈子。究极,做错了什么呢?
没有人能回答。那个最该回复的人,此时看着她,痛哭流涕。
在绝对的寂静中,她的生命消逝。
在无边的痛苦与后悔中,她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死去。
悲莫,过于无声。
从来没有一只蝉,能活过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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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橘长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对夜莺发出邀请。
夜莺有些诧异,她以为,橘长不会再理她了。毕竟,她强暴了她。此时的她,应该很讨厌她才对。万千思绪汇聚成一团,在她的脑海里激烈的回响。组成无数种想法,无数个可能却又被否认。
“好。”
她不明白橘长的用意,但还是犹如将要溺毙之人一样,抓住救命稻草。哪怕,是和她人共享橘长呢?只要,有也便好了。
时间很快流逝。等她处理完最后一点文件,抬起头,橘长已经扬起笑容在等她了。她站起身,橘长把外套风衣披在她身上。
“冬天要到了,天气挺冷的。以后多穿点,别着凉了。”橘长又捻了捻她的风衣。挺单薄的。
夜莺诚惶诚恐。“橘长……橘长也是,我们,等下去哪儿?”
“去我家吧,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夜莺不懂她的意思。橘长,难道不讨厌她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不知道,明明前几天还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在工作生活上尽可能的无视她。而今突然间的态度转变让她摸不着头脑。但,既然去的是橘长私人的家。那谈论的应该就是那天的事儿。
那天,她不顾橘长意愿,强迫她的事儿。
夜莺咬唇,眼神讳莫。拢好衣角,那上面,还残存着橘长手的温度。
不管怎么样,都是要面对的。
天堂与地狱,就在橘长的一念之间。她可以轻易的将她打入地狱,也可以将她送入天堂。
真如兰利所说,她太卑微了。可,她又该怎么办呢?她以为她已经做的足够好。她也曾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惜,人世沧桑。她爱上了别人。
她输得很彻底,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输。或许,真是太卑微了吧。
不对等的爱情,从来没有好结果。可她,愿执迷不悟。
“好。”
她说出那个字,亲手带上枷锁。
她看向橘长,瞳孔中有无尽的温柔。
她再次将自己,交给了橘长。她亲手缚上刑枷。今后,或是行尸走肉,或是否极泰来。都在橘长的决定之下。只是,这一次。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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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拌土豆,肉末茄子,又烧了个红萝卜。橘长在围裙上揩了揩,对夜莺说:“还有个蛋花汤,等做好了,饭也差不多了。哦对,夜莺要喝点酒嘛?我去拿。”
“不用了。”
橘长戳了戳她的脸颊,“怎么这么拘谨?”指尖感受着夜莺脸上的柔软。戳下去了一个浅浅的窝。橘长撤回手,凹陷下去的肉又重新涨回来。
夜莺没管橘长手上的小动作,看向橘长。披散的黑发被一根束带束成马尾。清冷的脸上被灶台染上烟火的气息。褪去了平时的知性。一身围裙将衬衣西装包裹。就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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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俯下身来,橘长身上的体香和饭菜的香味交融在一起。就像是,九天上的仙子下凡,成了一个寻常妇人。
橘长的身材很好,胸很大,腿很长,腰很细。即使是在外面加装了一层围裙,也感觉得到那惊人的弧度。再近一点,她的肩头就能触碰到那抹柔软。
夜莺有些口干舌燥。
为什么冷清的人总是能吸引到很多人?因为她们不苟言笑,她们对一切事物都感到尽在掌握。因为,很难看到她们失态的模样,看到她们因为一件事,一个人而动容。一座冰山解冻后,最是诱人。
仅是一件衣装,就将她拉入凡尘。
夜莺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眼前的女人,做着热气腾腾的菜,让她面色红润。戳着她的脸,调笑着她太过拘谨。仅仅是家常。但够了,仅仅是这样就够了。
灶台冷暖。这是,家的感觉。
“来尝一尝好不好吃。”橘长夹了一块儿萝卜送到她嘴里。那一瞬间,夜莺意识到。这是橘长用过的筷子,是她正好从厨房和饭菜一起拿出来的。她张开嘴咬住,故意在筷尖停留了一会儿。
“很好吃。”她的手艺很好。夜莺低下头,她有点想哭。来之前的忐忑不安,让这溢满口腔的饭菜安抚。她抬起头,看着橘长。红润的脸上,扬起笑容。两眼弯弯像个月牙儿。显然,这句话给了橘长极大的满足感。
夜莺的内心开始荡漾。饭菜是很可口,但,眼前的女人更加活色生香。明明什么都没有露出来,但。就是让夜莺想在这儿扒光她。将她按在饭桌上,扫开那些饭菜。不吃也没关系,有她就够了。她也一定,比那些饭菜更加可口,更加美味。
但夜莺终究只敢想想,桌下的手紧了又松。目送橘长又进入厨房。情绪逐渐平稳的她,才开始打量起橘长的房间。
装饰的很素雅,窗台有几株植物。虽然种在花盆里,但挺得很直。就和她一样。夜莺这样想。她很喜欢橘长房间的布局与风格。
就是,少了点烟火气息。少了点人味。要是,她能够加入进来就好了。
思绪不断被放空,开始信马由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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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被马夫拉回。是橘长。她端上来了最后一个汤。对她说“愣着干嘛。不饿吗?叫你先吃啊。”
夜莺摇摇头,没说话,走上前去要帮橘长却被她推开。
“很烫的,你快坐好马上开饭。”
夜莺被拒,就走到橘长身后,等橘长将汤放好,解开围裙,挂在厨房。又打来两碗饭。这才和橘长面对着坐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忙碌了一天,最想见到的。就是一桌热气腾腾的菜。一位满脸期待的妻子吧。夜莺这样想。
但,这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热腾腾的饭菜入口,冷冰冰的气氛蔓延。
她们开始动筷,饭菜很新鲜,很热。但她们却越吃越沉默。越吃,越冷。
夜莺很努力的尝试找话题,但对面的橘长却兴致缺缺。她不知道的是,这是橘长故意的。她认清了现实,要再说下去,气氛可能会越来越尴尬。她也开始沉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夜莺逐渐意识到,橘长要说她此行的目的了。她又尝试着开口。可橘长总是逃避着不搭话。
夜莺闭嘴了,她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沉默,在两人的周边晕开,桌上残存的菜还发出热气。但气氛已经冰冷下来。饭菜只能暖胃,吃再多也无法暖心。
就和,做出她的主人一样。
橘长率先开口了:“那天的事儿……”
夜莺立刻打断:“那天的事儿,是我对不起您。我向你道歉……”
“你不用道歉,我……”
“对不起。橘长,是我……”
“我并没有生你的气。”
在重复的打断对方的过程终于在这句话停下,夜莺看到了一丝曙光。夜莺急忙开口:“但我还是要向您道歉,对……”
打断,打断。橘长举起手,又一次打断了夜莺的话。这是平时尊重人的她,绝不会做出来的事儿。但做出来了,也代表着,接下来她要说的,不容置疑!
橘长停了一会儿,见夜莺不再说话。轻轻开口。
虚伪的人,说出了她违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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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但我也不爱你。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做朋友。但你不能把这事儿告诉哈梅尔。我最希望的,还是你把它忘了。当然,不能总是强求你,我会先一步去忘掉这件事儿的。你说你很喜欢我做的饭,谢谢。以后可以常来,对了,记得给哈梅尔配一把这里的钥匙。”
橘长偏过头,故作镇定,故作绝情。
“你说,什么!?”
夜莺愤怒的砸向桌面,在看不见的的地方,瞬间青了一大片。她的眼神中,又惊又惧。
桌面上,巨大的冲击力溅起汤汁,砸在橘长脸上。
连汤,也看不下去了嘛?蝉,你还真是而恶心。橘长心中自唾。但脸上无比冰冷,她拿起纸巾,轻轻擦去脸上汁水。看都不看夜莺一眼。
夜莺张嘴。却哑口无言。她手上青筋暴起。愤怒到了极致,但总有些人很可悲。因为她们做事儿瞻前顾后。
她愤怒,但也仅仅只有愤怒。她大可以破罐子破摔,怒吼,质问。问她凭什么。她到底那点比不上那个女人。她甚至,可以再次把她强奸了。
但。
然后呢?
接下来咋办?
继续跟在她身边?祈求她的原谅?
跟条狗一样。
夜莺感到无力。被人羞辱到这份上,却连质问的勇气没有。
她瘫倒在椅子上。许久,许久。然后,发出了自己都厌恶的声音。
“好。”
橘长立马开口。
“多谢,剩下的我来收拾吧。你尽快回家,注意安全。明天还要上班。”
夜莺没走,只死死的盯着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嘛?
对不起,夜莺。终究,是她先来。
难道,你,就这么铁石心肠嘛?
对不起,夜莺。我不能辜负她。
夜莺目眦尽裂,捂住胸口,两行清泪流下。
橘长,疼,这里,好疼啊。为什么这么疼啊,疼到,难以呼吸。疼到,想破坏一切。
橘长打好一碗汤。抬起,喝下。避开夜莺的视线,鲜美的蛋汤就这苦涩的泪水滚入她的口腔,肠胃。她不敢去看她,也就不知道。
夜莺是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哈梅尔在今天也和夜莺相约。
啪。
瓷碗跌落,在地上开出无数片飞花。割伤橘长的脚踝。泊泊鲜血流个不停。
她瘫倒在桌上。脸上被泪水,汤汁,还有油渍污染。嘴里颠三倒四。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能,对不起哈梅尔。。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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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啊。痛痛痛。”橘长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她揉揉太阳穴,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床上,白色的床单被颜色不明的液体污染。发出一些恶臭。她闻闻自己,那味道差点吐了。肚子里一片粘腻。
宿醉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挣扎起身,也没管床上的遭乱。刚下床,白皙的脚踩上不明的液体,差点摔倒。她看着旁边的酒瓶,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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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喝了多少啊?
她拍拍头。随手拿了件衣服,去洗了个澡。
之后也没管房间,她已经迟到很久了。虽然,讲道理她是MBCC的局长,是这里最大的。本不用在乎工作时间,但。局里面混进来了一个她的上司,她可不想被她再次抓住把柄。也不想再感受一下,下面的洞被枪捅进去的感觉了。
她跑得很快。可惜,好巧不巧。她此时最怕的人物,兰利。就坐在她的椅子上了。
她故作镇定,走过去。想要赶走兰利。佯装正常的开口:“桌上写的什么啊?”她指的是桌上此时,唯一的一份文件。
兰利没说话,用手杖戳到橘长面前,橘长只扫了一眼。就感觉,如堕冰窖。内容很简单,字也不多,一眼就能看完。
那是一份调休申请,夜莺的。
理由是,工作太累,想要休息一下。
时间是,七天。
批准人是,兰利。
橘长抬起头,看向兰利,兰利却先说话了:“她今天早上提出申请,但又找不到你,我就给她批准了。新人,迟到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她……”
兰利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你和小女友在一起,把多少工作推给了夜莺?还不允许别人休息一下?放心,夜莺虽然不是禁闭者,但她的身手也相当好。”
说完,兰利走出了办公室。临走前,她又对橘长说:“新人,下次,如果再迟到,就自己过来受罚。”
橘长看着娟秀的字迹。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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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工作逐渐加重。橘长开始想念夜莺。
……
第五天,她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她的心跳的很快,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
第八天,夜莺申请的调休已经过去了一天,她还没有回来。橘长有些担心她。
……
第十天,橘长决定出发去找她。这不仅是过了三天还没回来。更多的是,橘长发现她已经联系不上夜莺了。
……
新城。
今天阳光很好,万里无云,怎么也不像是会出事儿的样子。但她的心就是跳的很快。总感觉很不好,她没有带任何紧闭者,她虽然心中不安,但说到底。没有牵扯到禁闭者,没有莫名其妙的怪事儿发生。既然如此,她也不会让禁闭者来保护她,这是规矩。
她来到一处房门前,轻轻敲门。
夜莺是一个人住的,但也就只有一个住址信息,和联系方式。其他的信息,例如家人,人际关系,经历等,档案里就没有了。她的信息相当神秘。当初她苏醒之后,调查局子被突破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点,这也是为什么在一开始的任务中,她并没有很相信夜莺的原因。
失去记忆的人,总会某种程度上缺乏安全感,所以。比起来路不明的副官,她更愿意相信用枷锁链接在一起的禁闭者。
门开了,是夜莺。
房间里没开灯,也没开窗,黑得很。她一时间看不清夜莺的脸色。但只要人没事儿就好。她安慰自己。
夜莺先开口了:“橘长?”
没有以前见到她的惊喜。橘长抿嘴。开口,“夜莺,你已经休息了十天了。电话也打不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嘛?”
门被完全打开,橘长看清了夜莺的神色,但她看起来有些疑惑,头发也乱糟糟的,不修边幅,没有之前精英的形象。“有这么久吗?”
她侧开身子,让橘长进来。
橘长走进去。打量着房间,收拾的很好,风格一丝不苟,设计的极为规整。橘长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夜莺倒了两杯水,橘长顺势拿起一杯喝掉。味道有些奇怪,夜莺先拿起,却喝的比她慢,等她喝完,她问夜莺,“你这十天干了什么?怎么电话也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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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显得很沮丧,没有平时和橘长独处的窃喜。但也没有被拒绝了的那种悲伤这让橘长感觉有些不自然,她感觉。十天不见,夜莺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