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恐懼》
Perfect Blue
0.
饑餓———
無可忍受的饑餓。
錯節的枝椏朝我的臉面全力揮來。我雜亂無章的揮舞雙手，細小的樹枝尖銳、柔軟又堅韌，想像不出脆嫩的枝葉也能有如此的力度，狠狠拍打我的手心、劃破我雙手所無法遮擋的地方。
我也什麼都聽不到。冬季夜晚的山林，彷彿沉睡一般靜寂。我聽不到我的心跳、我聽不到外界的干擾，這裡只有我，只有我狂亂的呼吸聲。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我一個。
我什麼也看不到。在這片漆黑的森林裡，黑暗如此純粹，如此厚重，沒有任何雜質。恍惚之間，彷彿進入永恆的長眠，或是一個短暫的夢魘。我還醒著嗎?我還能醒來嗎?即使拼命眨著眼皮，我也無法分辨我的雙眼是睜開或閉上。月光被隱藏在層層黑雲之後，今晚是個無月之夜。
我在奔跑———
用盡全力的奔跑———
明明看不見四周，我卻毫不猶豫地前進。有如被什麼附身，腦袋中一片空白，感覺上完全沒有在思考，自顧自地向前跑著，像是遊戲玩家一般，隔著螢幕，在第四面牆外操縱自己；或像正在做一場清醒夢，漂浮在不知名的虛空，身在其中卻又置身事外。
我竭盡所能地奔跑著，用盡全力、盡我所能地狂奔。自己也不清楚，我是在追捕，還是在逃跑?
跑啊———!
最好跑到我雙腿斷掉、最好跑到我心肺壞掉!冷冽的空氣刷—刷—的衝進我的鼻腔，將我整個鼻腔凍結，連同一整圈的頭顱都感到森森寒意、隱隱作痛。我的嗅覺彷彿已經完全壞死，所有神經都被麻痺，什麼也聞不到。只有冰做的空氣，刀刃般的削過我的氣管，流進我的肺裡，擠壓刺痛我的肺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卻彷彿開了自動導航的系統，神奇並且毫不猶豫地往某個方向奔馳而去。
我不知道要去哪裡；卻又知道要去哪裡。
我是又做夢了嗎?
才剛浮現這樣的念頭就馬上被我打消——我知道我是被呼喚著的。
我被呼喚著，被一種強烈的感官所呼喚著———
———飢餓。
無可忍受的飢餓。
它們像是空洞洞的窟窿。彷彿永遠都無法滿足!吞噬一切的空洞的不斷望著我，直愣愣的、眨也不眨的望著!
我的生命也隨之一點一點的被吸食，從我的手腳到身體；從最表層的皮膚組織到最內裡的細胞分子.....我的力氣、我所有的能量都被抽乾，空無一物的胃裡因為恐怖的饑餓而翻攪著胃酸，不停翻攪、不停翻攪......那翻攪得中心逐漸凹陷成了一個漩渦，最後便形成巨大的坑洞，一個沒有人知道到底有多深的坑洞。又黑又深，不斷延伸、完全看不到盡頭 !
飢餓—— !
無可忍受的飢餓—— !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大口的吸著氣，彷彿如此就可以填補肚子般。冷空氣滑過我的舌苔。原本就乾燥的舌面被搶奪僅剩的水分，彷彿被曝曬多日的河床，變成一塊塊龜裂的枝狀。連同我喉嚨的水分也一併風乾，沒有任何水分的滋養，我的咽喉被強迫置於日正當中的沙漠，在烈日之下被高溫炙烤。
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
我痛苦的抓撓喉嚨。這份饑渴是人類無法想像的嚴酷!
這會不會又是我的一個幻覺?
這是不是又是我的另一個夢境?
我已經連現實、幻象都分不清了嗎?
好餓、好餓........真的好餓—————我感覺快要被逼瘋了 !
一個踉蹌———我一頭栽進山間的溪流之中。冰凍刺骨的溪水暫時冷卻了我彷彿置於灼熱混沌的感官。這寒冷的刺激喚起了我最原始的本能，我反射性地觸及那如同冰塊般能補充我的生命所需、緩解我痛苦的液體，好像深怕有誰來跟我搶似的，毫不間斷、拚了命的汲取。
溪水滑過咽喉，讓我後知後覺的感到刺痛。一下子涉入大量冰水的刺激讓我嗆咳起來，好一陣子，我才像隻狗一樣的哈哈喘氣，嘗試平復我急促的呼吸。
直到這時，我才感覺原本像是被抽走的神智似乎逐漸地被拉回。遲來的缺氧感一下子攫住了我。我翻了個身，摔在河床上，脫力的看著黑壓壓一片的夜空。
今晚沒有月亮。厚重的烏雲像是要把整座山都包起來般的接近、繁多，只有依稀幾個破口露出一點點星光。我的大腦彷彿也隨之有個出口，久違的運轉起來....
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這麼快就發作。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我會跟之前的人一樣；在成人之後才會一點一點、一日一日....逐漸步入瘋狂的倒數。
我一直以為我會跟其他人一樣，像我的曾祖父、祖父....像我的父親。雖然我們都知道我們最後的結局，也都已經有所準備，但我以為一直那會是成年之後的事。是在成年之後才逐漸出現徵兆、一點一點、一日一日，彷彿每天吃一點毒藥一樣，緩慢的、有跡可循、按部就班的發瘋。
所以事到如今，我想我是真的沒有準備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令人絕望的宿命。我都還沒有成年，我甚至才十七歲。為何在其他人那裡的定律，到我的時候卻出現意外呢?被詛咒已經夠悲慘了，過去的人生也像這個家族的慣例，同樣被厄運所纏繞，為什麼還要讓我連平靜的時光都更加短暫?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真的太不公平了......
然而不論我是多麼的錯愕、多麼不甘心、多麼想就此放聲大哭......依然不會有任何改變。甚至在父親失蹤之後，已經沒有人能夠理解我的心情、我的處境....認知到這一點，讓我更加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與恐懼。
里香....如果是你的話，這時候會跟我說什麼呢?
你一直都是比較堅強的那個。如果你還活著.....你會跟我說什麼呢?
會對我說些溫柔的話吧，就像你以前安慰我時那樣。即使平常喜歡作為主導的一方，但我知道你總是在我脆弱的時候遷就著我。沒有平時的積極，只是溫柔的陪在我身邊，一邊聊著言不及義的話。你從來不會在這時候問我的感受、強迫我說出怎麼了.....好像這只是我們的一個日常，沒有什麼特別也沒有什麼難過，直到我自己向你訴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很喜歡這樣的你，也很感謝這樣的你。即使是在這樣的時刻，你也讓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普通人。
『我是一個普通人。』這樣的想法讓我覺得很安心。彷彿我的世界，還尚未全然崩解。
所以....如果現在你在這裡.....就對我說些溫柔的話吧....即使只是謊言，也能讓我撐過獨自發瘋的恐怖。
為我笑一個吧，像你以前叫我名字時那樣。總是陽光明媚，每當你呼喊我時，我總覺得在你臉上看見了花朵綻放的燦爛。從你臉上的每一條肌肉，都傳達出你打從心底的喜悅，讓我知道，你真的很高興能夠見到我。連帶地讓「乙骨憂太」這個名字不可思議的悅耳起來，甚至超脫了這個名字單單作為一個名字的意義，附加上了許多重量。
所以...為我笑一個吧....讓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至少有人在乎過我；至少我不是從頭到尾都是獨自一人.......里香，如果你能在這裡.....
我躺在冰冷的河床上。兩眼酸澀，全身筋疲力盡。既悲慘又無助。
然而我依然竭盡所能搜尋，我記憶中里香笑起來的樣子。叫我名字的時候、在公園給我戒指的時候、一起吃便當的時候.....我努力地搜尋、描繪我們一起經歷的生活細節，想從中還原里香的笑容....卻驚恐的發現，我能想起來的，只有在卡車之下一片鮮紅的景象———
里香.....我連你都無法保存了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這些記憶，明明都是我發誓絕不會遺忘的，現在我連這個都無法保有了嗎?
這瘋狂想要帶走我的所有，它貪得無厭的帶走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所有重要的人；帶走我的未來、我的過去、帶走我自己!...所有一切......我即將什麼都不剩了......
如今陪在我身邊的，只有那股強烈的如同饑餓的「感覺」在呼喚著我———呼喚著我步入瘋狂———
我感覺的到.....
感覺的到，它在我的身邊。
像戀人又像獵人，既執著又耐心。
隨時窺伺我的破綻———伺機把我帶走。
我好害怕......真的好怕.....我原本以為，從小就被不斷耳提面命將來的命運與結局，我已經不再會為此而感到恐怖。
但真正到了這個關頭，我才發現我根本無法逃離這份恐懼。不是因為死亡，而是因為孤獨。
在里香被殺死後，死亡彷彿不再恐怖幽玄，在我內心深處，反而還認為，這或許也可以是再次與妳相見的一種管道。
然而我卻害怕，害怕這短暫的清醒不知何時會結束?如果我無法再清醒，下一步我會進入怎樣的恐懼當中?這份恐懼會讓我做出什麼樣的事?會像父親那樣嗎?我還能記得過去的事嗎?如果我什麼都不記得，那我能擁有什麼、證明什麼呢?
「乙骨憂太」這個人還算是存在過的嗎?
我害怕......怕我不再是我自己。如此到我斷氣的那一刻，如果連在記憶中，都沒有人能在我身邊，那不就太可憐了嗎?
獨自一人在這裡腐爛死去，沒有任何人———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一這麼想就令人恐慌不已。甚至想大聲嚎叫『為什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為什麼是我，這世界上七十億的人口，為什麼偏偏是我要遭受這樣的宿命與詛咒?
回答我———不管是誰都好!
給我一個解答———即使那不是真相!
我看著什麼也沒有的夜空，依然只有我的聲音......
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要遇到這種事呢?
喂，告訴我.....
「你」為什麼要找上我...
為什麼......為什麼.......
……我是真的還沒有準備好....
吶，里香...........誰是里香?
1.
那是完美的藍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恐怖、令人發狂、完美的藍色。
一切都是從那裡開始的。
我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天空陰沉的像是被葬禮時焚燒屍體的黑煙所汙染了一樣。又厚又重，髒兮兮的土灰色。我向下看去，我的膝蓋浸泡在放眼望去看不到盡頭的黑海裡。海水的黑色濃厚的有如瀝青，水面鏡面一般的油亮，讓我與反射在水面上的自己相互對視。
我在這奇異的空間裡徐徐前進。然而周圍除了偶爾錯落潮濕的暗灰色礁石之外，只剩下單調的令人厭煩的灰色天空與黑海。
隨後突如其然的，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它們悄然無聲地出現在我的夢裡。在我一個轉身，它們無聲無息、毫無徵兆，突然出現在那裡。遙遙在我前方的視平線上令人難以忽視的懸掛著。
那距離看上去就像兩個黑色的小點，一上一下，起初，它們是一片模糊，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遙遙與我相望。
它們每天晚上都會來到我的夢中....原本是在角落，安安靜靜、毫不起眼；接著它們如鬼魅，輕飄飄又十分緩慢的朝著我的方向滑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從彷彿汙點般的小黑點，慢慢地放大....當我再一次觀察它們時，那一上一下的樣子就像是兩個異常巨大的黑色月亮。既詭異又不祥，持續逼近———彷彿是末日來臨的預兆!
隨著黑色月亮的靠近，它們所佔據的視野逐漸擴大。
它們是什麼?
它們想要什麼?
只是看著，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詭異與恐懼，讓我直覺性的轉身就跑!
我拚盡全力的拔足狂奔。邁開我所能做到最大的步伐，使勁繃緊我全身的肌肉，我能感受到腎上腺素正在加壓作用著，將我全身的血管撐開撐大，血液快速流動，刺激著我的心肺。我感到一股張力從我的肌肉傳遞到我正個皮膚表面，有如被拉緊的弦，為了生存而蓄勢待發。
我在夢中放開拉弓的手。卻沒有迎來本來預期的力量與速度。羽箭有如被射入一團隱形的泥沼，停留在黏膩混濁的空氣中。我使勁全力，拚了老命想要控制自己的大腿肌肉，想讓它們有如踩在自行車踏板上的奔馳起來，卻不斷在同一個位置上絲毫沒有前進一分一毫。
我已經無法分辨究竟是我完全沒有移動，還是被調降到了不同尋常的慢動作。不論我如何嘗試、如何努力都無法逃離。
救救我啊———我無聲的大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眼睜睜看著那雙黑月，以現實不可能出現的比例不斷放大......當他們相疊的接點即將碰到我時，兩個黑色的球體各自往上下錯開，潛入水面與天空之中。
當我往上看時，黑月微微顫動著，接著那反射不出任何光芒的球體有如脫皮一般，原本光滑的表面因為內部有什麼在移動般的起皺摺疊，它顫動了一陣、翻了一圈後，接著毫無準備的，令人眩目的顏色在我頭頂瞬間炸開———那道顏色壟罩了我。
說是顏色，只是因為這是我的知識中最能符合那個東西的詞彙。那東西像是氣體又像液體，變成通往另外一個次元的入口。通過那個入口，整個銀河都在其中，閃閃爍爍、發著極其美麗卻詭異的螢光，縈繞著妖異詭譎的藍色，那是恐怖、令人瘋狂、完美的藍。
它們彷彿即將崩毀一般地向我壓來；當我往下看時，它們又變成深邃遼闊的海洋，清澈無比卻像要把我一口吞噬般的深不見底。我反射性的胡亂揮舞四肢，像是瀕死的獵物做最終的反擊。然而每一下打在它們身上的攻擊都像是打在一團團棉花之上，我感到力氣全失，奮力一擊卻從我拳頭上的末梢神經開始傳來麻癢、發軟的無力感!
我的動作依然像是被調降的慢動作，不管我怎麼盡力我都不能傷到它們分毫!
我氣喘如牛並且筋疲力盡....無助....無能.....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如果我可以大叫出聲是否會好一點呢?可是連這我都做不到....無數的叫喊卡在我的胸口，我在即將被吞噬的一刻，克制著恐懼與令人窒息的壓力...我試著要看清它們，試著看清它們的樣子、看清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抬頭仰望，瞇著眼睛努力不讓自己轉移視線。那妖異的藍色像是即將審判我般地瞪視著我———或者說我感覺它在瞪視著我。不可思議的，即使它是如此巨大、如此天羅地網的將我包圍，它們卻依然模糊不清；即使如此的靠近，依然像是隔著毛玻璃的死死盯著我。
它們死死的盯著我———那鋪天蓋地、令人無處可逃、完美的藍色。
我兩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它。我看得越久，我的眼球越是感到一股壓力而隱隱刺痛。隨後，在我的腦中與耳膜上響起一陣奇異的共鳴與震動，就像是有人用細小的電流在刺激著他們。
它在跟我說話———我沒有根據卻十足確信的想著。
我無法辨認它在話語、也不知道他想傳達些什麼，那聽起來甚至都不向任何一種語言只是空氣受到衝擊後的震盪....但我知道、我就是知道....它在跟我說話。
那股震盪不斷增強，我的頭越來越痛，它似乎非常渴望跟我說些什麼。但我卻完全無法聽懂任何一字一句。眼球上的壓力讓我想就此閉上雙眼。但我只是盡可能地瞇著眼睛。我要看著它，我一定要看清楚它到底是什麼!
我看到它在我眼前越來越近。與此同時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彷彿隔在我們之間的毛玻璃被人一格一格的填平，那些模糊的輪廓一點點的連接起來，變成一條條清楚的流線，接著拼接成一塊一塊具體鮮明的形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看到了!
在我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巨大、黑色的圓。又黑又暗，像是黑洞一般。
然而再仔細一點端詳，可以隱約地看見，其中些許稀微、隱晦的藍色螢光。那黑洞像一個中心點，周圍連接著數以萬計的蜘蛛絲，纖細柔軟，在令人震撼的藍海中有如海草悠游舞動。然後在離黑洞稍遠處，開始築巢般的相互交纏，圍著黑洞築成一圈同心圓，無數的蜘蛛絲交織在一起，有如上帝的指環一般發出銀白色的光芒。
我的頭痛到項是要爆裂開來。雙手抱頭試圖要減緩痛苦的行動一點效果也沒有，我的眼球又酸又痛，甚至感覺到一點濕潤，彷彿是流淚的樣子。那在我腦中與耳膜上的回聲也越來越刺耳，我整個將相處在極度真空高壓的環境下，下一秒就要被這股壓力粉身碎骨。
然而即使如此的痛苦，我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它!
我感覺到此時此刻，不知是否是恐懼到極致反倒變得麻木，我似乎已經無所畏懼，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已經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我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一切彷彿都已經不再重要，什麼詛咒、什麼痛苦，都顯得蒼白無力，我甚至連我的家人都沒有想到。
只有那雙藍色。
只剩下那藍色。彷彿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真實。即使忘記一切，只有那雙藍色，依然留在我的腦海中。
所以我死死盯著它。即使如此的痛苦，我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它。
我無法也深怕自己移開視線，彷彿會因此而錯過什麼一樣....甚至是用一種等待已久的心情———
等待.....?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想法?
然而還來不及深思，隨時要被輾碎的壓力與劇痛便讓我停止了思考。也在這時，我真正看清了它的樣子。我為它恢弘又不真實、彷彿另一個維度來的美麗而停止了呼吸。
———那是誰的眼睛?
在理智變得渙散，即將喪失意識的最後，我在心裡如此地想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之後的事情是聽我家人說的。他們告訴我當他們衝進來時我全身像是顛顯發作一樣不停顫抖，眼角、耳朵都流出鮮血，渾身發冷，彷彿從海裡被撈出來一樣，甚至一度進入了休克的狀態。
我過去做了許多次次關於那雙藍色的夢。但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樣。我不得不懷疑是我看到了它———真正看到它———所導致的後果。
『這是我們家族的詛咒。』
我從小就聽我父親這樣跟我說。
當我們家族的長子滿七歲的時候，就會被告知未來被注定的命運。
每當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那些口吻、那些內容，聽起來就像是遠古的神話或是奇異的傳說故事，既神秘又離奇，簡直像是洛夫克萊夫特筆下的幻想小說，讓人遺忘這是真實在我自己身上的現實。
父親告訴我，我們家族從許久之前開始，每一代都一定會有兩胎子嗣。不會多也不會會少，每對夫婦一定都會生兩胎。頭一胎一定會是男孩，第二胎則不一定。之後這兩個孩子會跟一般的小孩毫無二致的成長，在成年之前，能夠享有普通人般的平靜青春。
但是到了十八歲時，長男便會開始家族所遺傳下來的詛咒徵兆。我們會開始作夢。開始做著重複且怪異的夢境，即使醒來之後也依然冷汗涔涔、心有餘悸、無法忘懷的惡夢。在夢境之中，伴隨著那一聲聲不屬於地球上的任何語言，某人、或者某種更神秘的存在、不像是人類所發出的呼喚。
接著我們夜晚的惡夢會追著我們來到現實。即使在現實生活之中，我們也能看到在我們夢境之中的怪物。
它們會躲藏在陰暗的衣櫃裡、會在夜晚的陰影豬不經撇過時發現到它們的存在，會在家具的縫隙中看見它們的身影......它們無所不在，侵蝕著我們的現實，直到我們再也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從哪裡是夢境，又從哪裡是真實。
在受盡折磨之後，一股強烈的饑餓感會突如其然、令人措手不及的油然而生。像是從我們靈魂中的海洋最深處被捕撈而起一般。。
這股可怕的饑餓感，彷彿是有人在我們的胃上開了一個黑洞；讓我們無可救藥的渴求。這樣的匱乏感簡直世界上最惡劣、狠毒的刑罰，並且是沒有解答的謎題、是沒有解藥的毒。緊緊跟隨著我們，彷彿附著在鯨魚身上、將管狀空腔深入鯨魚的皮下深處死死扣住的藤壺。如影隨形、無法擺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將我們一步步逼瘋。
「難道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人嘗試著做些什麼嗎?沒有人試著去找出真相、或是避開詛咒、解除詛咒的方法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沒用的，」記得在我反覆看著父親日復一日受盡詛咒的折磨，看著他因此傷害自己所愛的人，我終於忍無可忍的這麼質問過他。
而他只是有氣無力地回答:「因為那是沒用的。不管我們如何嘗試、不管我們如何努力，都無法逃過這份厄運。只有我們這一族的長男才會在成年後發病。一旦作為長男的逃離自己的命運，不管是出於自願或非自願，詛咒就會降臨在血緣關係最親近的親屬上；如果有兄弟姊妹，就會從兄弟姊妹們開始，再來就是其他的親族......我...也曾經有個兄弟，他就是選擇逃離這責任，因此才會由我來繼承....然後接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