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時動態就像一顆泡泡，閃爍著繽紛的美好，在一點即瞬後消散在平凡的空氣中。即便是只能維持二十四小時，大多數追蹤的就一點即過而已，不少獸還是會精心設計他們的限時動態。
尤其是能盡情炫耀的各大節日。例如，在這週一的戀獸節。
柏傑在公司午休時刷著社交軟體，幾乎每個限時動態都在閃閃發亮，從戀獸節前的週末就閃耀至是戀獸節的這天。
不管是熱戀的 、結婚的、前陣子吵架的，都在感謝對方走進自己的生命，宣揚有你在真是幸福。
餐廳打卡、過去合照、道歉小卡片，還有各式各樣代表愛意的俗套事物，旁邊點綴幾個粉嫩色系的GIF動圖。一張張的限時動態，去形成這些戀獸們生活中幾分之幾的故事。
但是，戀獸節這個節日對這個滑著手機還被閃的老虎相當陌生。
柏傑嘆了口氣，拿著筷子下意識要去夾起東西吃，卻只有空氣，便當已不知不覺被他吃完了。
他收拾餐具，帶到茶水間清洗，然後回到他的辦公座位打算趴著午睡一下。戴上了耳塞，阻絕外在的紛擾聲息，但剛剛看的一張張畫面卻佔據了他的腦海。
早該忘掉的記憶連同著這些甜蜜照在反諷他。
柏傑是不過戀獸節的，這是前任遺留下的習慣，同時也是個隱隱作痛的傷痕。
被告白的諾言，是在升大二的酷熱暑假，在那巷子內的義式餐館。雙向暗戀的喜悅，一下子就答應的柏傑覺得這是最美妙的故事。原來，自己有一天也能是主角。
『我們不用特別過戀獸節，我會讓你天天像在過戀獸節的。』
那時身為需要打工賺生活費，還需要畢業還學貸的窮大學生，再加上甜言蜜語的烘托，柏傑認為這是完全可接受的條件，也一下子就答應了。
一開始的確也是如此，就如同那些身邊深陷愛戀的朋友一樣，總是黏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題。
最終，對方卻搞上自家公司主管，而且還是在戀獸節時，柏傑路過某間餐廳才恰巧發現的。
那天，他坐在他們同居的家中，期待對方能有個合理的解釋，解釋說那只是個誤會。然而，他等的獸那晚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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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夜未眠。我是哪裡做錯了？我們不是在一起五年了嗎？如果我做錯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柏傑整夜都在問罪自己，將自己埋在了哭聲與哽咽之中。
天亮了，對方躡手躡腳走進來，被哭紅著眼的他嚇到。在柏傑問出話前，對方下跪說了對不起，承認已經出軌了好幾個月。
原來，結局早就註定了，沒有挽回的餘地。自己不是美好故事的主角，是灑狗血八點檔的配角，而且是即將下場領便當的那種。
柏傑趴在桌上，趕緊拭掉不合時宜的眼淚。這都是多久前的事啊……還沒忘不就太可笑了嗎？
抬起頭拿起手機，一打開就是他被現任男友從背後擁抱突襲拍下的照片，好提醒他是能好好愛別獸的，也是能好好被愛的。
身為夾心餅乾還真累，當組長已經兩年多了，有時還搞不懂新進員工在想什麼，而上司指示的任務還要如何分配也是個問題。
柏傑依著下班獸潮漂流。路上不乏有一些卿卿我我的情侶們，他繞過一些只在他們小世界的情侶，就像個障礙賽一樣，左閃過一組，還有再右繞過一對。
他盡快加速步伐地來到他另一半所在的公司。
就在咫尺，柏傑已經看到搖著尾巴，揮著手的狼了。很難想像這麼興奮的一頭狼，是在一家頗具規模的公司當名業務副理，但他的舉止還比較像個隱藏不住情緒的少年。
他往柏傑的方向快走，並抱住了他。
「嘿嘿～抓到你了。」
「真是的……每次都要抱一下。」
「又不是每次下班都那麼剛好可以一起走。」
柏傑被溫暖的擁抱懷住的同時，他能感受到那些路過的眼光。不只是因為兩名男性成獸當街擁抱相當引獸注目，他的男友雷亞克也很容易吸引到別獸的目光。
「好了啦，要撒嬌回家再撒。」柏傑拍拍雷亞克的後背，好終止他的討愛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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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雷亞克鬆開了他的雙手，紳士般地抬起他的右手。「那可以牽你嗎？」
猶疑了一下，無法忽略狼身後的搖晃尾巴，柏傑牽起雷亞克的手，和他並肩而行，再次回到了熙熙攘攘的獸群。
在前往捷運站的途中，走過去還回頭看雷亞克的獸不盛枚舉。甚至還有幾個前來搭訕的，不分男女，無視掉了雷亞克和柏傑之間的十指交扣。
每一個個都自信且打扮得體。在他們幾句輕鬆的開場白與想認識你的話語之後，只得到雷亞克的禮貌微笑與直白拒絕──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而被拒絕的他們並不訝異，大概心裡有一定的底了，認為雷亞克有另一半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可是，當餘光彷彿X光機上下掃描柏傑時，他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心想對方不認為他們是一對情侶，他就只是靠得太近的旁獸。
或是更糟的，認為他只是雷亞克一時玩玩的獵物而已。這個想法讓老虎下意識地握緊了狼的手。
「抱歉，你在一旁不好受吧。」淺褐色的眼神關心著柏傑。柏傑也沒有怪罪雷亞克的意思，他認為這不安全感是他的自作自受。
「沒事，走吧。」他輕描淡寫地帶過了他的感覺。隱藏起來就好，他沒有錯，沒必要帶給他困擾，柏傑心裡如此安慰。
柏傑他明瞭他的另一半是有多麼好，無論是外在或內在，好到他認為他們的緣分是個意外。
說什麼失戀的痛要以下一場戀愛來忘記，柏傑他沒有那麼灑脫，他也不想很快地投入另一個感情，且認為這樣太不負責了。
當時，他投入了工作和下廚，長達兩年多的空窗。直到在朋友的慫恿和推薦下，才試試看用交友軟體來認識可能的新對象。
左右滑動的緣分，一觸可擊的關係，看似簡單卻也沒那麼輕鬆。
愛心、聊天、見面、不適合、當朋友、只想約炮。一個個的過客，沒來電的租客，與令獸疲累的毫無關係。
頻繁的約會與新交集之後，就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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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漢的小小租屋處，是柏傑約會落幕後的休憩之處，好去細數他剛才約會表現的失誤。
真的單身久了，就不懂怎麼進入一段親密關係了……是柏傑給自己的評語。他口拙、他尬聊、他交流能力當機，而他少數對談如流的，最好的結果就是在火花熄滅之後，當個聊得來的普通朋友。
經歷幾位如此這般，柏傑放掉了交友軟體，暫且不想碰了，繼續回到他的日常。
走到捷運站了，長長的手扶梯盛滿了獸群。柏傑站在雷亞克身後，這是他們的習慣，這樣一來蓬鬆的大尾巴就不會不小心弄到他獸。
柏傑視線的大部分被靛藍色填滿，像常綠灌木般茂盛的狼尾巴靠得很近，近到連沐浴乳淡淡的木質調香氣都能聞到。
明明是一起用同一瓶的，但這味道聞起來就是更適合雷亞克，襯出他精明幹練的氣質，而柏傑覺得在自己身上就只是還好而已。
柏傑難以開口，無法說出他很喜歡雷亞克的尾巴，還有那柔順狼毛貼在胸口的親近。
他無法像他心愛的狼一樣，雷亞克曾講出背後是他很有安全感，尾巴在他懷中很溫暖、很開心，如此直白傾訴著愛意。
就如同他想撫摸在他眼前微微晃動的狼尾巴一樣，想伸手但卻步了。
嗶卡進站的嗶嗶聲規律發出，雷亞克的喚聲與後方的催促，讓不小心出神的柏傑回過神來。他趕快翻出票卡，嗶一聲之後趕緊通過驗票閘門。
「Honey，你剛才是在想什麼嗎？」在月台等捷運的幾分鐘，雷亞克自動牽起了柏傑，向對方投來好奇的關心。
「就是些工作的事而已。」
順著這回答，老虎說了點公司的雜事。簡單的對話，刪減掉一些工作上的煩惱和抱怨，自動把這些話題噤聲。
『喔，喔，這樣啊。』前任這麼回答他的，是在柏傑少數幾次的抱怨後。之後，柏傑就不說出那些煩心的。
況且雷亞克的年紀比他小三歲，而且他的職位和成就比自己高，這樣相比，自己的煩惱就顯得有點微不足道。
捷運進站了，原本不太吵鬧的月台，立刻被進站音樂和忙碌腳步聲接連佔據。捷運上也是有不少緊緊黏在一起的情侶，甜膩歡樂的氣氛充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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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吧。」滿滿車廂中，幸運有一個空位，雷亞克把它讓給柏傑坐。想當初，柏傑還會不好意思地推拖，說自己坐了一整天站一下也好，現在比較能無負擔接受另一半的好意和體貼。
和狼在一起後，老虎的傷口也被慢慢縫合。
或許是被車廂中的氛圍所影響，柏傑不禁抬頭看向了雷亞克。即使背著光，身披靛藍色的狼看起來依然耀眼，比當初看到的照片和自介更加閃耀。
這麼好的狼，會是自己的男友實在難以置信。
當時，在過了一個多月後，柏傑再次點開積塵的交友軟體。無聊地滑過幾張，雷亞克就像太美好的驚喜抓住了他的目光。
外表無可挑剔，標籤和自介也很合柏傑的喜好。然而，他沒有被衝昏頭，他提醒自己是怎麼樣的獸，對方不可能看上他的。
但柏傑卻意外滑到了愛心那邊，嚇得他愣大了眼，退出了頁面。抱頭懊惱他失常的手指，想像對方一臉鄙視地笑他不自量力的模樣。
柏傑關掉了手機，直接關燈睡覺。後悔也沒用，反正對方也不認識自己，就這樣過去吧……
但令柏傑沒想到的是，早上跳出了配對成功的通知，與對方傳來的訊息，看到時還以為是在幻想或做夢。
緊張到雙手顫抖，手機被動開啟了震動模式。雷亞克不只傳了個嗨，還主動開啟話題。柏傑繃緊神經地挑選得宜的字句，一字一句與意外的對象築起了聯繫。
每天聊天、交換聯繫、互加好友，到之後的下班約會、週末出去。一點一滴地慢慢累積，即使在怎麼說服自己克制，柏傑還是很難不動心的。
太順利也太幸福了，不敢越過自設的界線。在心跳加速的餘波過後，小小的期望就冷靜地沉至心底，被『我配不上』的巨浪襲擊腦海。
但每次看到雷亞克的微笑，柏傑還是會興起點希望的波浪。不可能不愛上他的。
現在的視角和那天的晴空一樣。
虎坐著，狼站著，在週末的山上，在樹影婆娑的午後，單純的我喜歡你，鄭重的我們在一起吧。
好到有點不真實，有點想哭，感動點頭卻不是柏傑的直覺反應。他答覆了相似的話，第一句是雷亞克的我喜歡你，第二句則是前任的不過戀獸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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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說出後面的那句話，是怕對方的期待，或是怕自己再次受到傷害。
真卑鄙啊……老虎在內心暗罵自己。
而回應他的依然是雷亞克那開朗的笑臉，說不過戀獸節沒關係，說和你一起過日子就可以了。
「寶貝、寶貝，快到了喔～」雷亞克伸出了手，笑容還是那麼開朗。柏傑揉了揉眼，今天怎麼一直想到過去的事啊！順應牽起了總是主動的手。
回到共同的家後，兩獸卸掉了上班族的拘束。一脫掉領帶與西裝外套，等待已久的狼就等不及地往老虎貼上去了。
在家裡就沒有如同審判的目光，柏傑也攏住了雷亞克，放任他的撒嬌與纏住他雙腿的狼尾巴。
「今天也拜託你了。」雷亞克轉身坐在沙發凳上，將毛茸茸的尾巴曝露在柏傑面前。
其實只要說出來就可以摸的。狼有時候會有意無意地將尾巴依在老虎的身上，然後發動狗狗眼的祈求光芒，要柏傑來摸摸他的尾巴。
不可能不願意的，每次都有效。保養得宜的狼毛柔軟且溫暖，同時還可靠在另一半身上，可讓老虎短暫忘卻了他所介意的差距。
只要柏傑肯說，雷亞克可能還會開心地搖晃尾巴，基本上是不會拒絕的。
過了一會，雷亞克的尾巴已被柏傑細心梳理，一叢的旺盛狼毛被他編成了整齊辮子。
「謝啦，Honey～你的手真的超巧的。」雷亞克純真的笑顏，總是使柏傑的心跳不小心漏一拍。但在戀獸節的今天，他卻更感愧對。
不過他還是如往常一樣，趕緊斷了那些想法。和雷亞克一起前往廚房，準備晚餐。
自從開始同居，一起下班後的開伙成了樂趣。
空氣中瀰漫著番茄炒蛋和馬鈴薯燉肉的味道，擺在中島上的菜冒著熱氣，爐子上的湯咕嚕作響，而雷亞克和柏傑穿梭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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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傑攪拌著湯，免得沉在底部的料燒焦，而雷亞克則是把剛切好的白蘿蔔放進湯中，還親了顧湯老虎的臉頰一下。
虎尾輕輕搖擺，柏傑從餘光偷看清洗砧板的雷亞克。狼尾巴的擺動幅度更大，對方的心情直接了當，辮子也左右搖擺著喜悅。
捲起的袖子讓手臂的肌肉線條盡出，身著黑色圍裙的雷亞克一副居家好煮夫的形象。當初就是雷亞克的自介標籤有下廚兩字，更加吸引了柏傑的目光，畢竟把下廚當興趣的男性不多。
廚房擺滿了狼與虎親自挑選的廚具和餐具。當現在同居的家還是待出租的空屋時，雷亞克就站在這裡，興奮地說著他們站在這做菜的模樣。
還像個導覽員一樣，客廳、浴室、臥房、陽台，拉著柏傑的手仔細描繪他們未來的日子。
那閃閃發光的燦爛笑顏讓柏傑忍不住微笑，繼續回顧下去，嘴角卻因染上點憂而向下。就在雷亞克盡責解說完畢後，老虎腦中也有和狼一起構築的藍圖，但聽到租金後卻潰散了。
泡泡破掉了，現實是這裡走三分鐘就可到捷運站，而且還是有管理員的公寓大樓，租金不可能便宜到哪裡去。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雷亞克竟然自願負擔七成甚至八成的房租。太有壓力了，柏傑阻止了他。
即使知道雷亞克的薪水比他高，再加上分紅和獎金，一年下來賺的是他的兩倍不只。就算是這樣，真的太有壓力了！
後來兩獸更退一步，房租AA制，然後生活費由雷亞克負擔六成，這還是柏傑堅定不妥協的結果，不然原本雷亞克還說生活費他全包了。
咕嚕咕嚕，白蘿蔔已煮到入味。老虎恢復成一般表情，回頭看到餐具已經被雷亞克擺好，連飯都裝好了，只差湯了。
「好了，準備開飯。」柏傑把湯端上了桌，現在，晚飯都齊了，可以開動了。
吃飽飯後，兩獸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你一句我一句地閒聊著，穿插在滑手機之間。
限時動態上閃爍著夜景與美食的光芒，依舊閃耀著戀獸節的慶祝。而柏傑從餘光中督見雷亞克的手機也是如此，猜想他應該還是多少有點憧憬吧。
生活中的小情趣，他們的情侶對戒，還有共同朋友的見證。這樣子剝奪雷亞克過戀獸節的權利，做出這件事的自己想想還真是卑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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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朋友還說過在工作上有點嚴肅的狼，一談到柏傑就會不自覺嘴角上揚。戴在右手無名指的戒指和他們擁抱的手機桌布，還有各種不避諱的表示。
這讓雷亞克心有所屬的事實，不僅整個業務部門都知道，連其他部門想追求他的都被迫放棄。
越想越心疼，至少說戀獸節快樂吧，但柏傑卻如同哽在喉嚨裡一樣說不出口。一方面認為這太過敷衍，但同時也認為連這都不表示出來，太愧對於雷亞克了。
「對了，我們公司有獸拿吃的東西給我，一起吃吧。」錯失了說出來的機會，柏傑見雷亞克起身，然後從臥室裡拿出個繫上絲帶的盒子。
「是一個新進員工送給我的，說是特別感謝我的指導和照顧之類的。」
拉開銀灰絲帶，墨藍盒子內展示的是一顆顆造型特別的巧克力。雷亞克遞了一顆愛心形狀的巧克力到柏傑嘴邊，柏傑則小心地叼住了巧克力，免得碰到雷亞克的手指。
微苦的外殼融化後，甜甜的酒釀櫻桃醬就隨之化至口中，滑順搭上了果粒。第一次嘗到如此驚艷的味道，然而，柏傑心中卻莫名悶悶的。
「很好吃，能吃第二顆嗎？」
「當然可以～」
雷亞克也拿了一顆來吃，是酸酸甜甜的蔓越莓酒心，酒香的微醺巧妙地配上了巧克力的苦甜。
「你吃到的是什麼口味，我是吃到……」
「寶貝你怎麼哭了？」
被這樣一說，柏傑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的眼眶噙淚，臉頰已被打濕。去拭掉眼淚與淚痕卻沒用，對不起的說詞被哽咽滲入，淚滴凝成淚流，然後被雷亞克擁入懷中時淚崩。
狼拍拍老虎的背，懷抱與尾巴環繞成一個溫暖的避風港，讓老虎能好好地放聲大哭。
柏傑感覺到抱住他的力道稍稍加大了點，他明白他是被疼愛的。他不是沒注意到雷亞克是很愛很愛他的，反而是擔憂自己無法給予他相等的愛。
明明想主動，卻用過去綁架雷亞克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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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傑哭得更大聲了，後悔自己接受告白時說出的話，明明只要和雷亞克一起過一次戀獸節，或許就能撫平傷痕的，自己卻逃避了。
連巧克力都是別獸送給雷亞克的，而身為男友的他卻沒有送過一次東西。
如果雷亞克因此抱怨甚至發脾氣，柏傑都認為合理，然而，每次回應給他的都是笑容與開心搖動的狼尾巴。
和雷亞克共渡的回憶湧入柏傑的腦海，如短片般一段又一段地播放著。幾乎每個幸福片刻都被他找到一絲絲歉疚，啜泣聲音隨之波動，一波接著一波，彷彿停不下來。
柏傑覺得自己肯定很狼狽，但淚水就是不斷地衝出眼框，隨著回憶不停地湧出。
時間的步伐似乎變得非常緩慢，雷亞克就靜靜地陪著柏傑，大尾巴如毛毯般蓋住了老虎，讓他能浸在他的小世界裡盡情釋放。
就這樣靜靜的，直到嗚咽漸漸地趨緩。柏傑揉了揉哭腫的眼睛，擦了擦浸濕的臉龐，瞄了眼手錶，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
在這段時間裡，後背的安撫從沒停過。
「……抱、抱歉，我……我失……失態了。」哭啞的聲音還有點哽咽，柏傑繼續窩在雷亞克的懷裡，可能是哭到有點累，也可能是貪戀狼的溫暖。
「沒這回事，我能問是因為什麼嗎？」
積壓的已釋放了些。在那些感到愧疚的時刻，柏傑明瞭他當下也是快樂的，也知道雷亞克的開心是真實的，他不想再被愧對感給綁住了。
情傷、壓抑、自卑與內疚，柏傑全盤托出。至少這次不想再隱瞞，讓雷亞克擔心他，途中還哽咽了幾次。
全說出來了，像是令他隱隱發痛的刺被拔掉了一樣。內心裡縫合的傷口似乎也被輕輕地敷上了藥膏，然後再被細心地包紮起來。
柏傑輕輕推了推雷亞克的胸口，雷亞克懂對方的意思，鬆開了雙臂。老虎換坐到狼的身邊，肩膀靠肩膀，暖橘色的長尾巴輕輕纏繞住了靛藍色。
靜靜的。柏傑不時小小轉頭看下他的身邊獸，難得會看見雷亞克皺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這讓他不自覺拴緊了拳頭。
「那個……我多少也有察覺到你似乎有什麼心事或煩惱之類的。想說如果等你準備好了，你就有可能自然地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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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想到你這麼的……受傷，很抱歉，我應該再積極點的。」
雷亞克轉過身低頭鄭重地道歉，柏傑能感覺狼的一舉一動都是真誠的，認識至今都是如此。
剛才所說的話語就已經誠意滿滿了，這還是有獸第一次如此真心地向他低頭尋求原諒。
他真的是很溫柔的獸。柏傑很信任雷亞克，甚至還超過了自己。不知為何之前怎麼都說不出來，過去的自己真是太愚蠢了！
老虎輕摸了狼的臉頰，另隻手則是輕撫他的下巴，順勢使狼抬起來了頭。
「不必感到抱歉，大概是因為我不敢面對自己吧。像愛啊，信任啊，這些很好的感覺，對你比對我自己高了很多很多很多。」
接著柏傑說起了他們倆相遇的故事，當時的緊張、謹慎、喜悅和不可置信，說那段日子如果是場必須醒來的美夢，他也甘願。
現在想想依舊是那麼地不可思義。連妄想都不敢的對象，成了最親近最可靠的另一半，願意坐在能感受到溫度的距離，靜靜地聽他訴說。
「說了不少，我現在好很多了，謝謝。」
早該前進了。柏傑拉起心中受挫的自己，與雷亞克一起牽手，讓過去真的能好好過去。
「那個……」柏傑摳弄虎爪，在腦中構築適合的話語，「謝謝你聽我說那麼多，那個……應該不會太常，大概就久久一次，我之後還能像這樣向你說說嗎？」
「當、當然是在你願意的情況下，不會強迫你一定要接受，拒絕也是可以的。」
下一秒，可能連一秒的間隔也沒有，雷亞克握起了柏傑的雙手，大聲說了當然可以。而回應這麼可愛真誠的回答，就是柏傑臉上的笑容了。
兩獸相互擁抱，柏傑又想哭了，不過這次是開心到想哭，很慶幸自己這次主動了。
「Honey，我也要向你坦白，這次可以換你聽聽嗎？」柏傑點點頭，仔細聆聽雷亞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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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幾乎什麼都分享的狼，柏傑才想到，好像從沒聽過雷亞克的情史。大概是因為自己避談，所以雷亞克才會認為這話題是不可碰的地雷吧。
高中一個、大學二個、出社會兩個，原來自己是雷亞克在任最久的一個，這不免讓柏傑有點害羞，心中也有一滴滴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