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不知道你还认识那么年轻的客户，学校那边的？”
“啊啊是啦是啦。”库丘林随口应了几句，又想点一根烟。
被货车的另一位司机暴露本名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但由于业务上的关系，他跟合作伙伴确实是可以替对方接电话的……为了不错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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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对方也不知道是那种意义上的“客户”，所以说到底，责任还是在于让Archer知道私人号码的库丘林自己。他很清楚这其中的联系，但知道归知道，情绪的变化由不得他自己。
“啊，难道是最近一直跟你打电话的那个？”
“哈？！哪有一直——”“你最近只要有空就在接电话吧，哪有那么多业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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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回事，”库丘林撇撇嘴，又灌了一口啤酒，“管好你自己先吧，年纪轻轻就出来跑货车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对方的长辈是他的前一任合作伙伴，因而他对现任合作伙伴也莫名产生了点类似于长辈的责任感，对方倒是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反而时常指责他缺乏成熟社会人应当具备的稳重。
不过，哼，长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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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他最近遇到的年轻人都没有什么尊敬年长者的品德，虽说他年轻的时候也一样，甚至比这些小鬼还更过分点。
他要是再年轻点，大概也不至于对那家伙这么畏手畏脚了。
耽误年轻人的青春，好像也是一项了不得的罪名，他想到这儿，不由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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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过年了，声音好听的年轻人应该有个漂亮姑娘——或者小伙——陪他看红白歌会，而不是一个因为色情电话认识的拉货大叔。
但那个Archer还是经常打电话来。
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挺会察言观色的，甚至还畏缩得有点让人不爽，怎么现在就成了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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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最近活很多，”他试图表现得更不耐烦一些，“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来啊。”
“不还是每次都接起来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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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句话，库丘林沉默了，他确实也不太想承认自己是一手夹着一个泡沫箱，用脖子和肩膀夹着手机讲的电话，虽然这对于业务繁忙的货车司机而言勉强也算个常见的姿势。
“嗯，实际上这次是有事才打来的。”对方没有对他的沉默过多纠缠，顺着话头说了下去，但库丘林总觉得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揶揄够了人似的饱足感。
“有事就快说。”虽然他也不认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能谈得上“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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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这下反倒是对方有点局促起来，电话那一头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过来：“你过年，呃，我是说过年那段时间……有空吗？”
很好，终究还是来到了这一步，库丘林只听见自己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该说是早有预料？不，好像也谈不上，只是他总觉得迟早会有这一步。年轻人总是对未知的邂逅充满憧憬，就像过去的他一样，可是说到底，就像他早就说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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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和脸可不是一回事。”
说完这句，他就挂断了电话，决心直到过年为止都不再接那个号码的电话了。尽管他也不认为对方会对这件事有多么执着，直截了当地拒绝也不会怎样，但是……
年轻人会不会需要一个孤身大叔陪着过年暂且不论，在刚刚产生了一点点小小的雀跃的他自己才更值得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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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临近年末的冬天太冷了，才让他对另一个人的情绪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依恋，哪怕那家伙是个连照面都没打过的人。
更糟糕的是，在接下来这段“拒接电话时间”里，他突然发现，正如他的合作伙伴所说的那样，此前他似乎在Archer身上消耗了太多时间，如今突然把电话从生活中撇掉，平平无奇的日常竟突兀地空出一块。
谈不上失落，只是有些适应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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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还是一样的冬夜，耳朵里却总觉得空空的，只剩下风和鸟儿的叫声，副业也懒得再做，在路旁抽了半支烟，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反应过来时猛地甩了甩头，脑后的辫子勾在长相离奇的灌木上，害他手忙脚乱地解了半天。
太糟糕了。
而且那家伙，被拒接了两次之后就不再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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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趣，合乎逻辑，符合他的期望，但不知为什么，他又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