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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问他要一张失踪者的肖像照，语气温和，甚至小心翼翼。有那么十秒钟他只是站着，什么也说不出来，房间的吊扇坏了，没到开空调的季节，他感到汗滴前赴后继地往领口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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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头接耳的声音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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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最终有一个人妥协，“我们过两天来拿，呃，或者你自己交过来也行，省点事。”他们走时贴心地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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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床边坐下，其实更想躺下，他有点恍惚，也明白政府人员的要求并无不妥之处：没有照片，搜寻就无法开始。他们需要一个准确而有指向性的形象来制作寻人启事，纸质和电子版的。地铁的后勤部总是抱怨这种事——帮帮我，我的小约克刚才走丢了！知道了，第十八只通报遗失的小约克，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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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类在同伴眼中是更有辨识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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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他们根本没买过相机，本来有机会的，刚入职那会儿北尚提起过这个。“用来拍点对战的纪念照”，他说。于是两人直奔商场，要不是正巧路过一个新开业的宝可梦周边店（主打电电虫），这件事就这么成了。后来他们在游园会上抽到一个拍立得，赠送十张免洗的相纸，他迫不及待地要试试手里的新玩具，快门一闪，第一张片子就这样被浪费了。剩下的也没撑多久，他们拍了点奇形怪状的气球、小丑和爆米花机，相机大多数时候是拿在他手上，他的兄长对此不置可否。“反正是免费的，”双胞胎里年长的蹲下来，把掉落在地的玩偶还给一个哭鼻子的小孩，“随便玩玩吧……又或者你想被拍？那就站到看板边上去，对，南廈，没什么好害羞的，再靠近一点。笑一笑，保持住这样——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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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书架的角落扯出那沓皱巴巴的相片，擦掉灰尘，画面中央的自己笑得很开心。他把它放到一边，一张一张翻看，直到结束都没找到北尚的脸。他又找了一遍，发现在某张拍摄喷泉的照片里，北尚的黑帽子突兀地出现在右下角。他一定是不小心入镜的，帽檐的轮廓有些模糊，有点像刹那间掠过视野的飞鸟，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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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他把那张片子抽出来，耐心地捋平。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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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注意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前门被敲响，声音从礼节性的停顿到明显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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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锁。在他应门前小菊儿就已经自顾自地进来了。“你简直是一团糟。”她说，并不避讳地打量他的表情，“……我好久没看到你不笑时候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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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了房间里还算干净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由衷感谢对方没有触碰和提起任何周围散落的杂物、衣服和不知来源的纸质碎片。“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她平静地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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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拍张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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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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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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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菊儿看过来，眼神里有一目了然的那种怜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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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照片压在一杯冷掉的咖啡底下，他们沉默下来，空气里有种绷紧了弦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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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拍吗？”她率先打破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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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我去换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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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他们共同的衣柜里拿出北尚的黑色制服，换上，让熟悉的面料妥帖地包裹着他的四肢。然后是帽子，别人也许发现不了，但北尚的帽沿总是压得比他低一点，在脸上投下更多的阴影。他迅速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最后站在镜子前，把嘴角往下撇。对这些天的他来说不算太难。但镜面上的倒影却不尽如人意，太假，太做作。毕竟北尚平时也不是因为生气才抿着嘴。他有些烦躁，几分钟后，小菊儿走过来，靠着门框，用视线询问他在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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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努力模仿那种感觉，”他转过身来，语速很快，“好吧，我知道，差得是有点多。我尽力了，这种表情果然不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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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廈。”她打断他，“你看起来和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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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了，有那么一会儿，他们谁也没说话，而这即将成为他和别人沟通时的常态。多么振奋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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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将信将疑地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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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儿重重地、绝望地叹了口气。她把他拉到客厅的一面墙前，飞速地拍了几张照，“别再提那些只有你们才能分辨出的差异，也不要再拖沓了。”她闪亮的指甲敲在屏幕上，不耐烦地等待数据传送的时间。她很爱他，愿意为自己的朋友做任何事，但这会儿，她真的一秒也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多待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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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他不知道其他人遇到这种事作何反应，至少他离崩溃、大哭大闹或者开始砸坏玻璃还有一段距离。倒不是说他没在这段日子里失态过——警察局的人刚无功而返呢。但从整体来看，他还是很体面的，足以应付普通的生活和工作，维持所有定义一个社会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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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此刻，当他偏过脑袋，看见卫生间的门缝里露出的成对的牙刷杯，冰箱门上手写的便签条，甚至皮质沙发上长年累月坐出的凹陷，一种巨大的痛苦仍差点把他打倒。他意识到它不像来势汹汹的洪水，而是某种阴暗的影子生物，潜伏在身边的每一个角落，你每发现一次，就被多击败一点。他打了个哆嗦，反射性地想挺直脊背，随后才记起至少在她面前，他是不用逞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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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选择说实话。“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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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道，无助地捏紧北尚的外套。小菊儿望着他，就像第一次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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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马上明白了这是因为她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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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照片传输完毕，现在由他扮演的双胞胎哥哥静静地躺在相册里。他俩一起看着那张完美的失踪者肖像，已经很晚了，时针快要跨过和分针重合的位置，而月光一如既往地洒向大地。他闭上眼，脑海里飞速闪过了几个场景：他们光脚坐在地板上吃宵夜；挤同一个浴缸，互相往对方头上泼水；他趴在北尚身上，用毛巾包裹湿漉漉的脑袋，故意揉得很乱，接下来他俩滚到了一起，忘了谁是先挑衅的那个，电视里放着深夜购物节目，他在一片混乱中连着打好几个喷嚏，把北尚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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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儿看向窗外，她的目光轻飘飘的，没有一个明确的落点。“对战地铁该怎么办呢？”她不经意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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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自己回答：“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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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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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单打列车，他自说自话地接过了首领的位置。起初，他选择字面意义上地扮演北尚的角色，穿对方的制服，携带一模一样的阵容。好在那些宝可梦都和他混得足够熟了。他在不同的车次之间来回奔波，累得够呛，没坚持几天就露出窘态，逐渐穿错衣服的颜色，用黑色的裤子配白色的鞋。从远处看，他的视觉印象更接近于一道人形斑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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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称得上是困难重重。一方面，在站台跑马拉松的间隙还要挤出时间更衣确实是项技术活，不管怎么说，上车后才注意到跑丢一只鞋还是很丢人的；另一方面，人们开始在喊他的名字时犹疑，比如看见一道黑色的背影，脱口而出几个音节。意识到喊错人后他们总是脸色煞白，一边道歉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好像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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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因为密集的日程从早到晚都只来得及穿同一套车长服，人们更确信他是被那些话伤到了……应该还有点应激性创伤，是吧？于是他们开始千方百计地展示自己无用的体贴，说话的语气像安抚一枚沉睡的地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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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以为贴在过道里的启事上印的是谁的照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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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好处是，没人对他擅代职务的行为提出异议。不过他们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至于真找个人来接北尚的班吧。那样的话如果北尚能回来——等到北尚回来了，是不是还得上演一场尴尬的物归原主？又或许北尚不会服从这样的安排，他的兄长在这方面古板得可以，而这正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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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让他来就不一样了。他和北尚已经习惯于分享彼此所拥有的一切，从出生前他们就在同一个狭窄的器官里亲密无间，他在上面，北尚在下面。长大后他们在同一个被窝里倾听对方的心跳，肩膀碰着肩膀，他感到北尚的呼吸有规律地拂过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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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分开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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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多人对战就是另一回事了。估计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更婉转的办法，才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当他听到广播后抵达车厢，那个人就已经在那儿了。一个青年穿着绿色的铁道工作制服，右臂上别着袖章。他沉默地盯着上面的字。他早该知道这一刻总要来的，却仍然因此怒火中烧。可是当青年不自然地抬起头，有点犹豫又有点无措地和他打招呼，他发现其实对方也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他不是自愿出现在这里的，也许这只是个抽到了下下签的倒霉鬼，不懂得拒绝的老好人，被其他不想掺合这事儿的人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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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来得及交换了一下彼此的阵容，对战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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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他的自尊着想，接下来的战斗还是少说几句。总之他们输得一塌糊涂，记忆里上回被打得这么惨还是在八岁的时候，他抱着晕过去的麻麻小鱼哭了一下午，隔天眼肿得睁不开。等到挑战者走后，他和青年在一片沉寂中回收战斗不能的宝可梦，返回站台，互相都没有对话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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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他们还是简单聊了点对日后搭档的想法，他在纸上列了几套出场顺序的参考，青年表现得像恍然大悟，但其实只是在单纯赞同他的每一个观点。青年似乎把自身定位成一个忠心耿耿执行他命令的下属，是他对战技巧的一部分延伸，如果有与他相悖的理解，那绝对是可以被忽略的。讽刺的是，这反而让事情变得简单了。他只需要遵循自己的节奏，至于对方能不能跟上，那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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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胜率节节攀升，这场对决的含金量渐渐恢复到值得让人连战几十场来体验的地步。小菊儿来视察过几次他的双人比赛——那会儿她已经荣登他心中的操心老妈子第一位了——他请她喝甜点站的奶昔，现役模特纠结了一下，换成了无糖冰茶，她咬吸管的时候在上边留下一圈清晰的唇印。他们捧着杯子听隧道里呼啸而过的风声，他请道馆长评价一下自己的表现，她说你不是把一切都掌握得很好吗，就眼下而言。从她的语气里，他听出了一丝敷衍。于是他问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她转过头，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你得跪下来给我道歉。我不想对别人的战斗方法指手画脚，她把没喝完的饮料扔进垃圾桶，再开口的时候情绪有点厌烦。但是说真的，南廈，至少让他和你同时扔出精灵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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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胳膊，或许期待着他会再说点什么。但他也不想受到更多的指责了。他们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来去的乘客，直到他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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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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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说话时吓了他一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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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那么说的，”她站在攀升的自动扶梯上，没有看他，“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继续，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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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送往有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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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何必假装事实不是这样呢？摊开来讲吧，他心底阴暗的一小部分确实认为地下铁是属于他和北尚的，哪怕只是总管的这个职位。其他人有什么资格染指呢？这个想法很自私，但谁说他不是以自我中心为基准长大的，而他后来才意识到，北尚从小到大的态度其实是在鼓励这种倾向。他的哥哥，尽管总喜欢盯着他的一言一行，飞奔过来捂他的嘴，本质却更像是一条拴在他脖子上的缰绳。收得越紧，他越有被管束着的安心感，也越想挣一挣来博得关注。这很幼稚，但他曾经是有人来包容这一份幼稚的底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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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儿走后他有点心神不宁，这间接，应该说直接影响到了他对战的状态。在连输了两场双人战后他难免有些泄气，这时候他看见青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漠不关心地观察着对方的发旋，猜他可能是脚麻了，或者是肚子疼，还想着要不要给后勤部打个电话来把人抬走。过会儿他才发现那些头发丝在不规律地摆动，他弯下腰，从侧面发现青年颤抖着肩膀，很努力地把哽咽声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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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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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这一幕没有动摇到他。在冷气太充足的车厢里，他第一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打量自己名义上的搭档：他意识到对方其实只有二十出头，是个有上进心的新人，会在午休期间给同事分发自己做的小饼干。偶尔惜败后会不甘心地生闷气。他的酷豹有一身精心打理过的好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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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干什么啊，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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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里还发生了另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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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的年度体检当日齿轮站停运一天，空腹抽血结束后他半死不活地扒着墙，走路打飘，一屁股跌坐在能摸到的第一张空椅子上。等他终于缓过来了，才发现身旁有张熟悉的脸。青年对他露出礼貌性的微笑，膝盖上有一本摊开的手册，右手边还有另一位他叫不上名字来的铁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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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打断了一场进行中的对话，因为青年马上转向他的同僚：“你说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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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叽里咕噜地回复了一大段，他捕捉到了几个字眼，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讨论和对战有关的话题。这倒是让他有了点兴趣，然后他发现自己很难搞明白那些语句的意思，可能是损失的两管子血真的对他的思维能力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也可能是低血糖的副作用……总之，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让大脑放空了片刻。他的余光刚好能瞥到手册上的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