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谈论着人性与神性,爱与死亡。”
“而爱使我们同归于死。”
*
第一块头骨·梦境残响
“先生,您在读什么?”
“先生?”
黑发的小男孩扒拉着面前男人的大腿,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一对浅浅的月牙,盛了两弯在春日里闪动的碎光。
他嘴角大大地咧开,手里是一张本应柔软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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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
男人的目光从信纸上挪开,扫了一眼胸前光景:那本应柔软的信封纸仿佛开了刃的匕首一样直直插在他的心口处,殷红的色泽细细密密地从这信封与肉体的接口蔓延出来——男孩在恶作剧成功的快乐里收回了手。
这位富有书卷气,或许应当算是学者的年轻男人笑了。
“不,没什么,我的小疯子,”
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学者对着面前的小朋友,面颊肌肉微微用力,嘴角被扯动,他想自己应当是露出了能够被称作温和的笑容,于是他在这温和笑容中摸了摸小男孩卷曲的头发,那一头卷发发质粗硬,手感并不算好,这导致他下手的力道比预计重了许多,“你该午睡了,我亲爱的小恶棍。”
小男孩眯着眼睛,阳光照耀不到的右脸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发出满意的,“咯咯咯”的,像小鸡仔一样的怪笑,爬上了一旁沐浴着阳光的大躺椅。
男人取下眼镜,迟疑一会儿,又揉揉眼睛。他收好那异常精美的信纸——纸面镶嵌了金箔,边缘被修整成了繁复而瑰丽的镂空花边,漂亮得仿佛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但这也难以掩盖纸张本身的粗劣。
就好像是谁故意用那些装饰羞辱这纸的廉价低劣——这般粉饰太平的虚伪让它也许一不小心就会出现一道充满毛边的裂痕。
男人抽出被心口血液浸润得软趴趴热乎乎的信封,将折好的信纸放了回去。
也许血液会将它们粘在一起,不过谁在乎呢,准备在春日的大好阳光里午休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心口的伤口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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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窗外的春日渐渐扭曲起来,温暖的阳光变得滑腻又粘稠,吞没了躺椅上的孩子。
诶……?
年轻的学者顿住了,他僵硬着身体,将双手覆盖在了双眼之上。
黑暗笼罩了视界,触感便清晰起来。
那里也是滑腻粘稠的,带着浓重的腥气——
我在哭?
是在哭吗?
仅仅为了那一封也许是愚人节玩笑的,无足轻重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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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块肋骨·旧日约定
“这可不是愚人节玩笑。”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古老天使耸了耸肩,与身旁的合作者一道看向远处地平线上涌动的迷雾,“古老年代诞生的‘时之天使’效忠于祂的神明,因此决意与‘愚者’一同奔赴结局。”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我亲爱的愚者先生,您应当放松些才对——西大陆最后的迷雾散去,就能在喀尔巴阡看见日落了。”
“喀尔巴阡?为什么不是切尔诺贝利……唔!?”
“因为时之天使正在喀尔巴阡的黑暗中亲吻您。”
“无关爱,人理、又或者性——您知道我不需要那些在神话生物眼中可笑的人类游戏。”
“您说我应当成为人类感知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不过现在,我只是想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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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将我的身躯交与愚者先生的教堂封存。”
“不……您夺走了它,但我心甘情愿不是吗?”
“它是我的软肋,因此我应当再收取些许报酬。”
“它将成为一具漂亮的骨架子,对吧?”
第三块尺骨·沉睡前夕
“我亲爱的愚者先生——或者我应当称您什么好呢?您很会制造骗局。”
委身人下的神明在一身黑袍仿佛昔日的恶作剧之神的天使身下不安地颤抖,灰雾激荡起来,星子们碰撞,湮灭,鼓噪着无声地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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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
“别说了。”
然而这位“恶作剧之神”终于将牠的恶作剧推向了高潮:
“说出来吧,我是谁,或者说……我是什么?”
身体沉溺在当下片刻的欢愉里,精神却恍惚囿于冰冷牢笼之中,在欢愉的污浊彻底侵蚀神明那一刻,祂绝望地捂住了脸。
神的肌肤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干瘪,从血肉之中爬出来一群一群狂乱的蠕虫。
神明当然知道、当然知道——
那是新生的神费尽心机从血肉之中分离出的,属于偷盗者的特性。
为了欺骗既定的事实,所做出的捕获“祂”残存的意识的容器。
我失败了吗?神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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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好笑,这明明只是同一的意识,却仿佛是对话的两人。
等等……!
带着些许不可思议,濒临疯狂的神明突然平静下来,重新审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些刻意表现的恶劣之下,那具躯体里似乎还有些许熟悉的并不属于自身的兴致盎然。
神明几近干涸的泪水一瞬间几乎快要决堤。
“阿蒙……?”
“您觉得是我吗?”亲昵的吻中,卷发的青年笑得欢畅,似乎在赞赏神明的洞察力,祂亲吻这位神的眼角,低声笑道,“所谓世间之物,不过是它恰好在此处,恰好如此这般模样,仅此而已,克莱恩,不要原谅我,不要原谅我。”
“我将杀死您,亲爱的愚者先生,您不可原谅我。”
“原谅即是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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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块脊骨·讲个故事吧
四月一,写给我亲爱的先生:
日安,我的先生。
或许您实在太过繁忙,难以注意我近日的行程,因此我揣测许久,决意仍为您用上您多年前亲自封存的笺纸。
纸不算好纸,贵倒是挺贵。
近来多有叨扰,虽然想必您不会在意,不过歉意做足,也许对您来说更好看些?
那么,我于前日黄昏,埋葬了一具枯骨。
我亲爱的先生,我已然预见您惊诧的眼神,可我恳请您先将这件小事放一放,将笺纸凑近唇边,再凑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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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了吗?那是我封存其中的唇上热意。
我在吻您,先生。
那具枯骨在黄昏下闪着光,那是逢魔时刻流入苍白骸骨缝隙的阳光,它们流淌着浸润那具枯骨,然后在黑夜笼罩时开出一片灿金而透明的花。
您感受到那份震撼人心的美景了吗?您笑了吗?您应当是笑着吧?
您笑得很开心,对吗?这种时候,是否该奖励您诚挚的友人一个微不足道的、稀松平常的吻?
不用慌张,先生,奖励您已经兑现了。就是刚才那一个。
我并没有哄骗您,对吗?请不要对着信纸叫嚷,先生。
您忘记这是笺纸,而我是听不见的吗?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您猜到是哪具骸骨了?我想也是,您一贯多智而聪慧,但我恳求您噤声,让我能不被打断地写完,要是之后的笺纸不小心被濡湿,您一定会错过不少有趣的东西的——而这会让我很苦恼,先生。
我将那具骸骨运出拜亚姆的教堂时并未有什么趣事发生,于我而言不得不说是件遗憾事,于是我便在拜亚姆开始等待,等待晚钟。拜亚姆的日落总是晚于喀尔巴阡——抱歉,先生,我忘记了您也许无法抽出时间去见一见喀尔巴阡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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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喀尔巴阡,我想您会感兴趣的。不过现在并不是谈论它的时候,先生,我呈与您过目的另一封信中,对这座遗落之山有详细描述。
拜亚姆,对,让我们说回拜亚姆,或者别的什么。先生,您一定记得它曾被称作“慷慨之城”,如今的拜亚姆依旧慷慨——先生,我猜您正将这页昂贵的笺纸揉成有些不妙的样子,让我们先展平它,安下心来。至少,先生,您不该打断我的讲述。
它慷慨而光明,是一座永远在新生的辉煌之城。您应当亲自来看看。这座城市被金色的蜜糖浸润,被纯白的乳汁包裹,被鲜红的花朵掩埋,晨露闪烁着微光,晚霞是盛大的火。
而日落之时,拜亚姆祷告的晚钟为您而鸣。
在您应当忘却的回忆里,我在晚钟响起的日子第一次向您讨要这一个理所应当、稀松平常、合情合理的吻。
这当然是理所应当的,先生,我要再次向您重申这一理念。哪怕您也许并不记得——那当然不是您的错误。
这不是为了爱或者其他什么情感而寻求的吻,我只是想要吻您。如同我渴求您的力量,我同样渴求您的触碰,您的气息,您的吻。
这并不愚蠢,这也并不温情,先生。但您不能否定这一理念,正如您无法否定自己。
笺纸上应当还残余些许温度,先生。
那么,请听我继续说下去,您看向这封信的时候应当有了充足时间,您理应原谅我重复而啰嗦的大段叙述——至少它们足够有趣,您必须承认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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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景色时效甚短,瞬息万变之中又带着必然走向消亡,您来不及去往消亡前的日子,我替您去,我为您讲。
我在拜亚姆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港口听祈祷的晚钟——如您所想,与那枯骨一道。我抱着它,如若海盗抱着财宝、幼童抱着糖果,这般情感是相通的,是如出一辙的纯然欣喜而欢乐。港口的游人见它,便与我一同唱拜亚姆的祝祷词,我抚摸那具骨骸,它便也开始唱歌。
欢唱中的晚霞包裹住这座辉煌之城,那真是很美的景色,先生,我为不能与您一道观赏而感到无限的,难以自持的遗憾。您应当见到那晚霞正是拜亚姆盛大的