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从未觉得春末夏初的夜里，也能令人如此燥热难耐。
程小时关了花洒，用毛巾随便擦了擦自己的头发，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按下按钮。也许是为了透气，他踮脚稍微打开了一点天窗，五月初的圭都，夜色也阴沉，乌云黑压压的，却总是不下雨，空气闷热而潮湿，夜风混合着隐约的丁香气味吹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莫名其妙。心里的那团火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当代健全男青年，程小时当然知道现在的状态意味着什么——腰间浴巾之下那种明显的怒起也昭示着这一点。但问题就出在欲望来得过于不讲道理，程小时坐在马桶上，摇晃汽车档把一样懊丧地隔着毛巾揉捏了几下自己不听话的小兄弟，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小部件最近为何这样喜欢“自作主张”。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大概也就是最近大半个月的事。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现代男青年，他程小时当然也有七情六欲，只是一直以来对这档子事没有过分特别热衷，青春期之后，大概也就是一周一次的频率。尤其现在他已经大学毕业，开始和好朋友兼合伙人一起经营生意，作为老板，程小时每日里忙得真是脚不沾地，绝大多数时候就算是想起来都属于有心无力——脑子告诉他你想，瘫软无力的手脚则说不，你不想。
但最近这一阵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如其来的焦渴简直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鬼上身一样地纠缠着他，挣不脱也甩不掉。明明今天下午才冲过一发，才过去了几个小时，难耐的火苗又开始从他小腹下面莫名其妙地着了起来，简直比青春期那阵都燥得厉害，程小时真是一边摸一边感慨，做男人，难啊。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是因为什么才硬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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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还能明白，在他还是个满腔热血无处安放的高中生的时候。什么淘宝推送广告里的大胸模特、页游贴片广告里的大胸御姐、后宫卖肉动画里的大胸JK——呃他的爱好很好懂总之就是巨乳——但程小时可以对天发誓，虽然事到如今他还是纯纯处男一个，但过于浩瀚的“阅历”已经能够让他不为一些普通货色所动，更重要的是……最近任务繁多，累死累活地忙了大半个月，他根本没时间去与亲爱的巨乳小姐姐们在手机里夜中幽会——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尤其是这份欲望不仅来得分外邪门，送走也是相当地令人费尽力气。青春期的时候随便撸两下就能结束战斗的小兄弟，如今却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任右手使出十八般力气，仍是极难达到顶峰，又或者好不容易射了出来，欲望却还没倾泻干净一样，没过多久又会上涌回来。尤其是白天有人上门的时候，他只不过是在沙发上坐着打MOBA，都能莫名其妙地因为被手机压到而支棱起来。他们做冲印照片生意现在一般在网上做，白天来的人一般不是快递就是外卖，碰到了还好说，大家都是大男人，懂得都懂，完全可以装作没看到，但要是恰好撞上包租婆上门催债……
程小时闭上眼睛。他实在是不想回忆那天被乔苓追着问为什么那天一直跟只虾似的驼着背，要不是多亏了好兄弟陆光见机行事帮忙解围，还不知道要闹到多尴尬的境地。
程小时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浏览器茫然地选妃。他下午刚进照片完成了一个委托，替某位退役军人来了一场越野五公里，本来就累得像条死狗，现在只想赶紧解决回屋睡觉，因此直接选了一位百试百灵的配菜老师。然而刚将这位巨乳魅魔小姐放在膝盖上，打算按下播放键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陆光敲门喊他：“程小时，还没洗完呢？”
他一个激灵，手机从膝盖上直接掉了下来。
“……哎呀等会，快了快了！”
不耐烦地应付了一句，他狼狈地从地上捡起手机。陆光问他：“你都在里面待快一个小时了，程小时，你省点水行不行？你把水都用了，别人洗不洗了？”
“滚滚滚，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向来很节约用水的好不好！”他烦躁道，“热水还有的是呢，够你这个大屁股洗的了。”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程小时盯着门看了足有一分钟，轻轻地喊了一句：“哎，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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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他只能听到卫生间里洗衣机滚筒嗡嗡地响。陆光应该已经走开了。
程小时终于长出一口气，重新把手机放上膝盖，按下播放键，然后迅速地把音量开到了最低。毕竟进浴室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在这里解决生理问题，因此也没有提前带上耳机。程小时只能谨慎小心地开了一格音量，随着巨乳魅魔小姐的摇曳腰肢口干舌燥，一只手伸进浴巾抚慰自己，另一只手则不知不觉地捏住了自己的乳尖。
恰好在手机屏幕里，魅魔小姐也正压在男人身上，一边亲吻对方的乳头，一边熟练地爱抚男人的性器。作为一名钢铁直男，程小时以前对这种侍奉前戏向来不怎么感冒，一般都是直接快进到正题，然而近半个月以来——也许是那天偶然发现自己的乳头不知何时变得太容易勃起了，而从那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必须在自慰时伴随着胸部的刺激才能攀上顶峰。
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配菜老师的侍奉演出成为了他的性癖新大陆，尤其是这种稍微带着点抖S感的类型。看到屏幕里的魅魔小姐恶质地咬了男人的乳头一口，引发那具躯体奇异的战栗，程小时竟也鬼使神差地模仿着掐了掐自己的乳尖。心脏前方猛烈的欣悦感和对称侧强烈的空虚同时涌现，他竟是轻轻地“啊”了一声，接着立刻绷直了身体。右手撸动阴茎的动作加剧，他收紧了手掌，与此同时脚趾轻轻地一抓地——终于射了出来。
无情地同还在努力表演的配菜老师告了别，程小时再用花洒冲了冲下身，将自己囫囵地擦了个干净。那团无名欲火终于得以短暂平息，程小时神清气爽地哼着小曲，用电吹风将头发吹至半干，随即打开门往外走，听到陆光正叮叮当当地在厨房里忙。
程小时好奇地钻到陆光身后：“哎，干嘛呢，这么晚还倒弄你这个咖啡机呢？”
然而这番冷不丁的突然袭击像是吓到了陆光，对方闻言竟是身子一僵：“……你别像鬼一样冒出来行不行？”
看到陆光竟着了他一道，程小时更是笑得开怀：“哪是我像鬼啊，谁跟你似的大晚上不睡觉还在厨房里泡咖啡，叮叮咣咣的，怎么，又打算点灯熬油地熬到早上四点半啊？陆光啊陆光，不是哥唠叨，熬夜伤身啊，你看你这张小白脸本来就一副贫血的衰样，这要是创业未半中道崩殂……”
“程小时，你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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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光皱起眉头。程小时玩笑般地一拍自己的嘴：“行行行，我不说了，反正我洗完了哈，本帅哥要上楼睡觉了，你也赶紧的吧。”
“先别急着走，”陆光说，“微波炉里刚打了杏仁牛奶，你喝了再睡。”
程小时受宠若惊地看着他：“哎哟，好像好久都没做这个了，陆光，我还以为你那三分钟热度过去了呢。”
前一阵子，陆光好像迷上了研究咖啡以外的其他各种饮料，总是有事没事让程小时做他的试饮官。然而陆光对这件事仿佛也只是一时兴起，上次让程小时品尝他的饮料新品都已经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了。程小时打开微波炉拿出杯子，试探性地喝了一口——太烫了，味道么，其实以他这位自诩大厨的角度来说，也说不上有多好。然而这毕竟是好兄弟亲手调的，他程小时为陆光刀山火海都能下，一杯黑暗料理也只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更何况还并未黑暗到那个程度。一口气喝掉了杏仁牛奶，陆光问他：“味道怎么样？”
程小时诚实地评价：“有点苦，杏仁是不是加太多了？”
“哦。”陆光说，“应该是蜂蜜的量放少了。我下次改进配方，你把杯子放那吧。”
放下了杯子，程小时抽过厨房纸擦了擦嘴，上楼去了。在他背后，陆光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牛奶杯和菜板，将它们整齐地放回原位。朦胧月色透过窗户映入室内，陆光在流理台边靠了一会儿，直到程小时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他感官的探测范围之中，他才起身，走出了厨房。
客观来说，这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而无论谁都不曾知晓，在离开之前，陆光的眼睛一直盯着墙角的垃圾桶看。那里傍晚的时候刚被清理过，如今唯一的杂物，只有程小时刚刚丢下的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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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的时候，陆光走上了二楼平台。他刚洗过澡，脚步和呼吸都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谨慎和小心翼翼。家里总是只有两个人，程小时已习惯了陆光比他睡得晚，鲜少锁上卧室的门，此时此刻，一门之隔，他能够清晰地听到搭档低微的呼吸声。
陆光推开门，走了进去。从傍晚起，天空中就布满了低沉沉的云霭，是暴雨将至的前兆。如今午夜已过，风雨已至，卧室里的空气仿佛都随着夜雨的气味冷却下来。程小时从少年起就不适应过分昏暗的环境，二十来岁的成年人，却还是要有一盏灯才睡得着。陆光为他锁了窗户，关了夜灯，淅沥沥的雨水与城市远方深橙红色的工厂灯光混合着流淌进来，程小时在他的身后翻了个身，突然间鼾声响起。
他转过身来。
春夜的薄云遮住了最后的一线月光，阴影开始在那张俊美面孔上产生奇异的变化。朦胧月色之中，程小时背对着他躺着，腿缝间夹着被子，脑袋窝在枕头里。陆光向前走了几步，坐下。床垫深陷，金属床架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呻吟，他的眼睛动也不动，一直凝视着程小时——凝视着他亲爱朋友松垮垮的工字背心，苍白瘦削的侧肋，和腰窝处一汪深深的阴影。
这不是他第一次观察沉眠中的程小时，甚至于可以说，观察这样的程小时已经渐渐成为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陷入酣睡中的程小时又乖又老实，和平日里那个爱惹麻烦的臭小子判若两人，总是维持着一种典型的蜷缩身体侧卧的样子，要抱着被子的一部分才能睡着，是一种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他入睡了多久？陆光轻轻摸了摸程小时的眼睛，感到眼球正在他的手指下不安分地颤动，这意味着此时此刻，程小时已然陷入梦境之中。不出意料，他想。苯海拉明仍然恪尽职守地完成了催人入眠的作用。
于是陆光抓住他背心的边缘，上卷。薄薄的工字背心就这样堆积在了主人的锁骨处，下摆很长，边缘刚好盖住乳尖。
随着他按压程小时肩膀的动作，青年沉眠的身躯乖驯地翻了过来。他扯掉裹住程小时半个身子的薄毯，分开挚友的双腿，睡裤和内裤被熟练地褪至膝盖边缘，在整个过程里，程小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微微地张着嘴，发出不均质的鼾声。
对于如今的陆光，程小时的鼾声已经成为一种默许的隐喻，但很多年前还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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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在大学里形影不离，但陆光和程小时在那时还分别属于不同的寝室，因此在大二那年和程小时出国旅行之前，他还尚未知晓他亲爱的朋友是个鼾声如雷的家伙。
所以后来在普吉岛上的那一夜，程小时睡得香甜，身边的陆光却难以入眠。临出发的时候本来是要定双人间，但到达旅馆才被告知因为服务人员的工作失误，现在店里只剩下一间原本为二位留下的大床房。走进房间的时候，程小时还察言观色地望着陆光的脸，说：“要不这样吧，陆光，晚上床上给你，我打地铺，怎么样？我等会管前台再要一床被子好啦。”
“……算了。”而他叹息一声，“我们两个挤挤也能挤下。”
“哎呀陆光~我就知道！”闻言，程小时一张狡黠面孔立刻多云转晴，差点要将他的好哥们一把抱住，“我就知道你不会嫌弃人家的啦~”
而他则是满头黑线地推开面前活蹦乱跳的青年，心想程小时果然又在对他耍小聪明——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点。
但谁叫他总是拿程小时没办法。
在程小时获得超能力之前，在他们共同经营照相馆之前，在这次难忘的异国之行前，天谴般的恋情早已降临在陆光的身上，而时至今日，他的挚友对此还并未察觉。彼时彼刻的陆光还幻想着将这份感情永远留在心底，因为那时他尚未泥足深陷，全然不知他们究竟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直到夜晚到来。
他一开始只是被程小时的鼾声吵得睡不着觉。但同宿舍的室友也不是什么安静角色，从高中到大学，陆光也早就习惯在同龄人的鼾声里入眠。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和程小时睡在一张床上，却使他那样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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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盯着天花板上嗡嗡旋转的电风扇看，满脑子想的都是下次出来决不能让程小时订旅店，虽说是穷游，这小子也实在是抠门太过。然而突然之间，身边的程小时居然在睡梦里发出轻微的哼哼，陆光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下一秒，程小时居然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往他的怀里撞。
“……”
海水、青草膏、防晒乳液、白日里没心没肺的笑脸、夜色里漆黑发尾残留在他掌心的湿气，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这一刻涌了过来，陆光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挪，可刚挪出一点缝隙，程小时却又立刻填了过来，甚至这次比上一次还要过分，几乎是章鱼一样七手八脚地缠上了他。
陆光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简直要挤出胸膛。程小时的鼾声和心跳完全成为了他呼吸声的一部分，前所未有地鸣响着。梦中的挚友堪称霸道，已把他逼到了双人床的边缘。可他不敢推开程小时，也不敢不推开，这使陆光罕见地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
然后，程小时突然放开了他，翻了个身。
正如袭击来得毫无征兆，程小时的离开也同样猝不及防。陆光长出一口气，看着程小时将二人共用的一张毛毯不讲道理地抢走，宝贝一样骑在怀里的样子，实在是哭笑不得。他试探性地去拽了拽毛毯，程小时却把毛毯越抱越紧，到了最后，陆光只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算了，反正天气这么热，他本来也不需要这张毯子。
但心脏轰鸣的余韵尚在胸中回荡，实在是没办法现在就睡下。陆光只好起身，轻轻地开了自己这边的夜灯，借着灯光看他睡前放在床头的那本尚未读完的小说，可他读不下去。
他不自觉地望向程小时，看白色空调毯因为他刚才的拉扯，如今彻底地包裹着程小时的下半身，只有双足在毯底若隐若现，仿佛一条安眠的人鱼。直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光才发现自己的手捧着的已不是落地时在机场书店里买的繁体文库本，而是挚友被晒成麦色的滚烫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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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啊，陆光，哎哎哎轻点！你看我后背上都晒出那么大一个泡，你能不能下手轻点，知道的以为你给我上药，不知道的以为你小子趁机公报私仇……嘶……”
——“都跟你说了这里的太阳毒，出门一定要擦防晒霜，真以为就是会晒黑那么简单？”
——“哎呀好了知道了错啦错啦……以后再也不敢啦，都听咱们家陆光的，行了吧？”
傍晚为程小时涂抹晒伤药膏的记忆不合时宜地跃入脑海。回忆与触觉在此重叠，陆光一边觉得自己简直疯了，一边却又无论如何停不下手，仿佛程小时的麦色皮肤凭空生出了黏性，而他的手指即将被融化在这种热量里面。
程小时还在熟睡。在这个夜晚，陆光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起挚友的肉体，看他每一寸健康结实的肉体，看他桡骨尽头圆润的突起与肋骨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起伏，看他瘦削紧实的腰腹上突兀的一点软肉，一块天生的薄而柔软的脂肪，它不分男女，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有。这块肉的位置太暧昧了，是髂骨之上把手般细细的一块，如果做爱的时候握住那里，手感一定十分柔软——
呼吸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粗重起来。接下来是什么地方？程小时白日里晒得太过了，临时买的橙黄色印花短裤又过分松垮，随着青年梦里不自知的磨蹭，已经往腰下滑了好几寸，目之所及是一道鲜明的晒痕，未被太阳毒害过的地方此时此刻竟白得近乎发光，视觉刺眼，触觉滚烫。平坦的，舒缓起伏着的小腹，鼠蹊处稀疏卷曲的毛发……
陆光闭上眼睛。
你不能再看下去了。他对自己说，陆光，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
所以他再度尝试着躺下。但这一次的努力仍是徒劳，只要他闭上眼睛，听觉和触觉就被无限地放大。普吉岛淡蓝色的夏夜、浓郁暑气的残余、月光下翕动的晚风、百叶窗神秘的栅格状阴影、电风扇摇曳旋转、海潮起伏嗡鸣，这世界上全部的气味与声音，仿佛都和程小时浅眠的鼾声融为一体。强烈的诱惑与苦闷折磨着陆光的心脏，他再度睁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朋友，内心简直生出了一种阴冷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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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手，捂住了程小时的嘴。
程小时的嘴唇夜一样潮湿，与他的掌心相贴，带来某种精神上的灼痛。对方因为这个动作短暂地停止了打鼾，但此时的他已完全被某种本能所操控，竟已忘乎所以地伸出手指，去触摸挚友润泽的嘴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指甲盖擦过唇缝柔软的黏膜。随着指尖的动作，目光也随之往复游移起来，描摹着挚友渐渐褪去青涩，愈发迷人的成熟轮廓。
直到后来，他甚至大着胆子将两只手指探入了程小时的口腔。而在这时，程小时大概是在睡梦里也觉得不舒服，很突然地“呜”了一声，脑袋也随之一晃。
心跳因此漏了一拍。
在那一刻，陆光心念电转，已经开始飞速编造足以粉饰太平的借口。但他预料的事情却并未发生。程小时并没有醒来，相反，甚至像陷入了更深更深的梦，这傻小子并不知道如今轻佻地搅动自己的是他朋友的手指，还以为自己正在享用一顿佳肴美餐，竟连舌头也不自觉地同陆光的手指嬉戏起来。
这一幕实在是过分刺激了。以至于在多年之后陆光的各种性幻想里，它仍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的手指擦过程小时的齿列，舌底，夹住他的舌尖，夹住程小时湿淋淋汗津津的呜咽。被手指撑得大开的口腔完全无法闭合，过度分泌的涎液沿着嘴角往外流淌。如果此刻有人能够窥见陆光的表情，一定会惊讶于那张面孔几近幽暗的冷酷，遗憾的是，这并未发生，因此就连陆光自己都没有察觉，此时此刻，他的动作已经从一种小心翼翼的爱抚转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施虐，直到程小时在梦里也皱起眉头——
陆光恰到好处地抽出了手。
不知为何，看着程小时在睡梦里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之前的烦躁奇异地一扫而空。陆光甚至开始恢复平时的余裕，竟就这样一边面对着程小时，一边心情大好地在程小时的枕头上擦了擦手指，随后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了个冷水澡，自此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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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陆光的感觉却糟透了。
他是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夜干下了怎样一桩荒唐事。这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从次日开始，他下意识地和程小时保持距离。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做得不动声色，却忘记了程小时虽说脑子一根筋，直觉却总如动物般敏锐。两天之后的晚上他就被程小时堵住，问陆光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又开始跟我闹别扭。
陆光偏过脸去：“……没有。”
“少跟我来这一套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天我非得拉你下水的事生气。”
陆光微微地一愣。程小时指的是在普吉岛那天白日里，他非要拉陆光下海玩水的事。陆光不会游泳，也没兴趣在人声鼎沸的海水里泡澡，然而程小时非要教他，俩人在半腰高的海水里拉拉扯扯了半天，到最后程小时倒是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摔进了海水中，半晌都没浮起来。陆光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脊梁骨，但就在他咬着牙决定亲自下水去找的时候，程小时鱼一样地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掀起一波滔天白浪。噗地吐出一口海水，程小时望着陆光惊魂未定的脸，竟愉快地哈哈大笑，还追着陆光问，怎么小脸煞白煞白的，刚才是不是担心我？而他气得手都发抖，大骂程小时是不是有病，丢下他独自回到了沙滩上。
不过这件事也是很普通地以程小时追着他赔礼道歉收场，所以生气归生气，早就习惯了这小子恶作剧性格的陆光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其实有一瞬间想到过这个借口，却没想到程小时在这种地方也能和他心有灵犀。陆光想了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说了句：“你别多想。”
“……什么叫我别多想……不是，你小子又开始了是吧？”
程小时却又将其理解成了自己在闹别扭。陆光叹了口气，实在无法回答，只能推开他，走进浴室。程小时则开始在浴室外面磨磨唧唧，从你至于这么记仇吗我不是都道歉了吗到我发现你这个家伙真的既阴阳怪气又小心眼，不是我说有些人空有一张帅脸却没有异性缘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劝你一句这么讨人厌将来找不到女朋友可别后悔的诸如此类，而一墙之隔，听到这些话的陆光却只觉百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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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不再习惯从程小时口中听到这个字眼。
那天夜里，他们两个都没睡得太稳。程小时因为陆光不理他这件事也生了闷气，在陆光对面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而陆光把自己窝在被子里，却根本没办法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