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这是吸气入嘴表示情况不妙或感到疼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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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乃里没事吧?”这是关心他人的常用句式,桐谷遥一下就说出来了,在关怀之情真正充盈内心前,它仍为着练习时又唱又跳的辛苦“咚咚”作响。遥看向发声源,半空中与爱莉和雫的视线相交,交点浮在天台地面上,随大家没看见其摔倒过程但看见她慢慢站起的实乃里越升越高,最终停下分出三条着眼点有细微差别的线段,在三个角度目睹她受伤的表情。实乃里张开嘴唇,两排牙齿紧密咬合不让人看口腔全貌,鼓起的咬肌暗自证明她咬得这样紧,好像手臂擦伤的疼痛有能触及的实体,正被她咬在嘴里一样。她倒地前高高跳起跨过想象中是障碍物的空气,另几团离她挺远、免受舞蹈打扰的气体缓缓流动,混进观众鼻子周围供吸收的气流,数次呼吸后便填充了一个完整人形,挥动仅实乃里可见的亮棕色灯光的应援棒,发出仅实乃里可闻的声音——“Fight Fight Minori!”。她落地时没有站稳,就对着观众席扑倒,她自身带动的风作用如同发箍,把编三股辫的素材之外的头发都拂到视野内蓝天图像占比渐重的那侧,疼痛骤然被摩擦粗糙地面滋生的火热点燃时风停了,它们又回归安分守己的状态,荡到眼前将天台风景压缩入一小条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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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乃里站起来迎接另外三人的围拢,愁眉苦脸地展示伤口:擦着地板有过短暂滑行的皮肤一片红热,渗出的血珠要么摊开来降低鲜艳程度,要么维持原样和其他血珠保持距离,构成一条缺斤少两的珍珠项链。但血液渗得更快了,项链终于淹没在互相消融边界的血红色下。实乃里推挤着受伤的皮肤,让它勉强形成斜面承载因光影作用产生深浅色差的小小血池,池水流溢,翻过她的拇指边弄痒她边流到看不见的地方。对一般人(比如实乃里、爱莉、雫,或在场的除遥以外的人)而言,这个伤口只有可怕痛苦之类负面的涵义,刚刚成形时它麻木了一瞬间,接着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一种丢失了部件般强烈感应到身体的不完整的恶心压着实乃里两条眉毛,雫仿佛与她同病相怜,也愁眉不展地拿出备用毛巾,在血池上落下方正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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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保健室吧。”爱莉临危不乱。至于遥,她已第一时间浸泡入血液,拨开稠密富含腥气的池水越潜越深,向池底也向她日思夜想的吸食鲜血的种种好处游去。突降的雪给她吃了太多刨冰而头痛欲裂之感,她立刻借着爱莉余音未消的话说道:“是啊,要赶快去保健室。”四人遂来到保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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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那块失去色彩纯粹性的白毛巾,淡粉色伤口便从保健室的碘酒味里得到刺痛的凉意。遥接过毛巾,注意着粘在毛料尖上显出不像来自同一人的生分的血迹,她凭吸血鬼精于嗅探血腥味的特长不停受浓烈气味冲击,满口生津。是的,桐谷遥是吸血鬼,相比传统各方面都退化了,不过鉴于她在人类社会生活的需求,这也就不失为进化。她一般不食用血液,只吃她们偶像那种工作性质的饭菜,实在忍无可忍、要确认吸血鬼身份了才吃一点其他动物的血。吸血冲动成为遥生活时明时暗的底色,她律己成性,角色介绍页面不擅长的事一栏居然写着偷懒,忍耐退化许多或是进化许多的吸血鬼的本能可谓她每日事项中最轻松不过的。遇见花里实乃里——倒霉透顶,经常弄出见血伤口的女孩——后,她隐蔽冲动的能力遭到损害,跟第一批试图亲近人类的祖先有了共鸣。实乃里很不小心,无法读懂再平常不过的场景明示的安全感,反而在心里把“天书”的意思颠倒,觉得场景内每个装置都对她这个来了没多久却敏锐的学生怀抱恶意。某次家政课中,实乃里一刀切中手指而不是切中蔬菜,她叫了一声,引来朋友心羽和志步。志步离开锅内密布胀大又破裂的气泡的水面,在实乃里身后看她握着手指堵着血,抽不出空管的眼睛自在地流泪,滴落蔬菜的血拖着淡红色痕迹往砧板上滑动。保健室老师是实乃里的熟人,叫她作“花里同学”。绷带包得手指密不透风,血液不畅的麻痹感无形中浸透了它,以快于伤口出的血洇开在白布上自由发散的速度。尽管经过层层包裹,遥仍然深深吸进着在铁丝网分割下呈菱形的风,主要是吸进它吹来的血腥气,两颗总要藏好的尖牙发痒,分泌的唾液一半乘着舌尖润湿牙齿,一半咽进喉咙。另一次,遥早上到达学校时,实乃里跑来和她打招呼,叫了“小遥”就口含声量渐弱的惊呼摔倒在地,撑住身体保护了脸面的双手手腕统一擦伤。遥快步走去扶她起来,清理了伤口上的污物,并强迫几张纸暂时充作医护用品,由实乃里夹在手腕间,以犯人被拷着双手的姿势押送进保健室。退居幕后的纸巾血迹斑斑,一般人早把它扔了,遥却别有用心地揣进书包,回家再置于鼻下闻那干透了的几乎像从来就在纸巾上的血,抓着差点散尽包中的些许血腥味不放,遥抱有希望地舔了舔,尝到纸巾味多于血腥味,她尽快瞧一眼口水濡湿的范围,把纸扔到了其他普通垃圾的掩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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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乃里擦过碘酒的伤口泛着褐色光泽,保健室老师随手扔进垃圾桶的纸给遥断断续续的目光随机一面,她在意的红脸摹写出实乃里血液的分布方位,揉皱了也不妨碍其准确性。血液脱离人体即有望附着于某物后进入垃圾行列,遥痛惜它的被浪费,自己做了收集册弥补别人的过错。前几页有小学就认识的朋友白石杏在篮球赛中弄出的血,若干小学同学的;接下来是真依练习时受伤流的血(遥也有其他ASRUN队员的);近期有实乃里被书页割伤流出的,天马同学家政课上遗失的,若干宫女同学的,实乃里的绷带(遥假意帮她丢掉,实则自己私藏),实乃里的创可贴,若干实乃里的血。实乃里太容易受伤了!遥不无担忧地翻着册子。血流钻出球状脑袋,放弃了继续流淌血管中的日子,静止为边框乱七八糟称不上有什么形状的一滩东西,缺少吸引吸血鬼的素质,但遥是长期体验压抑的现代化吸血鬼,已默默发展出针对血的恋物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