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craft|蓝花楹

2022年07月28日05:4825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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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The Whisperer in Darkness

*暗夜呢喃*

猎人本来是无梦的,无梦的猎人代表着理性与智慧,她们的血在海中甚至是冷的,冰冷的血液只有在面对猎物时才会欢欣奔腾,灼热共鸣。而梦是门户,是漏洞,是缺口,是致命的弱点,深海的疯狂会从中渗透,吞噬,尔后异化。因而深海猎人是没有梦的,深海的精神干扰于她们无效,她们的理智被保护在神圣的血液之中。

至少曾是如此。

现如今,残存的深海猎人,无一不被梦境所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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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斯卡蒂发现自己正倒在荒林的石头上,初生的阳光穿过参天林叶的缝隙,在她的身边留下破碎的光影。她环顾四周,完全找寻不到幽灵鲨的踪影,她霎时慌了。

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她为何没有与我一起?

斯卡蒂企图在脑海中搜寻出一条连贯的记忆链条,可除了破碎而混乱的画面以外她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她能回想起幽灵鲨在血肉中舞蹈的画面,奇异的林中小屋的画面,但这些零碎的记忆都无法在逻辑与时空上自洽,形成清晰的“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答案。

斯卡蒂低头开始查看身上的衣物,可怜赏金猎人的血迹依旧,旅途初始的小背袋依旧,其中的灰色骨灰也依旧,她独独失了幽灵鲨。

焦急驱使着斯卡蒂站起身来,她跳下荒石,在周围的硬土地上找寻幽灵鲨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然而地上只有枯叶和倒落的枝条,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找到失散的幽灵鲨。斯卡蒂自暴自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枯枝,她看着滚动的枝条,恍惚间听到正前方的密林中,传来细碎而轻快的脚步声。

斯卡蒂连忙朝着声源追去,她矫捷地跳过庞大的树根,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接近那个脚步声,可斯卡蒂追逐了将近一分钟,脚步的声响大小也没见变化,彷若一直与她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斯卡蒂停下了脚步,对方似乎也同时停下了,偌大的森林一片死寂,没有鸟鸣,也没有风声。斯卡蒂回身一望,又看见之前躺着的荒石──她回到了原地,亦或是,她其实从未离开过。

一片枯黄的落叶从她眼前缓缓扫过,一个蓝眼的菲林站在树后,只露出半边脸来盯着她。

赫洛普斯。

斯卡蒂的脑内瞬间闪过这个名字,她不顾一切地向蓝眼的菲林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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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蕾蒂娅的倒下并不是“突然”,而是长时间积弊的必然。

在医疗部了解到歌蕾蒂娅病倒的症状后,斯卡蒂久违的气火攻心,她不顾医疗部的劝阻,甚至直接拿手推开了凯尔希,径直地来到歌蕾蒂娅的病榻前质问她。

“为什么有了症状的时候不和我说,非要拖到晚期倒下?”

“因为我认为这样处理是最佳的。”

“最佳的?这怎么可能是最佳的!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了,你便会回去猎杀,我没说错吧。”

躺在病床上的歌蕾蒂娅脸色与平日没什么变化,虽是躺姿,却也不减其威严与凛冽。这句话呛得斯卡蒂一时语塞,她顿了一下,继续反驳道。

“没错,那样的话,就可以缓解你的症状。”

“我可没有冷酷到让我的猎人去送死以缓解这所谓的病症。”

歌蕾蒂娅回答得如同事不关己,她面上那冷静自如的表情令斯卡蒂感到无比的焦急,以至于对这幅脸面感到厌恶和愤怒。

“什么叫你让我去送死?你竟觉得他们能够杀死我?那不但可以缓解,它甚至可以治愈,仅凭这一点就……”

“仅凭这一点,你就会自投罗网,直到送命。虎鲸,你还太年轻,你缺乏一些经验,以及情报。”

斯卡蒂胸腔内的愤怒焦急变得冰冷,她无言以对,看着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剑鱼她只感喉头苦涩。

“那你是想要我怎样?”

剑鱼没有应答,斯卡蒂也就没有再追问,背景只有医生们忙碌查房走动的声音。她无措地站立着,内心深处翻涌着后悔与仇恨的火焰,她当剑鱼是引领者,信任她,因而听取她的指令。也正是剑鱼本人置她于事外,欺瞒她,甚至不屑于向她解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虎鲸。”歌蕾蒂娅轻声唤她,斯卡蒂回以沉默,于是她又提高了声量,“猎人。”

“你知道「血」究竟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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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猎人”并不是自称,而是起源于阿戈尔民间的叫法,她们在阿戈尔政府的官方称呼是──士兵。只是“猎人”的称呼逐渐广泛传播,以至于最后官方也就采用了这个说法,对深海特种兵,成为了“深海猎人”。

不过斯卡蒂并没有经历过这悠久的历史演变时间,她天生就是“深海猎人”,或言之,她就是为“深海猎人”而生的。于她而言,「血」就是血脉,是与生俱来的身体部分,就像手脚一样,从母胎而来,并随她成长。

这是斯卡蒂了解的「血」,这也必然不是第二大队队长歌蕾蒂娅希望听到的答案。

「血」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回荡在斯卡蒂的梦中,她回忆着童年到入伍的时光,身旁的亲人友人都这样对她说:“你是猎人之子啊。”只因为她一出生就是白发红眸,她的「血」与其他阿戈尔人是不同的,甚至与她的姐妹都是不同的,尽管她们都来自于同一个母亲和父亲。

斯卡蒂重新审视起这个她从小到大都认为理所当然的概念,她审视起自己,然后发现自己居然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身体,这具承载她思维、感情及经验的肉体,居然是未知的。

她喃喃道,猎人,猎人,猎人?

如果是为了抵御深海的外敌,那么她们应当被称作军人、战士、守护者,然而她们却被称作“猎人”。既然是猎人,那必然是为了猎取猎物,但她们对那些庞大而丑陋的尸体毫无兴趣。

难道说?

斯卡蒂感觉自己从一个深邃而混沌的梦中苏醒了,剥开军队中灌输的忠诚与荣耀的话语外壳,她触摸到了那冷峻而残酷的真实。

【同胞啊,亲族啊】

仅仅只是屠杀者,是不会被称作猎人的,猎人之所以为猎人,不但是因为她会杀死猎物,更因为她会带回猎物,分享猎物。为了保证猎人们的绝对忠诚,阿戈尔当局换了个名字来称呼它,令身处其中的斯卡蒂都不自觉地甘愿受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深海猎人的猎物,就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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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蒂在深林中追寻赫洛普斯的身影,化作菲林的她奔跑得又轻又快,不肖一会儿,斯卡蒂就又彻底丢失了赫洛普斯的踪影。她在深邃的树影下喘息,四周都是相似的光景,失去目标的斯卡蒂也失去了方向感,高耸的杨木围绕着她,结成天然的囚牢。

斯卡蒂擡起头,看着笔直粗壮的树干逐渐弯曲,向她倒来,她退了一步,低头环视,再度擡起头来,树木仍是之前笔直的模样。斯卡蒂感到疑惑和焦躁,她向着随意的方向弛步奔跑,然后再度停下,转头,她又看见深蓝眼眸的赫洛普斯在树干的遮掩下,露出半边脸,在深邃的绿色阴影中注视着她。

她不再打算追寻怪异的赫洛普斯了,她调转方向,向着远离赫洛普斯的方向全力奔跑,她跳过一个又一个粗大的树根,穿过树影,向着遥远的一点亮光疾驰,细碎轻快的脚步声在她的背后紧追不舍,她没有理会,继续疾驰,直到她终于来到那个光亮处──那块熟悉的荒石,她回到了原处。

斯卡蒂回过头,赫洛普斯又在树干的背后静静地注视着她。她被戏耍,被追逐,被凝视,被当作了猎物。

斯卡蒂改变方略,她不再想浪费体力了,她坐在荒石上等待,静静地回望着赫洛普斯,看向她那深蓝色的瞳孔。树林仍是一片死寂,但那片蓝色渐渐得渐染开来,赫洛普斯身旁的树干、脚底站立的碎石块、身后的影子,都浸染上了本不可能的颜色。

斯卡蒂向她走近了一步,赫洛普斯没有逃,于是她又近了一步,向着那神秘的深蓝瞳孔,又近了一步。斯卡蒂得以看清她的眼瞳,菲林属的赫洛普斯眼瞳并不是菲林的,斯卡蒂幡然回想起,库兰塔属的赫洛普斯其眼瞳也不是库兰塔的。

斯卡蒂退了一步,但深蓝抓住了她,顺着影子延伸到她的脚下,又从她的脚下攀上她的身体。而面前的赫洛普斯也不再是一个赫洛普斯,一模一样的菲林们,以相同的姿势在树后遮掩自己的半身,她们的身影随着树木无限地延伸,直至斯卡蒂眼前的每一颗树木都被如此占领。

【Isharmla】

这些赫洛普斯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向她平移靠近,树木向她靠拢收缩,深蓝的瞳孔离她越来越近,斯卡蒂被恐惧掐住喉头,那是非人的眼眸,主瞳孔的周围还包围着八个小的瞳孔,九瞳的眼眸与那日她的所见如出一辙。

牠的眼眸。

【噢,神子,快回应牠的呼唤】

赫洛普斯们在她的眼前,齐刷刷地缓缓擡手,修长的菲林指甲嵌进了眼眶,深红的血泪从眼角处留下,手指并拢,深蓝的眼眸被掏出,在惨白的手掌中跳动着尖叫。

【Isharmla──Isharmla──Isharmla──】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Isharmla──Isharmla──Isharmla──】

【Isharmla──Isharmla──Isharmla──】

眼眸的尖啸反复回荡在树林之中,斯卡蒂被深蓝所窒息,她的意识逐渐迷失,沉浸……

“伊莎慕拉!”

一道白光划过了天际,斯卡蒂猛得睁开眼,环绕她的是一个熟悉的味道,她仰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魂牵梦绕的笑脸,只面对她的,鲨鱼的坏笑。

“好家伙,你可真能跑的,让我追你追了一夜加半个白天啊!”

斯卡蒂感觉躁动的灵魂渐渐得平静下来,只是她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于是鲨鱼又将她搂进自己温热的怀中,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吐息和呢喃,久违的温暖让斯卡蒂眼前一片朦胧,宛若得到了洗涤与净化,她安心地闭上眼,蜷缩进了爱人的怀抱之中,将深蓝的恐惧隔绝。

“我的猎人,这已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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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温暖是个遥远的回忆。

入伍后的深海猎人生涯自不必说,冰冷的深海和冰冷的工作才是日常;灾厄过后更加不必说了,痛苦与噩梦从未远离;斯卡蒂对温暖的回忆要追溯到学生时代及童年时期,那远到记忆模糊的年代。这样的经历塑造了她人前冷漠难近的表象,也限制了她对于待人处事方式的理解和学习。

毕竟温暖很陌生。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特别的。她和父母以及姊姊妹妹都长得不一样,这并不是血缘的问题,她确实是她父母的亲生女儿,她只是比她的姊妹们多接受了一次鲁莽的试验──即胚胎阶段的“授血”。

阿戈尔人的集体精神臆症最初发生在三百年前,原因不明、无法治愈,患者均表示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后来阿戈尔军队剿杀了一处奇异的深海生物巢穴,她们带回来那些生物的样本,随即研究院便表示查出了臆症的原因和治疗方法──那些生物的体液。

经过常年的研究和疫苗开发,新生代的阿戈尔人已经不会感染那种集体精神臆症,而研究院甚至进一步发现,那些生物的体液,可以令阿戈尔人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那便是深海猎人的起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而深海猎人的转化一直以来都是成年后入伍时才进行的,然而一位激进的执政官却表示,一些新生阿戈尔人基因上就是最佳的深海猎人,因而推进了一个事后被认为惨无人道的政令──

选择基因上的最优猎人在怀孕三个月时便进行深海猎人的转化仪式。

当时接受血的胎儿总计一百,九十九个胎儿都在一周到一个月期间流产或被检验出严重畸形,活下来的仅有斯卡蒂一人。

因此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拥有无限的可能,她的白发和红眼在她出生的那一刻便决定了她一生的出路,成为深海猎人。母亲抱着她时讲述地最多的不是爱,而是职责,陪伴她的不是臂膀,而是冰冷的武器。

她也由此对深海猎人这一身份有着超越常人的执着,她为此而生,为此而活,为此而死。她,是家人和家乡的坚盾和利剑,从海嗣的身上上接授血脉,获得抵抗深海呢喃,保持理智的疫苗。她用巨剑划开上位者的头颅,剖开大脑,取得最深处的「血」,交由队长,再由队长交至研究院,将其稀释、分解、重组,制作成疫苗,或让前线的猎人融血,变得更加强大。

这就是斯卡蒂作为猎人所坚持的意义,只有猎血存在正当性,猎人那宛若屠杀的残暴行径才具备正义的荣耀,这是她忍耐痛苦与恐惧的支柱。她生来就是深海猎人,猎人的意义,就是她生命的意义。

【噢,谎言】

那么事实是什么呢?拿猎人的血换回的「血」是什么呢?

【噢,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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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猎人,这已不是梦。”

斯卡蒂收紧了双臂,试图将这股温暖嵌进身体,这是现实的体温,也是现实的痛楚。

【血脉同胞】

脑中的呢喃跨过梦境来到她的耳边,直到幽灵鲨在她耳边轻轻哼唱歌谣,斯卡蒂才意识到那个声音不属于现实中的任何一个人,它不论何时何地都能与她轻语。

【噢,神子,快回应牠的呼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是最初的病症,阿戈尔筹集猎人猎杀以制作疫苗治疗的臆症,被认为在阿戈尔境内被根治的病症,在强大的纯血深海猎人身上发作了。

【血是谎言】

3.2 Ex Oblivione

*来自遗忘者*

箭刺穿了格劳克斯的右腿,她的身边没有大的掩体,身后是全副武装的赏金猎人,恐惧、疑虑、懊悔以及不知所措占据了她的脑海,以至于她根本察觉不到利箭撕裂肌肉的剧痛。

格劳克斯在腿上涌出的血液上看到了初升朝阳的反光,世界彷若静止,她身后的弩手并没有如预想一般向她齐射。可她不愿回头,也不愿向前,眼前尚未消散的烟尘如死一般寂静,她心中的悲痛已经超过任何肉体的疼痛。

“投降吧。”身后的死神冷冷道。

格劳克斯没有动,她的心被破了一个大洞,曾掩盖的阴冷的声音缓缓爬出,并点起了愤怒的火焰。

凭什么?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

格劳克斯握紧了手上已经破烂不堪的“倾听者”,它失去了核心区块,变成了一个只可以挥舞的重物。但这也足够了,对于一个站在绝境悬崖上的困兽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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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劳克斯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刻神官落刀的手犹豫了,她只依稀记得她的死亡没有预想中来的快,在这垂死之际,她听到了声音。

【你想知道吗?】

什么?

【门的另一头是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不明白。

【想不想亲眼看看?】

格劳克斯感到身后钳制的力量变得松动,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求生的恐惧促使她挣脱父亲的手,那是她饥荒以来力气最大的时刻,一个成年男子被她推得人仰马翻,紧接着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向曾是庇护所的教堂。

她能听见身后不远处人们惊诧嘈杂的惊呼,紧接着充满愤怒的脚步声开始向她逼进。格劳克斯的身体依旧虚弱,她用尽全力迈开步子,然后又重重地摔到地上,她的膝盖肘部都火辣辣地疼。昔日同胞都变成了长着獠牙,摇头摔飞唾沫的野兽,格劳克斯一路呜咽着跌倒又爬起,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踝,她尖叫着踢开,逃走,又有人拽住了她的衣角,争执中她的上衣被撕裂,她失去平衡跌倒在教堂地下室的楼梯口前,随后她被恶意地双手一推,天旋地转地滚下了台阶。

【想不想看到奇迹?】

人群仍在尖叫着,格劳克斯的眼前一片模糊,她摸索着地下室的门把手,赶在黑色的身影之前关上了沉重的青铜门。随着锁芯喀哒扣上,失心的野兽们的吼叫声也戛然而止了。

黑暗,寂静,格劳克斯抹了抹额前的血,她颤抖地爬到离门较远的角落,双手抱膝,蜷缩在一片杂物之中。她的衣服被撕毁了大半,裸露肌肤上都是挫伤与淤青。饥饿,冰冷,她的心脏仍在咚咚作响,与此相对的她的头脑却是一片空白。

【想不想摒弃恐惧?】

“咚!”沉重的青铜门发出惨叫,格劳克斯陷入了绝望。

【你想知道吗?】

【门的另一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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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一道火光划过烟尘,不偏不倚地落在一个便携源石发电机之上,格劳克斯眼疾手快地往反方向纵身一跃,双手护住头部,紧接着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火势立刻顺延到帐篷和物资之上,营地陷入了滚滚黑烟的火海之中。

这支火箭当然不是偶然,格劳克斯很清楚,心中阴冷的空洞被安心的温暖填补,光枪引起的烟雾渐渐消散,熟悉的粉色身影压着身子向她跑来。

“小格劳,你没事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嗯,没有什么大问题。”格劳克斯迅速地切换了机械辅助支架的模式,她的右腿已经完全丧失自主能力,必须全程依靠辅助支架的力量来支撑她行走。

“趁着机会逃走吧,蓝毒。”辅助支架强硬地拉扯她站起逃跑,她能感觉到断箭在她的肌肉中反复穿刺撕扯,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她必须立刻和蓝毒逃离这个地方。

“好的,走这边,尽可能地先甩掉他们,然后再和办事处的人联系,让他们尽快支援。”蓝毒一边拉着格劳克斯的手,一边回望警戒着可能的赏金猎人追兵以及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巨大光枪。在浓烟和火光的掩护之下,她们顺利地从赏金猎人的营地中脱逃了。

她们跑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在一个小高地上停下了,那里既可以俯视周围的状况,又有多条可以逃走的线路,还有一颗巨木帮助她们掩盖身形,是理想的暂时休息地。格劳克斯催促着蓝毒去联系办事处,自己则默默地坐下开始处理血流不止的右腿。

“幸好发信器藏得好没有……格劳克斯!我的天啊!你受伤了!”蓝毒立刻就瞟到了格劳克斯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你刚刚为什么一直一声不吭?如果受伤了我们应该早点先停下处理伤口再继续的!”

“我觉得那种紧急的场合还是要以拉开距离为优先,处理伤口很容易就会被再次包抄。”

“就算如此!”蓝毒看起来非常生气,说话的声调也完全失去平时的那种游刃有余,“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呢……你知道你的伤口现在多严重吗?”

蓝毒露出了哀痛欲绝的表情,这时格劳克斯才感觉到右腿的裂开般的剧痛,断箭就在股动脉的旁边穿过,如果摩擦再剧烈一些,她恐怕就要大出血而死了。

“对不起……”格劳克斯低下了头。

“无论如何先处理伤口吧……啊怎么办,没有消毒的药品,直接包扎恐怕还会感染,不知道森林里会不会有能杀菌的药草……”蓝毒将外衣稍薄的地方撕开,做成临时的止血带,捆住了格劳克斯的大腿上侧,然后拿藏在衣服内袋的应急小水袋里的纯净水一点点地清洗创口。断箭头穿刺的位置很深,没有办法把其取出再作伤口包扎,只能半固定的方式防止伤口进一步感染。总而言之,格劳克斯必须尽快接受正经的治疗。

失血、疼痛、持续的奔波消耗了格劳克斯几乎所有的精力,终于来到暂时安全的地方后,睡意便立刻笼罩了她,她一边看着蓝毒帮她处理伤口,一边与耷拉的眼睑作斗争。混杂着泥土气味的微风吹动树桠,拂去了她额前脖颈的浮汗,还带来一丝专属于蓝毒的烘培面粉的香甜味。格劳克斯的精神重新回归了平静,得以沉睡在淡蓝色的温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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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劳克斯抱着膝盖躲在地下室的杂物之中瑟瑟发抖,这是曾经用来放置小镇举办嘉年华和祝祭道具的地方,有自十多年前起就再也没有用过的看板牌,也有每年都会用上的深蓝色幕布,有缺胳膊少腿的半人高玩偶,也有看起来十分华贵的镶边道具盒子。这个空间似乎本不是杂物房,毕竟它装备了一个与杂物房并不相匹配的沉重且坚固的青铜门,但已经没有人能记起它本来的用途了,现在这个杂物房成了格劳克斯最后的庇护所。

青铜门发出重响之后过来许久都没有动静,格劳克斯缓缓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开始思考目前的处境。房间里不会有水和食物,虽然镇民们恐怕无法突破这扇坚固的青铜门,但同样的,她也没有办法出去。

两个选择,死在空无一人的阴沉地下室或是死在在众人包围的光鲜祭坛之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或是打开这一扇门。】

未知的声音像直接灌入了格劳克斯的脑海中,她又惊慌起来,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源头。

【这边,迷途者,这边。】

声音似乎来自后方,格劳克斯转过身去,背后是一个被黑色防尘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的柜子,格劳克斯垫起脚来摸不到柜子的一半高。

【没错,迷途者,没错。】

“这是什么……?”格劳克斯颤颤巍巍地发问。

【一扇门,迷途者,一扇门。】

“门?”格劳克斯侧身瞟了一眼柜子的后头,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两人高的杂物,怎么也不像是有通道的样子。于是她又试探性地敲了敲柜子,但隔着布料也感觉不出这个柜子的材质。

“你在里面吗?”格劳克斯将耳朵靠在柜子上。

【不,我不在。】

“那你在哪里?”

【*Zakarion】

“Zaka……”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打开门吧,迷途者,打开门。】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格劳克斯就怀着好奇扯住防尘布的一角,缓缓地将其拉开。这个举动顺带扬起了布上厚厚的灰尘,格劳克斯的眼前就像飘着大雪似的,白色的粉尘四处飞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咳咳咳……咳”格劳克斯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将防尘布扔到脚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没有一丝接缝的长方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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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格劳克斯睁眼已是傍晚,夕阳在面前的大片林冠上燃烧,右腿似乎是疼得麻木了,反而没有什么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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